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女人

作者 / 散步而已

7、

    袁节驾着自己的那辆吉普缓慢行驶在车流拥挤的中山大道上。 
      正值双休，汉口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上人流如织。行至佳丽广场门前，后面一辆小车“唰”地从他车旁跃过。那是一辆豪华的黑色“宝马”， 流线形的车身丰满华贵，在一溜出租车的拥簇中显得雍容大气。“宝马”超过袁节的车后，随着尾灯一阵烁闪，便在前面打弯停下，这让没有心理准备的袁节吓了一惊，又是打盘又是踩刹，一阵忙乱后，他将头伸出车窗大骂：
   “你他妈找死啊！
      从那辆车里下来的司机不睬袁节的怒骂，径直打开后面的车门。一位靓丽的小姐从车的后座款款落地。正欲离去的袁节无意间看了那小姐一眼，心突然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 
      啊，唐静！
     袁节不顾一切地从车下跳了下来，紧紧跟在唐静和刚才开宝马车的那位男子身后。

     是的，他还不敢确定。他不相信失踪已快三年的唐静会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不相信已经到了武汉的唐静不会去找柳晨。难道她不知道柳晨也在武汉？即使不知道，她也应该去叶春鹏所在的公司打听啊！ 
     唐静和那男子向佳丽广场一楼的纵深处走着。这是武汉规模最大的一家综合性商场。唐静边走边流览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袁节揉揉眼睛，加快步子赶过去，直到突然出现在唐静和那男子的前面。
   “唐静！”在确认无误后，袁节兴奋得直叫唤：“唐静！你怎么在这儿啊？呵呵，天呐！”
      唐静起先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拦路者吓了一跳，待看清对方的面孔，眼中亮光一闪，
     “啊，袁老师！”
     袁节乐呵呵地，“是的是的，是我，呵呵”接着急不可耐地，“唐静，这多年你跑哪去了啊？害柳晨找得好苦啊！”
     唐静低下头，一只脚在地上划弄着，不语。 
    袁节急了，“你倒是说话啊！告诉我，”他指指旁边的男人，“他是谁？”
     唐静仰起面孔，眼里掠过一丝惶然。她瞥了那男子一眼。男子约四十出头，身着笔挺的西服，此时站在距他们一米开外的地方，眼睛一会儿打量着商场内景，一会儿看看他俩。这是一个合理的距离，既不妨碍邂逅者的交谈，又听得见他们聊天的内容。
    唐静嚅嚅地，“他是我老公。”
    “老公？”袁节眉头倒竖，怔了半天，语气悲怆地，“他是你老公？那柳晨呢？柳晨是谁的老公？唐静，你怎么——没了你之后，柳晨他什么状况都设想过，就单单没想过你离开他是因为另外找了一个野老公！”
    唐静：“袁老师你不要说了。我和柳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袁节被唐静的这句话给噎住了。
    是啊，他还该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在证实着他袁节当初的设想是正确的——尽管柳晨不会接受。不，不只是柳晨，就是他袁节哪怕当初想到了，也不相信真会是这样的结果！
哪怕是现在，现在这个唐静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宣称他和柳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他袁节也不相信。因为，他没有理由相信！唐静，曾是那样一个纯净脆弱的女孩，是那样一个善良胆小的女孩，是那样一个深爱着柳晨和他们共同拥有的那个家的女孩。怎么说变就变了呢？难道唐静以前对柳晨的爱只是作秀只是迎合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在耍弄手段？……不，袁节认为不会这样。即使唐静想那样，也不可能有那种超强的掩饰能力。
    袁节缓缓地摇头，道：“唐静，柳晨是和你没了关系。已经快三年了，他不仅没有了和你的关系，没了妻子，而且没了家，没了生活来源，没了总经理的职务……”说到这里，袁节觉得鼻子一阵发酸，顿了顿，道，“但在他心里，永远有一只出门未归的小鸟。他一直惦着她。没了工作后，柳晨寄人篱下，为了得到叶春鹏那十几万块钱的兑现款，只有按他的旨意到另外一家公司以打工为名，替叶春鹏套取那家公司的商业机密……他说，等拿到钱后，他还要到南方去找老婆，找那可能已经出生的儿子……”
    “不要说啦！”唐静打断了他的话。袁节抬起眼睛，看到唐静脸上两行清澈的泪水顺颊而下。
     袁节趁势而入，“唐静，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是被别人控制了？你不是走后的第二天还给柳晨打过电话么？听着，别怕，有我在。现在就离开那人，跟我走！”说着，他拨通手机，
     “王壮，马上告诉柳晨，唐静回来了！你和他一起赶到佳丽广场。佳丽广场一楼化妆品专柜左侧。对，就现在赶来！”
     唐静喊道：“不！”她看看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男人，声音低缓下来，“告诉柳晨，让他不要找我了。”说罢，她朝那男子走去，刚挪开步子，又站住，道“你可以告诉他，是儿子，叫小虎……”
     袁节脱口嚷道：“不！不要走！柳晨马上就来接你！”
那男子这时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朋友，应该说我的耐心不错了吧？”，男子看了一眼身边的唐静，“除非她现在自己愿意跟你走，否则——”
     唐静拥住男子的臂膀，道：“我们走吧。”
     袁节被他们扔在了原地。
     离去的唐静和那男子向前走着。突然，唐静回头朝他一笑。那是怆然一笑……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目睹，亲身体味，即使打死袁节，他也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这般的悲欢别离。他不相信。

      约莫二十分钟后，柳晨和王壮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佳丽广场。
柳晨见到袁节后，展开双眼四处寻看，嘴里不住地张嚷，
     “人呢？人呢？你说的唐静呢？”
      袁节沉滞地摇摇头，摊开双手，强作欢颜地“对不起柳晨，我认错人了，害你白跑一趟……”
     “我就说嘛，”柳晨回应着，眼睛却还在人流中寻视，“她要是回来了，怎么会先逛什么商场呢，还不火急火燎地找我去了？”
     袁节：“你呀，有时是不是太过于自信了。她怎么找你？你家也搬了，电话也换了……唉，不说了，反正是我不好，认错人让你白跑一趟了。”
     柳晨笑道：“没事没事，好歹让我刚才在路上兴奋了一阵子！”大概看到袁节的表情有些凝重，问：“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和人吵架了？”
     袁节摇头，忽然又将头一阵猛点，“是是，刚才他妈的一辆宝马在我前头急刹，我和那家伙骂起来了。呶，那家伙的车号我给记下来了，鄂B00232”
       柳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小事还犯得上记人家车号？就是记下了你又能把人家怎么样？呵呵，整一个羊肠鸡肚!”
      袁节仿佛喃喃自语，“总会有用的。”
      柳晨的手机响了。接电话。脸上表情渐渐明朗起来。待他挂机后，袁节问：
    “谁的电话啊？通这么长时间。”
      柳晨道，“那个叫方琳的。她约我明天一块吃饭。你也去 ？”
      袁节笑道，“得，我明天还有事。哎，说真的，那个叫方琳的还真不错呢，你可要把握机会哟!”
      柳晨呵呵一乐，“什么机会不机会的，人家只是为我饯行而已。再说，她是名花有主的人啦，听说和食堂一个叫汪大庆的好上了。”
      袁节道：“只要没进洞房，机会人人平等。你啊，该自信的时候不自信，真拿你没办法。”
      柳晨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走，找地方喝酒。今天算我的!”
      袁节应和，“走，喝酒！不过我来请客。今天妈的巴子老子要一醉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