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

　　　　　　　　　　　　 文/涵烟

　　　　　　　　　　　　　
　　“我有新男朋友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哦！”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又点燃了一根烟抽上，然后朝着我的方向吐了一口，因此，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嘴里哼出那一声淡漠的“哦”之后，我就感到我的心好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伤口不大，但是很痛。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很苦，咖啡一直是我的最爱，所以，我不能皱眉头。咖啡顺着喉咙慢慢滑了下去，把我的五脏六肺都洗涮了一遍，于是，我的整个内心深处都充斥着那种过滤咖啡的酸涩。
　　眼睛有些发胀，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抬起手轻轻地按了按眼皮。对面的男人还在继续抽着他的烟，似乎我与他之间根本就是陌生的，他是搭我台的人，或者我是搭他台的人。时间就在这种可笑的沉默当中流逝掉，这令我有些恼火，我终于忍不住了，于是，我挺挺背脊，双眼直直地盯着面前那团飘缈的烟雾，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黄子云，我有新男朋友了！”
　　“所以呢？”黄子云把烟拧熄在烟灰缸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眯着眼睛望着我问：“所以呢？唐欣，你叫我出来就告诉我这些吗？”
　　我把两只手放在桌子下面的膝盖上，紧紧地捏着拳头，如果不是想到在咖啡馆里，我想我有可能掀翻桌子，甚至啪啪地给对面那张可恶的脸两巴掌的。我强忍着不让自己怒气满面，因为我深知发火会使一个女人变得很丑陋。我把脸抬得高一些，把愤怒掩藏进眼底，用很平静的声音说话。
　　“我以为你会问他是哪里的人，还有学历、工作、经济什么的，因为之前谈的几个男朋友你都有过问的，并且，”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紧紧地盯着他说：“并且你再三地叮嘱过我，如果我交了新的男朋友一定要告诉你，你还要见他们，然后帮我挑选。”说到这里，我又停顿了一下，我很仔细地看着对面那张脸，可是我没有看出任何表情来，我又接着说了一句：“你还说这是你的责任，我的事你一定要过问的，不是吗？”
　　“是吗？”我听到一个不自然的声音。
　　“那么，这个人你要不要见他一面呢？我帮你们约好时间和地点，怎么样？”那丝不自然令我的内心得到些许快感。
　　“不！”黄子云大声地打断我的话，他像被马蜂叮了一口似的，有些恼羞成怒了。“这个人，我不要见，以后这些事你都不用告诉我了，这是你的自由！”
　　“谁说的与你无关了？”我紧追不放。“我现在还是你的女朋友啊，不，应该是情人才对，你说的，只要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我就仍然还是你的人，你就要对我负责任，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对面的人不说话了。于是，我们之间的空气又处于凝固状态，而我内心的愤怒仍然还处于沸点。同时，我也深信黄子云此时的心情比我还要糟糕透顶，谁叫他要先伤害我呢？他没想到伤害别人的同时他自己也在受到伤害。
　　
　　我与黄子云从相识到相知，又从相知到相恋，快三年了。一开始，我以为我会像书中写的那种幸福女人，顺利地找到心中的白马五子，然后结婚，然后生孩子，没想到不到三年，我与他之间的感情就产生了裂痕，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我们的性格不和，于是，吵架成了我们之间的家常便饭，直到两败俱伤。终于，在一次大吵之后，他对我说了“分手”两个字，在我震惊得还没来得及流泪他又说：“在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我们仍然还是情侣关系！”从他嘴里居然可以说出这种没人性的话来，而这个人却是我一直就深爱着的人，我感到我的心很痛。当他说出那种话之后，我就开始命令自己要恨他了，他可以与我分手，但是不可以羞辱我，更不可以伤我的自尊。
　　从那最后的一次吵架过后，我真的听了他的话开始去交一些新的异性了，并且每交一个都要向他报告。当我把那些男人一个一个地带给他看时，他的情绪就一次比一次暴躁，却还要在我面前装着很大方的样子，这种表情令我感到很痛快，当初是谁先羞辱我的？
　　
　　我抓起黄子云面前的555，抽出一根点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由于抽得太急，被呛了一下，咳嗽令我的眉头皱得很紧。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黄子云惊讶地看着我问。
　　“这与你有关吗？”我不屑地反问他。
　　“你是我的女朋友，当然与我有关。”黄子云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我撇撇头，然后冷笑了一声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搞错没有？我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呢？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
　　“你刚刚说的那个人是真实的吗？”黄子云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问。
　　“什么人？”我装着不知道。
　　“你说你又交了一个新的男朋友，是真的吗？”
　　“是的！”我咬咬牙说：“这次是真的！”
　　“你不可以假装骗骗我说不是真的吗？”我看到一双忧伤的眼睛。
　　“是真的就是真的，我为什么要假装？”我狠狠地吸了口烟，不看他的眼睛。
　　“我们，”沉闷的令我快要不能呼吸了，黄子云沙哑的嗓音飞进我的耳朵里。“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了，唐欣，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冷冷地说：“过去的，不可能再回来，你有听说过碎了的玻璃还可以重新粘合吗？就算真的粘好了，始终还是有疤痕的。不完美的东西我是不要的，懂吗？”
　　“可是，你仍然是爱我的，不是吗？”
　　“不，我早就不爱你了！”
　　“我不相信。”对面的人还在固执地挣扎着。
　　“对不起！”我推开椅子，站起来。“我要走了！”
　　“唐欣！”黄子云叫住我的背影。“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缓缓地转过身子，直直地望着他问：“我怎么样了？”
　　“你为什么要故意去交那些所谓的男朋友，你明知我那时说的只不过是气话，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也不容许让我的女人去找别的男人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也伤害到了你，是吗？”我冷笑着说。
　　“回来吧，我的门永远为你打开的。”
　　“对不起，我的门却永远为你而关闭了。”
　　“你不原谅我了？”
　　我抬高了头，然后带着胜利的笑容转过了身子，我挺着背脊向咖啡馆门外走去。走出门外，胜利的笑容就消失在我的嘴边了，一丝哀伤悄悄浮上心头。
　　
　　是的，他说的没错，我还爱着他，爱着这个曾经伤害过我的男人，也被我伤害着的男人。但是，我与他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事发生了。以后，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2003.5.24
    16:20

<半杯冷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