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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是我们的先人曾经演绎悲歌豪情的舞台,那一处处遗迹旧痕遗存着吹去了浮尘的千秋功罪,那一片片记忆云烟飘不去涤荡过的落叶灵魂。 历史总多是男人们的壮歌,那文韬武略,烽火狼烟,那醉卧沙场。历史是男人梦里的浮尘。岳飞之精忠报国、杨家将一门忠烈、阴山胡马,贺兰虏血。至于说那成吉思汗只会弯弓射大雕,则是因为毛泽东的那首《沁园春•雪》所展现的还看今朝的豪情。 男人对英雄和历史的结很深。总梦想着去那雄关漫道,去那敕勒川阴山下,到蒙古高原去看那弯弓射雕的成吉思汗。 终于,12年前一个天高云淡的秋季,收拾好行装,打理好思绪,踏上了那梦去地方。 北上的日期和行程是事先精心考虑好的,因为秋季的塞外,马肥草壮,北雁南飞,月寒风凉。行程从河北入晋,过娘子关,进太原城,再上五台朝佛。北行至天波杨府拜谒一门忠烈,汽车穿华北屋脊太行山,出那雁门关不远便是那史载之金沙滩,奈行色匆匆,秋风落叶中不见了血色刀光的痕迹,回首雁门,更无处可觅秦时明月,宋朝碑文,唯有那久远的断壁危楼在暮色秋风中,瑟瑟的暇思无限。过大同经青城,那云冈壁窟,明妃青冢,雁托孤魂,胡笳声声。匆匆地,依着阴山,傍着低草,沿着昭君的足迹,到了那最惦记的一站,包头。那个“会挽弯弓如满月“的地方——成吉思汗陵。 成吉思汗陵在包头南约200多公里的鄂尔多斯高原上,那个被称做伊金霍洛旗的地方。那儿的“旗”就是中原的县。早晨5点钟不到,塞外的风虽然是八月的季节,但吹在人身上却有点透骨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少许的霜气。天幕也似乎垂的很低,像个锅盖似地扣在透着点点灯火的城市上空。我们,我,另一位是1947年参加解放战争的,曾经留苏的老教授,摸黑走进了汽车站,上了一趟开往东胜市的第一班车。 北方的城市路灯很少,特别是出了市区,那茫茫的黑夜里,四野如漆,两束车灯像两股幽灵似地忽左忽右,忽高忽低,蜿蜒飘忽在死寂的荒原上。夜色中突然听到哗哗的流水声,同行的当地人告诉我,下面流淌的是亘古的黄河。只是夜色茫茫,无法看清那养育也祸害华夏的黄河在经历了几曲几折形成人称“河套”的地方是什么品性。俗语黄河百害,唯富一套。 车到东胜市已是曙光高起,高原上忙碌的人们无异于中原,只是色彩有些许驳黄,神情多些木然,节奏舒缓而严肃。下的车来,胡乱填了一下肚子,急急地搭乘上去伊金霍洛的中巴车,直到这时,那鄂尔多斯高原的轮廓才清晰的展现在眼前。高低起伏的沙丘,稀疏低矮的枯草,沙漠时而连成一片,时而在沙土中散落着片片草丛,汽车也本没什么固定的车道,只要能开的过去,是朝着要去的方向,你尽管随意打着方向盘。颠簸已不再是受苦,停顿等待也不需要耐心。那千古的风沙早已磨砺了随遇而安的秉性,那土黄色的草丛也不再惊叹荣枯交替。车上的行客们终信那终点必将会到达的。 那时的伊金霍洛于其说是座县城还不如说是集市,一个杂乱无章的集市,马路上牛羊随意行走,商铺多是经营畜牧产品。将近12点到达的县城,从县城到成陵还有七八里路,这段路是不通汽车的,卖了点水,来不及多逗留,谈妥了一辆机动三轮车,跟着那一路的咯咯噔噔,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了一片开阔的高地,成吉思汗的王陵。 成陵的占地规模远小于南京的中山陵,也没有中山陵的气势和峻拔。与北京的帝王陵寝相比更没有那雄伟和奢靡。然成陵有的是无遮无拦的原野、湛蓝的苍穹、如雪一样白的云。多的是自然的造化和上天赐予的豪迈雄浑。蓝如江南春水般的天垂的很低,片片白云在空阔的原野上安然而清逸。望一眼,你会魂魄随之而去。 成陵是一座庭院式的建筑,从门楼到到主建筑都是仿蒙古包式的圆型结构,兰色和白色是主色调,整个建筑群与那天地原野融为一体,简朴而浑厚。庭院的四周是沙漠与草原的混合体,略有起伏的沙丘一望无际,寂落而不显苍凉,博大而不觉得的荒芜。 成陵其实是座衣冠冢,陵内供奉的是成吉思汗的衣冠和用物,因为蒙古族的墓葬形式不建地面建筑,生于自然归与自然,据传人死后在草地上随便挖个坑,埋好后踏平地面,不几日草丛如旧,痕迹全无。无论大汗与平民。为了便于记忆和寻找,往往在葬地旁把刚生下的小骆驼在母驼面前杀死,并抛尸于此,据说,要寻找葬地,只需把那母骆驼牵着,便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蒙古人崇尚自然不拘律戒,比如汉民族看得很重的姓名,在蒙古民族那就很随意,就说那成吉思汗之铁木真名字,据说是生他时他父辈俘虏了一敌将,名为铁木真,随为之取名铁木真。 三座蒙古包似的建筑只是共产党建国以后修建的,至今人们仍未能找到或确定成吉思汗的葬地。前几天有美国人、日本人所谓在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现成吉思汗陵,但终无定论。那个“只识弯弓射大雕”的铁木真,曾用铁骑横扫东欧西南亚,创就中华最为博大的疆土和声威,至今西方犹言黄祸歪论。成吉思汗的金革铁马也为视之为胡虏的中华汉民撑起过脊梁,在日寇铁蹄蹂罹中国八年最艰苦的年代,日本人曾派精锐部队盗取成吉思汗陵墓,想从精神上彻底摧毁中国人的意志,尽管铁木真是蒙古族。蒙古王公大臣急请当时的民国政府,紧急运成吉思汗的陵寝到西安,途经延安,共产党派高级将领迎接护送,后又从延安移至甘肃榆中,旋即运青海。追随蒋家王朝的西北悍匪马家军在逃离时曾想秘密盗走陵寝。 人是应该有所寄托和倚持的,精神的支柱,信念的支撑,或者欲念的希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即便是一个人,圣人、名人、凡夫俗子,或崇高或卑微。成陵给我的感受。 在成陵未来得及寻找到那信仰和支撑,天色将暮,带着激动带着迷茫带着遗憾,匆匆地踏上回程,回到包头已是繁星点点,月满如弓。 明天还要继续去寻找倚持和支撑。下一站是银川的贺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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