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那片芦苇滩
山东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海、风景秀丽,物产丰富、气候适宜。
我局在那里有一个会战点,条件艰苦,还得与家人两地分居,但工资比本地高一倍多,为了革命工作也为了家庭收入,大家争着去。
那个美丽的秋末,肖俊还是单身汉,无牵无挂、血气方刚,分到山东会战,心中有无限的憧憬。
他被分到偏僻的水库,听说那是一个很荒凉、很寂寞的地方,不过景色不错,有辽阔的芦苇滩和成群的天鹅。
他坐在吉普车上,心里无比喜悦,太阳从东方吐出红色的光芒,慢慢地升高,洒在一望无际的田野、芦苇上,就象《红高梁》中看到的那样,红红的一片,非常壮观。
车越向前跑,越感觉到荒芜,根本看不到人烟,偶然传来几声天鹅低沉的鸣叫,就再也看不到什么了。主任笑眯眯地对他说:小肖啊,到了那里,你就会爱上那的,那可真是世外桃园。
肖俊心想:但愿是吧。
芦苇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忽然有两只洁白的天鹅从他们眼前掠过,肖俊侧目眺望,发出惊呼:啊,好美!
同行的人告诫:好小子,别想吃天鹅肉,捉天鹅是要判刑的!
哦,看样子天鹅还是国家保护动物。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那是两栋简陋的平房,四周是几堵高大的围墙。
迎接他们的是一只大黄狗,冲他们跳起老高,神气活现地“汪汪汪”直叫,他当时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就这么一个小地方啊!
那里一共八个人,除一个是嫂子,另外七个是四十五岁左右的老师傅,且叫他们江南七怪最为合适。
称他们为七怪一点也不为过,怪就怪在他们从长相到性格各有特色,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而性格却可爱极了:大哥个子不高,常戴一幅宽边墨镜,喜欢吹牛、装酷;二哥吐字不清,说话有点结巴,勤劳肯干,会做面食,做包子、饺子最拿手;三哥个也不高,眼睛较大,红光满面,平时不大言语,一旦开口准呛人;四哥苍老的脸上架有黑边近视眼镜,头发稀疏,娶了个小他十多岁的农村俏媳妇,真象武大郎;五哥是老革命,工作一丝不苟,象老黄牛,凡是讲原则;六哥常说:老婆的话就是圣旨,因为他老婆也在那,言听即从,看不出什么个性;七哥心眼小,爱斤斤计较。
肖俊刚去那时,他们各怀心事,生怕吃亏,就那么几个人也不团结,吃饭各吃各的,一点生气也没有。他去那以后,大家亲热地叫他小弟,他就喊他们大哥,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小弟弟,受他的影响,他们决定合餐。
于是,几个老大哥把伙食搞得丰富多彩,我们吃饭定好了时间,每天准时,不能早也不能迟,除非特殊情况。有一天,饭熟得早,就差五哥没来,肖俊喊老黄牛吃饭,他一本正经地看看表:慌什么,还差五分钟,接着继续工作,大家只好等他。
他们做吃的成了乐趣,有的包包子、饺子,有的就下河捞鱼虾,过几天就炖只鸡改善一下,他们常一起喝酒,一起看沙滩夜色,日子很惬意。
住房四周是一人高的芦苇丛,东面是宽广的沙滩,有一群一群的天鹅聚集、飞舞,远看斑斑点点,甚是好看,仿佛是一片流动的风景。
南面是一条长长的清江,清江约有三四米宽,江岸松软的沙滩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孔,他常光着脚在上面行走,用小棍子轻轻拨,孔隙中有成堆成堆的螃蟹。螃蟹长不大,最大的也只有食指和母指合笼这么大点,小的就和蚕豆差不多。他们常常用油炸,连壳一起吃,肖俊吃过,很咸很脆,他无聊的时候常在这儿捉螃蟹,一捉一大袋子,吃多了不消化,他吃得少。
这里没有什么娱乐设施,找个人打牌都没有对手。就一台公用电视,几个老大哥喜欢呆在那看,很多人一起看电视不自在,一个台看到深夜,真没劲。
春天,芦苇发芽抽绿,整个田园碧绿如毯,肖俊想:如果和心爱的人在这样的地方奔跑玩耍,绝对是一个好地方,可惜形单影只,心中怅然。
这里的确寂寞难耐,他们会做出自以为开心的事,夏天刚到,江南七怪突发奇想,纷纷理了光头,人家不知道还以为这高墙内住着劳改犯哩。
无聊时他们会高声唱歌,放开嗓子大喊大叫,日子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
转眼秋天到,清河两岸开始热闹、忙碌,方园百里的人们都来割芦苇,在清河上摆渡的船只如梭,运到不远处的造纸厂卖钱。
十五的月儿圆,中秋的清河亮幽幽,他们喝着酒,呆望着天上的明月,谁也不说话,谁只要一说什么,心里的思念会一古脑儿倾泄出来,想家人,想流泪。
肖俊第一回感动得流泪,想起了家中的老妈妈。
说什么也得换个地方,肖俊还记得妈妈面带微笑的话:没带儿媳妇就别回来!眼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心中的姑娘啊,会在何方?
憨人自有憨福,机会总会来到,我厂将举行蓝球比赛,蓝球高手肖俊自然被选上,他乐死了,终于回到了大后方温暖的怀抱。
来到基地,这里热闹非凡,朋友三五成群,有喝不完的酒,说不完的话。
肖俊他们天天练球,练球时有很多人观看,也有几个秀气的女孩子,他和她目光对峙时,心里一阵惊慌,二个月时间过去了,与邻厂比赛的时间悄然来临。
比赛当晚,他又看到了她,那个让他心动的姑娘,他心情特别舒畅,朝她微微一笑,等比赛完后就找她,同事们告诉他:她可是一个文静娴淑的好姑娘,可要大胆追哟。
比赛场上,肖俊身轻如燕,发挥特别好,连续几个进球,成为当晚的亮点。为我厂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立下了汗马功劳,同时也引起她的注意,他们就那么不期而遇。
肖俊的洒脱赢得了姑娘的芳心,在他勇敢的表白下,迎来了自己甜蜜的爱情。
双双相约又走向那片芦苇滩,肖俊与江南七怪哥哥们结下了不解的情缘,此情难舍,他要把握爱情,挑战寂寞,决心为我局建设默默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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