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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小说:非正常出击(3) 作者 / 散步而已 气象台索赔 一 大马和小倩要出门办紧要的事。临出门前,他的关节一阵酸痛,根据经验,他判断要下雨。他问小倩听了天气预报没,小倩答,听了,昨晚电视和今早广播都报的晴天。大马将信将疑地站到阳台上看看天,的确是万里无云,一片艳阳。 之所以如此注意今天的天气情况,除了决定外出时是否带雨具外,关键是他们今天在阳台上摆满了要晒的一些物品,如床上铺的、柜子中拿出的等等。前些日子下雨时间太长,有些物品都生出了白绒绒的毛。再就是书架上的书本之类,今天一大早也被小倩倒腾到了阳台上,大马不让拿,她撅着嘴不依,说他不相信科学,现在天天在批李洪志,你那关节炎能说明什么问题?那些书里生出了好多的小虫子,爬到床上咬得人不敢睡觉。大马拗不过,心中忐忑不安地与她上路了。 事情办至一半时已近中午。办事人员去吃饭时,他们就近找了一家餐馆,准备随便填填肚子。刚刚坐定,一阵狂风刮起,渐暗的天空迅疾下沉。大马大叫:不好,大暴雨!话音未落,一阵闷雷滚过,粗大的雨点朝地面一阵密集狂扫,令坐在那儿的大马和小倩彻底的焉了。这里距他们家有两小时的路程,坐火箭回去也赶不及抢阳台上那些东西。 小倩急得直流泪,就是不吃大马给她端来的油炸鸡腿。大马用纸绢为她拭泪,轻拍着她的肩头不住地安抚,“不哭不哭,打湿了可以再晒干,只当老天帮我们重新洗过。”说着,叹息一声,道:“只可惜了那些书,有些可是我收藏了十多年的咧!算啦,不哭啦,我知道你伤心啥,不就是我平时写给你的那些诗么,唉,也是可惜,已经写了九百九十九首了。不过没事,我再接着写,接着写。” 小倩推开他的手,啐他一口,道:“谁在乎你那些屁诗!是邮票,你集了好多年的邮票!知道吗?!” “邮票?”轮到大马傻眼了,愣愣地望着小倩,“你你你把那个小箱子也搬出来啦?那可是五年前人家叫到一万五我都没出手的呀!” “呜呜……”小倩的肩膀抽搐着,哭得更伤心了。 “气象台,我日你娘!”大马咬牙切齿,看着眼前的鸡腿,完全没了食欲。 他要找气象台算账。 大马严肃地正告这位持枪的战士,他有要事找局长,耽搁了你是要负责的。战士压根不睬他,只当他没说过话一样,或是只当旁边没这个人一样。大马没辙,跺脚低骂了两句,扭头骑上那辆半旧的助动车走了。 大马属那种见好就收、见难不退的人。一路上想了好半天,他终于想到在市政府开车的老同学二马。二马读书时就服他,无论谈打谈说,他总是领袖人物,所以同学将他封为“大马”。二马接到电话,不停地问好,忙不迭地表态:“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就是用用车吗?小事一桩。今天主子开会,没一整天散不了场。下午五点前你尽管用。” 大马道:“要不了那么长,就是你要快来。” 二马应道:“行行,你就在打电话那儿等着。” 仅十多分钟,一辆亮铮铮的奥迪停在了大马面前。 小轿车载着大马直奔气象局。到门口时,那值勤的武警大概早看清了车牌,手中红绿旗交叉一挥,原本站得笔直的身躯再度一挺,胸部比女人还高。舒适地坐在车中的大马并不感到舒适,尤其在路过岗亭的一刹那,心里有种作呕的感觉。 气象局办公室的一位胖子接待了他们。大马执意要找气象局局长。对方告知他,正局长去参加一个地方公司开张的庆典会去了;第一副局长分管业务,正在电视台作专题讲座;第二副局长正在做一个超生妇女的思想工作,要知道,计划生育可是一票否决;至于第三第四一直到第十一副局长都有事在忙着。“你看你看——”胖子指着正开着的一台电视机道:“那里面讲话的就是第一副局长。”大马听了听,内容大抵是本地区气象部门与以往相比,仪器设备如何如何先进;数据分析怎样怎样详尽;各种天气状况的预报何等何等准确,我们现在不仅能准确预报本地区天气,而且还能预报世界各地的天气,不仅能准确预报当日天气,而且还能预报本周本月天气,不仅能用中文播报,而且能用英语、日语、法语和聋哑人语播报云云。同时,该副局长还结合当前形势猛批了一番有人借用土办法甚至迷信的方式预测天气等。 大马上前一下将电视给关掉了,胖子愣愣地望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马站在那儿,象做颈部运动又象甩头发,扭动着脖子,不紧不慢地,“先把你们头顶上的那片天弄清楚了再说,还世界呢!我不知道你们这儿还有雷达、卫星接收系统、计算机网络系统等这么多吓人的武器。结果这本来很起作用的洋玩艺儿到你们手中却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这花的钱要让老百姓吃多少年!” “那你以为我们气象台是怎么样的?”胖子问着,又扭开了电视机,只是将音量调小了些。 大马走到了窗前,道,“我原以为你们将脑袋伸出窗口,嘴巴对着话筒,望着天空的云来报天气呢,比如有云就报多云,没云就报晴天,看到远方有黑云飘来,便预计今天有雨。不过你们要真是那样,说不定你们比现在还要报得准些。我说呢,下雨时你们报有雨,结果话音没落,天晴了;看到天晴你们忙改报天晴,结果天又下雨了……” “这位先生,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有何贵干?不然……我们是很忙的。”胖子一脸严肃,摆出逐客的架势。 已经坐下的大马将手一摆,将自己来此的目的简要道出,他要求气象台赔偿因预报不准给他们家造成的巨大损失。 胖子哈哈大笑,过早发福的身躯剧烈抖动着。“哈……这位先生太幽默了。” “同志,请你严肃一点”。大马的脸绷得紧紧的,“我是非常认真地向你们索赔的!” “从来没有这个先例,东西遭雨淋来找气象台扯皮。”办公室的人道:“要是全市市民都象你这样,那气象台不早关门了?哈哈……” “你再哈一声试试!”大马捋起袖子冲到了这位胖子面前,两眼喷着怒火。 “怎么,怕你在这儿动粗不成!我就‘哈’了,哈!哈!哈!”胖子将自己的一堆横肉陈放在大马面前,“哈”完后面孔朝向一边,嘴中哼哼着,一条腿抖动着,两肘抱在胸前左右摇晃着身躯,一付不屑的神态。 “嘣嘣嘣!”肉团遭到袭击。大马双拳左右开弓,打得未设防的胖子弹出了两尺多远,待他反应过来准备还击时,一旁的二马跨步上前,从身后扭住了胖子的两只胳膊,使之动弹不得,大马象在沙袋上练习拳击般又是一阵“嘣嘣嘣”,胖子嚎叫着“快来人哪,打死人啦!” 一窝人蜂涌而至。胖子在一旁“哎唷”着,大马拍拍手,仿佛手上沾上了脏东西。他对众人道:“他先打我,我是自卫还击,这里有唯一的目击证人。”他朝二马指了指。 二马忙点头,“你们这位胖同志看上去憨实,没想到对客人这么凶,瞧,我这么大的个都拉不住他。” 一位又瘦又高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大马看看眼前体型不成比例的两个人,心想这气象台两极分化还蛮严重咧。 瘦子对胖子道:“你过去吧,这边我来处理。” 胖子捂着肚子哼哼着去了。瘦子自我介绍是办公室主任,他并没追问刚才打架的事,或许他知道问也白搭,谁能说得清楚是咋回事,再说,也没看到他们中间有谁头破血流的。他示意大马二马坐下,让他们有话慢慢说。大马将要说的话很快又说了一遍。 听完大马的话,主任脸上没一丝讥讽的表情,只是沉吟了片刻,说:“你提出的问题和要求很有意思。但我要作出两点说明,第一,我们的预报只是对天气状况的一种预测,你注意到了吗,我们是‘预测性的报告’而不是‘确定’或带有结论性的报告。是‘预测’就难免有不准的时候。总之,人类科学还没有达到对气象的控制和对气象所有规律进行完全把握的地步,因此,这个请你理解并予以原谅;其二,人们依据天气预报作出的行为,无论是物资财产受损还是其它方面的损失,均没有法律法规要求气象部门对受损者进行赔偿,所以,你提出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可循,这样,就是我们想赔也没办法赔,你们说是不是?” 简单的解释和一句带礼节性的问语,弄得大马二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大马心想,这家伙他妈的太会说了,条条在理,说得他还真打心眼儿里服。想了一会儿,他道:“那,那你们就能闭着眼睛瞎胡诌了?说准说不准反正又不负什么责任!” 主任摇摇头又点点头,“是的,基本不负什么责任。要说有责任的话,也是相对的,象征性的,比如内部考核什么的,至多涉及到奖金多一点少一点的问题。” “那你们鼓捣那么多的洋仪器干嘛,我的印象中现在的天气预报还没十多年以前准!”大马说着,两眼又瞪圆了。 主任叹息一声,道:“跟您实说吧,我是一个科技工作者,从事气象工作二十多年了,可现在被分去搞行政工作。我的看法是,仪器设备再先进,它也是死东西,从某种意义上讲,无论何时何地都得靠掌握这些机器的人。不可否认,先进的设备会为我们更准确地预报提供便利,可最后对其提供的图象或数据进行分析,依然靠人。以前我们没有这些设备,老同志们凭借吃苦精神和负责任的态度,不惜以各种方式作为参照,其中不乏民间多年来被人们总结出来符合气象规律的方式方法,然后进行综合分析,最后得出预报结果。现在有了这些先进的东西,有些人却变懒了,依据数据或图象大抵上一估测,就把报告发出去了。反正不准也没谁来追究,天有不测风云嘛。唉!” 大马点点头,“我算是有点明白了。因为可以不承担什么责任,现在有些专家什么的可以大不要脸,什么屁话都敢胡说。比如一九九九年,有所谓专家说‘大水北移’,要重点防范北方的河流涨大水,结果到了六月份,北方的江河没动静,南方长江的水却一个劲地猛涨,专家随即改口,又说,今年长江大水已成定局,不料屁没放完,长江水退了,什么事也没有。” “是是就是。”主任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科学一定要实事求是,一定要老老实实。现在有人就是这样,挂着专家的牌子,打着科学的旗帜,四处招摇撞骗,甭说别的学科,其实就是他们自己应该研究的领域都不太弄得懂,学术上无造化,便想在别的方面捞取资本。这是十足的伪科学家,十足的假科学。当然,现在假东西太多了……” 两人谈着谈着有些激动了,有些相见恨晚了,有些恨不得拥抱了。大马站起来告辞,“主任,今天我没白来,和你有一谈。改天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走啦,刚才的要求,只当是我也放了个屁。” 主任起身相送,“哪里哪里,你的要求其实是合乎情理的,只是——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两人握手,分手。 就在大马算罢干休的当口,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然而对方却似在注视他。那人着意看了他两眼,与他擦身而过时,似乎向跟在大马后头的二马点了点头,二马也只好向他微笑了一下。大马纳闷,以为身上有什么不妥处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在自己身上拍打了几下,又将衣服前后左右扯了扯。他今天特意穿上了平时不太穿的那套质地样式都不错的黄西服,胸前飘逸着一条暗红色净面领带。小倩说他只要裹上这套洋服,世上基本上没男人了。未必是自己的潇洒太惹人眼目?大马心里一阵洋洋得意。 穿过一溜小径,他俩朝奥迪小车走去,就在二马打开车门的一刹那,有喊声传来,“首长—— 首长——”两人回头望,刚才挨打的胖子正气喘吁吁地朝着这边快速移动,嘴里一个劲地呼喊:“首长,请你们等等”! 大马他们四处张望,没看到一个象首长的人。胖子已跑到他们面前,对着大马一个深鞠躬,“首长,请你一定原谅我刚才的莽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哪!” 大马有些发懵地望着他,“你你你这是—— 我刚才也有不对,不小心打了你……” “不不,首长打得好,首长打我是教育了我!首长用这种最直接最明了的方式教育我是我的荣幸!” “哈……”大马实在忍不住的大笑起来,道,“我不是什么首长,你弄错了!” 胖子似没听到大马的话,毕恭毕竟作出一个请的姿势,“首长,我们局长请您上楼。”胖子话音未落,那位刚才与大马迎面而过的人已经迎上来了,“哎呀,怪我怪我都怪我,我刚从外面回来。下车时就看到了你们的车,走到门口时又遇见了这位司机同志,心想这不是给牛副市长开车的师傅么?刚才在楼上窗口见你们直接朝这车走来,我就拿定了,你们是打市里来的!唉,咋不打个招呼呢?” 大马二马心底这才发亮起来,两人会心一笑。二马指着大马:“这位是新来的。” “知道知道知道,”局长拍拍自己的大腿,“早闻调来一位代理市长,就是张市长,对不对?没想到您脚才落地就微服私访到气象局了,哎呀呀,您这作风真是,哈哈……!”局长的“哈哈”打起来令大马和胖子的“哈哈”大为逊色。大马和胖子的笑是情不自禁控制不住地笑,笑起来泼辣放肆且往往不带刹车。而局长的“哈哈”洪亮有节奏而且会嘎然止住,给人的感觉是特意修练过的专业笑声。 大马道:“我可不是市长,至少现在还是一个普通市民。” “市民市民我们都是市民,”局长想尽量的幽默,“而且我们是为市民服务的‘市民’,啊?哈哈哈哈……” 大马无奈地摇头,苦笑着与局长往办公大楼走去。路很短,局长的话却蛮长。“听说您住在普通小区?什么时候搬进市府大院呀?不准备搬?您真、真了不起呀!听说前两天下雨贵府受了损失,今天特意来指导我们的工作,及时及时太及时了。天气预报是为广大市民服务的,怎么能随便不准呢!尽管局里的资金有限,我们还是在硬软件设施上投入了不少,可以说设施和技术水平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这样现代化的管理现代化的操作现代化的技术,还出现误报,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外面忙,今天一回来就准备着手处理这桩事,一定要严肃处理。当然,在这里,我先向领导作检讨,我先检讨,哈哈哈哈……” 大马瞥了局长一眼,浑身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局长,你以往作检讨就这样打 ‘哈哈’? 局长脸上顿时一片绯红,吱吱唔唔“噢”了一声,没再作声。 会客室。空调开着,灯光很柔和,豪华舒适的沙发,阵阵马兰花的清香让人陶醉。大马二马微闭双眼斜倚在坐椅上,以他们为中心,两边坐着那些他们不认识也压根不想认识的气象局官员们。此时他们都不忙了。局长欲逐一介绍这些人,被大马摆手拦住,“行了行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局长拿着笔记本很认真地作起汇报来,他没敢再打“哈哈”。 局长的话有很多在报纸上能看到。为节省读者时间,不在此详述。只有一点是在报上读不到的,那就是“资金一直紧张,渴盼上级予以支持”。 都讲完了话,都表完了态,局长带头鼓掌请大马“作指示”。 大马道:“我没什么说的。我反复强调是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身份来这里的,可你们到现在还把我当作市长,那我也没办法。” 会议室里一阵笑。憋了半天的局长借机打哈哈,“您太过谦了。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是走一个程序而已,哈……” “对于气象工作,对于科技工作,对于搞科学研究的人,我有一些看法。但现在不会说。我写了一篇文章,是以前写的,写完后自认为有些过偏,所以没拿出来。今天了解了一些情况,觉得那篇文章一点都不过激。不仅不偏激,而且还不够厉害!”大马说着,环视四周,没看到办公室瘦主任。“搞科学研究的人,也有各式各样的,挂着‘科学家’的头衔,他不一定真懂科学。如同其它领域一样,科学界也有混进去的庸虫,滥竽充数者大有人在!就拿你们局长打比方吧,他说他是气象方面的专家,是高级工程师,同是他又是领导,是玩政治的人,那么,他这个专家‘专’在哪里,他的政治玩得公不公正,这要通过他的行为他的成果和工作效益来给他定位,否则,就是欺世盗名,就是假的!希望大家看看这篇文章,对照自己到底属于哪类人。” 掌声稀落,甚至令人感到空气中有一种压抑感。 中午吃饭,局长设“便饭”招待。十二道菜,外加甜汤咸汤。那甜汤是小倩最爱喝的、要经过泡蒸煮熬等多道工序才能做成的白菇莲花汤。小倩一直吵着要吃那,却遇上大马衣袋一连几个月不暖和,没钱请她吃。看到眼前的“便宴”,想起小倩,大马心里酸酸的。小倩呀小倩,以前大哥混得象模象样的时候,吃酸的喝辣的什么山珍海味哪样不是嚼得往外吐,可那时偏偏咱不认识。如今哥穷了疲了,你却跟着我受苦受难!想到这里,他几乎是用仇视的眼光瞟了身旁的局长一眼,局长不寒而栗。 局长不知什么时候让人填好了一张五万元的现金支票,找个没人处递到大马的手上,说是对他家遭受暴雨袭击的一点补偿,钱数不够请‘代理市长’海涵。大马接过一看,赶紧要还给他,局长自然不会轻易收回。大马只好暂时放进衣袋。他不是讲客气,而是有一种恐怖感加上刺激感。当官真过瘾。 饭桌上,大马明话明说。他让局长写一纸赔偿协议,注明第一是气象局积极主动进行赔偿的;第二,赔偿接受人为大马的夫人李小倩。在局长点头应允并嘱人去办理后,大马再次端杯向在座者宣称,请大家不要称自己为“市长”,“本人只是一位普通市民”。 有些事情很奇怪,当你一再宣称自己是什么或有什么能耐的时候,人们反而会用怀疑的眼光审视你;当你一再表明自己不是什么也没什么能耐的时候,人们反而会愈加正视你。当然,这里面某些巧合和某些人灰暗的心态将起相当大的作用。 该表述的表述完了,大马觉得应该拿下这笔钱。他没理由不收这钱!有多少人暗中收了多少这样的钱,作为百姓的大马唯此一次,有何不可!他要买甜汤给小倩喝,他该送她一件稍许象样一点的礼品了。 大马挥手拦断了他的话。 圆滑世故的人在背后评论一个敌手时,其策略往往是先抽象地提一句对方的优点,然后详尽具体地罗列其罪名,末了还不会忘记再提及一两句对方的“长处”,目的就是表明自己的客观公正,令自己的语言更具说服力。 大马将文章给了局长后,对他道:“主任的事你看着办吧。”说完,一头钻进了奥迪车。 车驶出大院后,两人一阵狂笑。 当天晚上,大马和小倩偎在一起收看市电视台里的天气预报节目。主持人是这样报的: 局长打大马的科机,向他汇报关于“主任的事”,说他找主任谈了,想提他做局里的工会主席,可他自己不愿意。“这可是享受副局级待遇的呀”!局长在电话中说。 大马道:“那是你们的事,以后你再也不要找我了。”说罢,进卫生间,将科机扔进了马桶。 本来事情也就到此完结了,不料事后大马在报上发表的那篇文章,却惊扰了新调来的代理市长。这到底是一篇什么样的文章,要想知道,还真得浪费读者的一点宝贵时间了—— “家”的旁门左道 与这些优秀专家的“糊涂”相比,有的所谓“家”则要“明白”得多了。且不论诸如唱支歌成“艺术家”、写篇文章成“作家”的那些“水货杂家”们,就说正儿八经被有关部门或院校类定位成“家”,且有单位、有职称甚至于挂头衔拿津贴的专家,其吃皇粮拉野屎者就不乏其人!他们与那些“杂家”有着一个共同的特征,即在自己的专业“修行”方面难成正果,便大采野花,寻机炒作,成果是没有的,风头是要出的。就在很多专家学者默默无闻作奉献之时,这些人却在别的行当中打着“家”的牌子玩弄学识、名声大噪。笔者读中学时,非常敬佩当时的一位数学家。不知咋的,这位在数学领域作出过一定成绩的专家,后来在本学科上一直不见“动静”,再过些日,老先生竟然写起打油诗来了。那“诗”的水平不敢恭维,倘作为业余爱好,写着玩玩也就罢了。只是那诗的内容却在明示世人:他与谁在一个劲地“斗争”着。那年月正是“人搞人”的“阶级时代”。后来的事实表明他不是被迫参与“斗争”的,这位自然科学家对社会意识形态产生了浓愈的“兴趣”,且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对此,我心里对这位“家”的形象大打折扣。再后来随着这一类“家”的不断出现,我终悟出:凡大抵这类人,实在是在自己的专业上无所造化了,而又不甘忍受寂寞,便另行旁门,弄些噱头来哗众取宠。在这方面还有不少例子,如某位天体物理方面的研究者,也一度在政治风波中推波助澜;再如最近几年,象本应吃理论物理这碗饭的某“专家”,却频频亮相于媒体,大肆发表对某些社会问题的看法,并对本学科之外的其它学科大加贬乏。好象社会意识形态方面的问题,社会学家或社会科学对此无能为力,而唯有他这个“家”才有办法。这不免令人想起那个自诩自己是“万能之佛”的李洪志来,是不是当年吹号一直没吹出个名堂,便摇身一变玩起了“拯救人类”的把戏。可谓东方不亮西方亮,这种人即使是渣,也要千方百计浮上水面,让别人去认识和“领教”一番。 我一直是敬重科学家尤其是自然科学家的,其中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是默默无闻的奉献者、牺牲者。卫星绕环宇,火箭撕云天,人类文明的每一丝进步,都融合者他们毕生的精力和可敬的“痴迷”。但是,我们很少知道他们的名字。有些法则就是这样有趣:敬业者来不及也不愿张扬自己;弄不出名堂来的人只有一个劲地去叫卖自己。我这样说,并非讲搞自然学科的人不能关注社会,不能参与一些本学科之外的活动,不能发表与自身学问没有关联的观点或意见。同时不否认,某些学科间确有其内在的联系。然而作为专家,我觉得更应将重点放在一个“专”字上。在别的方面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无疑是在“荒废”专业。同时,发表意见、参与活动,应站在自己专业的角度去进行评测或运作,对于重大的不解之题,则更要以自己研究的成果来说话。若脱离自身专业,到另一领域中去指手划脚,其无知的表述和行为,只能让人觉得滑稽和荒唐。或许这里面原本就有动辄想借风藉雨捞点儿什么“资本”的“家”们,倘真是这样,那么很对不起,这些人历来为笔者所不屑,为保持本文的“环境”,故就不在此赘述了。 市级党报在头版显要的位置刊发这篇文章后,代理市长拍着宣传部长的桌子,大发雷霆,“这是一篇明显与当前形势不相符的言论,要追查责任!” 宣传部长摔了报社老总的椅子,让他停职反省。 报社老总踢破了气象局长的门,拿着正欲寄发的稿费单,问他“这、这钱到底该往哪里寄?” 局长拿着当天的日报,上面有代理市长首次露面视察工作的图片。完全不是昨天的那个“普通市民”。局长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 所发原创文字,版权系作者所有。各类纸质传媒未经作者允许,不得出版、转载。网络转发者请注明出处及作者名。 作者信箱:psb.gl@sohu.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