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说小说－－读 [摇滚妈妈] 《也说看书 》随感

 《也说看书 》写得好。好就好在投降……错了，这是毛泽东评《水浒》的一句话。以前我小时候，一听别人说好，马上就会接上这一句，以致于现在还没忘。《也说看书 》好就好在率性与真实，听起来和刘兰芳、单田芳说书一样过瘾。大巧若拙，也许正是这个理儿。与之相比，有的精雕细镂的文字反而显得苍白了。

 我读的第一本古典的长篇小说是《水浒》。《水浒》有金批的，我在长大后才读到。我看的那本是毛批的，即“评水浒”时印行的，前面用大号黑体字刊有伟大领袖“好就好在投降”的圣谕。彼时我上了小学，真正可读的课外书极少，就把这本书翻的卷了边。小孩子只是看故事，后来就从故事里看出点不一样来。比如那里边的英雄和当时风行的“高大全”就不一样，多少都有毛病。

 武松咱最佩服。甭说人，连老虎都敢揍，大英雄啊。对照英雄就得找自身的差距，那时兴这个。想到自己别说是虎，连街坊的那条癞狗都怕，让它追得乱跑。和武英雄比，这境界差得可是天上地下。虽然受了英雄的感染，但第二天出去见了那狗，心里还是有点哆嗦。

 可武松也有不仗义的时候。他因为打人在柴进庄上避难时，人家好吃好喝地伺候他。可他在庄客服待不周时就下手扁他们，显得有点不够意思。好在柴进还可以，没把他交给“公安部门”。这样的武二郎虽然也有不提气的地方，但更像是真的。文诌诌地说，叫栩栩如生。《水浒》给我的收获之一就是，英雄也是人，哪有个十全十美的？那时的感觉是模糊的，稍长就明白点儿了：是这个道理。

 四大名著后来都念了一通。回想起来最喜欢的除了《水浒》外，还有《红楼梦》。后者我是最晚读完全篇的，去年还抽空子又温习了一回。这应了孔老二所说的：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对《红楼梦》中的爱情，我没什么兴味，也不爱看林姐儿那拈酸吃醋的耍小性儿。《红楼梦》书的笔法，特别是叙述的语言打动了我。我知道自己学不来，但有时不免还是要揣摸揣摸。据有的学者考证说，曹雪芹是我的家乡人。这个不重要。写得好的人，哪怕你生于荒蛮之地呢。

 《三国演义》我并不乐于读。一个是抑曹尊刘玩正统，另一个是勾心半角搞权谋。与其读小说，不如看《三国志》了。不过我晓得，在没有法治的社会和乱世的情况下，《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正当大行其时。《三国演义》曾引起过我关于手段和目的的思考。为了“正义”的目的，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是否可以呢？不想扯远，还是打住。

 想一提的是本不是小说的书，袁枚的《随园食单》。袁才子对吃的研究真的到了家，看的我要流口水。由它我忆起有个叫陆文夫的作家，其小说《美食家》，也让我馋了一阵子。但对食文化，我总也提不起兴致来，一见到饭店的菜谱就头大如斗。朋友说过一个笑话：有家店里有道菜，名叫“小二黑结婚”；端上来一瞅，竟是两个剥光了的皮蛋并排躺在盘子里。《小二黑结婚》是本入了文学史的小说，所以我对这笑话还记得。

 有的书以前并不爱看，但随时光的茬苒就会改变。一个走在生命旅途上的人，总会丢下一些书再捡起一些书来的。如《老人与海》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现在置于枕边的，是《巨人传》。写这书的，真大才子。

 近年来小说读得并不多，尤其是新出的读得更少。按时间说，可以止于上世纪九十代的王小波。我的想法是，读已经被定评的书可以省去不少主观选择的时间，大体上说不会骂自己花了购书的冤枉钱。《也说看书 》中谈及的《围城》是幽默而又聪明的小说，这是我浏览后的感觉。一本不错的小说，或人物或文采，总有让人琢磨之处。比如，林薰玉、薜宝钗、史湘云都是会做诗的才女，人既不同而诗也各异，这就是写得漂亮的关键之一了。

 还有，张飞、李逵都是莽撞人。我还是喜欢李逵，不是欣赏他拿两把斧子齐排头儿砍人，而是老李在108将都出席的宴会上，一脚踢翻了酒桌，大喝道：

 －－招安、招安，招甚鸟安！

 二○○三年五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