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拿 出 东 西 来

文　/ 　散步而已
       

　　　 不晓得象我这样习惯于埋头做淡于言的人，有没有资格谈小说。
      前不久在一家晚报上读到了葛红兵先生一整版关于小说怎么写的文章，还附有一些青年“专家”、“作家”的“高论”，其中包括对本人前不久在南方周末所发的一篇拙评的“商榷”。这些东西是由人整理出来后，登在报上的。读来读去，还算悟出一点“精华”：他们“呼吁“六七十年代出生的所谓“新生代”作家站出来，对文学来一场“革命”。而“革命”的首要“任务”，是要对中国的“百年文学史“大胆地否定”。因为“从‘诗文革新’运动到‘五四运动’，再到20年代的浪漫主义、30年代的“左翼文学”，直到70、80年代的人道主义、90年代的商业狂欢“，都没有找到文学“自身的立足点”。就连鲁迅，也是“《野草》丛中的绝望和悲凉，还有《故事新编》中的滑稽模仿”。……  至于“文学革命”的目的，就是“新一代的作家必须站出来，与以往的写作自觉地区分开来”，写什么呢？“就是要在语言中非常坦荡地、毫无愧疚地与我们的‘身体’重逢，我们就是要毫无障碍地展示身体，我们应该有这种力量和勇气。”
       这些论点，令我对近年来某些人一直在一些文学期刊上嚷着要搞“第X种写作”的观点，加深了不少“理性上”的认识。之所以称“理性”，是因为我没法儿去实际感受“这类作品”的滋味。大小书摊，厚薄杂志，总想从中捕几只麻雀剖一下，结果我只看到了几片羽毛在那儿飘来浮去，毫无生命可言。有时，只好诅咒自己“孤陋寡闻”、“见识太少”。或许人家这种作品尚处设计阶段，成品还没定型；或许已有成品，只是发表在限量发行的某种“高档”刊物上；也说不准是眼下编辑的“水平”低，跟不上这“后先锋”的思潮，结果将人家扼杀于“摇篮”。不管怎么讲，这类“鲜货”，市上少见。
只闻雷声，不见雨点，未免让类似于我这样的“小说迷”（虽人数较少，却的确存在这样的群体。他们时常交换杂志，并相互推荐作品）有些遗憾或疑惑。于是，就有人打不恰当的比喻，道是“爱叫的狗不咬人”。反过来，那些“不叫者”——做人诚信务实的人，先总是踏踏实实地拿出自己的东西来，好歹由旁人来评说。把社会对自己作品的接纳程度作为检验的标尺，而绝非将自以为是的东西强行推出。至于那种什么也没有，仅凭主观臆断在“咖啡厅”练“嘴劲”的把式，人们只会将其列为当代文坛“晃晃”。退言之，即使受市场经济的影响，他们是在做宣传广告，可象王朔、平凹之流，总是有了一点儿什么，再行包装，好象并没摆出一个豪华、诱人的巨大礼品盒，当打开它时，除了一股躁腥味，什么也没有。
      没办法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只得去重温鲁迅、茅盾、巴金、沈从文；只得去“复习”王蒙、刘绍棠甚至于被“新一代”否定得“体无完肤”的莫言、马原、苏童、格非；只得去不断地“接触”包括本地作家池莉、刘醒龙、方方等在内的这些“落伍者”。同时，我们也读到了60年代以后出生的一些年轻作者写出的令人解谗的作品，如燕子的《吾心吾爱》、鬼子的《罪犯》等。于是我想，古往今来、国内国外，除了必须遵循的基本原理外，文学创作是极富个性的一种创造性劳动。一部万世流芳的作品，一种较富魅力的创作风格，可能出自一位老者、中年抑或是青年之手，而不是以哪个年代出生的人来作界定的。不可讳言，不同时代的写作者，会在作品中体现出不同的时代特征，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其表达方式和创作风格，各人依然有所不同。没有谁会有这个“本事”，将其整齐划一的归于一种模式。
      至于是“展露自己的身体”也好，是回到“自身的欲望”也罢，因极少见到这类“精品”，故不敢妄加评论。倒是陈晓明先生最近在报上发表的一篇杂谈，令我大大地感动了一番。陈先生坦言：“这些人不是标榜现代派，便是扬言要寻找中国古老文化的根基。难怪今天的读者已不买帐，说这些是无病呻吟、孤芳自赏的文学”。至此，陈先生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们留，指出：“严格的说，中国还没有这类作品！”他呼吁作家们，“为时代呼唤，为国民呐喊，为改革开路。”“从现代的迷狂中平静，睁开你的眼，敞开你的情怀，去看看那些先富起来或仍然没有解决温饱的国民们，去听听他们的心声絮语，也许会给你的作品打开一点销路，增加几分灵感。”（2003年4月7日《武汉晚报》副刊）。我等没有陈先生的魄力和勇气，自然不敢叫“要往自己身体里面钻”的“先锋派”们去“睁眼看世界”。再说，文坛沉寂多时，大伙儿“闹闹”也好，哪怕出来的是一个畸胎怪胚，也可给大千世界添上一景，大可不必为之“愤愤然”。所以，尽管你的“身体”和“浮离于身体之上的灵魂”不一定有观赏价值；尽管这并不是一种创新，而是诸多读者早从D.H劳伦斯、杜拉、左拉、郁达夫等人身上品味过的“老传统”。我却还是那句话，尽管拿出来好了，不要吊人胃口。先扎扎实实地写点儿东西后再说话也不迟。至于读者是否买账，可以另当别论。因为，或许这些东西就象当年鼓噪一时的“朦胧诗”、“意识流”之类一样，写出来，根本就不是给你们这些当代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