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什么
作者/ 散步而已
不少写作者开始“讲究”起来。有“讲究”个人形象的;有“讲究”自属哪个流派的;也有“讲究”语句结构的…… 唯一较少甚至不“讲究”的,是自己的作品有没有人看、或别人喜不喜欢看。这种过分追求包装效果,将功夫放在“诗”外的作派近年呈日趋盛行之势。就连以愤世嫉俗之不羁风格闻名文坛的王朔,最近也在忙不迭地向媒介反复声称“我其实是一个好公民”、“我栽过树、献过血、还有纳税等等”。有记者“表扬”他,说他写的书文笔潇洒,读起来比较逗比较有趣,更重要的是他的作品剥开了虚伪的外衣,敢说真话,给人以痛快解气之感。王朔急忙“更正”:“那还是过去的印象在起作用”。总之,过去让人过瘾、也不惧以“流氓”自称的王朔,现在千方百计地要使自己“看上去很美”。
作者属什么样的人,作品属什么风格,写作水平如何,此类问题原本不应作为讨论的话题展开,因为古往今来,这些东西都是由写作者本人“制造”,尔后由社会和读者来“定性”的。王朔的“野性”、池莉的“乡俗”、包括钱钟书的“诙谐”及余秋雨的“睿智”,无一不是读者通过其作品来对他们的创作风格及其性格进行“锁定”。没哪一个作家事前事后去广而告之: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写出的是什么流派什么语句结构的作品。即使你扯着嗓门喊叫了,恐怕读者也只会认为你是哗众取宠而嗤之以鼻。
写作者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将“功夫”放在“诗”外,恐怕与当今文坛的大气候不无干系,与经济模式的转轨变型这一特定环境不无关联。文学是什么?她到底是否属于商品,属于什么样的商品,她该如何面对市场和读者,这些原本不是问题的问题,如今成了大家争得面红耳赤的大问题。这其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欲为“纯文学”或称“严肃文学”而“战至最后一滴血”的“卫士”有之;自诩已创出“最新格式”,不久将令读者心跳的“新潮派”有之。总之,大家都在忙着给自己定位,给自己树形象,就是不“讲究”也不问问:读者到底需要什么?时代到底需要什么?我们如何为大众服务?失去民众青睐的作品,写出来仅圈内几个人关起门来看的东西,即便再“讲究”,又能讲究个什么名堂出来?
愤怒出诗人,磨难造作家。成功的作者,无一不是将自己感受最深的生活体验,运用自己最娴熟的个性语言,向社会张扬一个最真切的“自我”。平庸的、献媚的、故作娇吟和包装成无比“前卫”的“作品”, 或许会以其“新鲜”暂时获得几声喝彩,但因其是“搭起来的花架子”而非用心和血凝结出来的作品,所以往往缺乏深度及内在的生命力。有人曾说,王朔的作品是他自己的“写真集”,可想而知他是以其“深”和其“真”赢得盛誉的。所以,人们爱的是以前那个王朔——那个真王朔,也正如他自己所言,人们是怀着对他先前的印象才去买他现在出的书的。可以想象,倘若不是王朔当初用自己独具的“野性”魅力征服读者,他今天出的书能否如此叫卖,那还真得打上个问号。当然,这样说,并非要剥夺王朔做“纯洁中年”的权利,“良民”你只管去做,只是期望其作品还能让读者过上几把“瘾”。
文学作品不同于科技产品,是没有什么权威部门来鉴定其优劣的,它最终的“判决权”在百姓那儿。我们大不必去为自己是不是“学者型作家”而操冤枉心,大不必去为自己的写作风格是否“落伍”而徒劳反省。前些年不就是有作家在小说中“玩”起了整大段文字不用标点符号的“游戏”么?结果怎么样?因读者不领情最终不得不使这位“大师级”的作家改邪归正了。所以,还是应该“沉”下那颗“浮动”的心,尽量“讲究”作品的社会生活含量,注重文化自身的含量,挖掘作品的思想含量,让自己作品鲜明的个性和与读者“互动”的心,去获取创作上的成功。否则,即使你昨天有点儿名气,也会因今天的华而不实而遭至遗弃;或许你的“本色”即将使你“功成名就”,却因四处寻找包装用的“裹脚布”而导致你前功尽弃。这绝不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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