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最后一次想你

　　　　　　　　　　　　（未校稿）

作者　/   散步而已

5、
　　没人真正知道自己的明天。
　　善良的人说明天会更美好，那是良好的祝福；算卦者说明天你会发财，那是要你掏出衣袋中仅剩的零币。
　　当命运的黑网悄悄罩向李雪琴时，美丽的姑娘正沉浸在自己美丽的梦影中。
　　所里的胡伟，还有前江市公安局里的三个人赶到了十里铺。约一个钟头后，副所长何满清也赶来了。
　　一行数人在镇上一家旅馆房间里临时碰头。何满清介绍前江市局来的三个人：刑侦队副队长张猛，一位面庞清癯的中年男人；缉毒组副组长刘欣，一位气质可人的女士；缉毒组警员黄慰堂，一位身材壮实的小伙子。
　　由张猛讲述案情：吴先明的同伙张宪君等人在关押期间，供出他们走私毒品及在本市和周边地带进行毒品交易的线索。这使案件的性质和内容有了重大变化。市局领导决定，在审理伤害案的同时，重点突击侦破贩毒案。由于这些贩毒者行为诡谲，交易时大多单线接头，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尚未在在押嫌犯的居住地搜寻到毒品和其它相关证据。如果没有直接证据，单凭这几个人的口供就去惊动他们所提供的供货人，不仅于案情不利，还很有可能给我们的侦查工作造成被动。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些家伙情急之下凭空捏造，胡乱杜撰子虚乌有的事情来，以达到扰乱视线、拖延案件审理的目的。
　　胡伟有些不以为然，插话道：“不就是打伤一个人么？这种小案子他们有必要花费那么大的周折去拖延？”
　　张猛笑笑，“要知道，外面上上下下都有人为这几个小混混跑路子，托人说情，要求把这事给摆平了。为争取时间，这帮家伙当然会拖延！”
　　胡伟摇头，嘲讽和不屑替代了疑惑的表情。“真好笑。好多事情只要经过简单的逻辑推理就可以得出结论。比如说，那几个人是分头关押的吧？如果这样，他们怎么可能串通好似地一齐供出贩毒的事儿？还有，你们可以先将伤害一案单独侦查终结，及时送检，他们那些找路子的人还有什么时间可争取的？而且，审结伤害案的同时并不影响贩毒案同步侦查。哎，我这乡下警察真搞不懂你们城里同行的想法，也许，是我太老土了吧……”
　　张猛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在胡伟说完后，仍旧打起笑颜，“呵呵，这位同志很直率。我喜欢直性子的人！呃，不过，我想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来发表自己的看法，现在时间很紧，老何，你看――”
　　一直闷头抽烟的胡满清“哦”了一声，直直身子，道，“是是，时间很紧。我看这样，按昨天所领导和市里同志商量的意见，这案子呢，由清江市局的同志牵头侦查，我们所里呢，当然是全力配合了。今天我和小胡赶来，就是向杜康小江还有小李说明一下，说明昨晚为什么要你们中止行动，因为接到线报，今天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里，有人会找吴先明接头做交易。我们力争来个人桩倶获，早点把这案子给了结了。当然喽，现在所里在座的人，都要参与协助市局的同志破这个案。我今天有事还要赶回所里，在这里，我们这边由胡伟同志负责。总负责，当然是市局的张猛同志喽。小胡，要尊重市局同志的意见，按他们的方案来，听到没？”
　　胡伟僵滞地点头，音调显得沉闷“是。”
    张猛挺直身子，清了清嗓门，道，“现在我宣布纪律和布控方案……”

　“嘀……”娇脆的铃声从床头的挂包中传出。李雪琴过去从包中取出手机，冲在座的人伸了伸舌头，脸色绯红地跑到房门外面去了。张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继续发言。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雪琴吗？我是婶娘啊！”
　　李雪琴的心往下一沉，婶娘打电话来干什么？难道叔叔有什么事？在她记忆中，叔父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忙问，
　　“婶娘啊，有事吗？”
　　婶娘的声音微带沙哑，“没别的事，就是问你好不好。”
　　李雪琴的心总算落位了，“我很好的。你们别担心。叔叔好吗？”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李雪琴似听到婶娘轻微的涰泣声，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口，
　　“婶娘，到底怎么啦？您说话呀！”
　　婶娘：“没事，孩子。就是你叔心脏病犯了……”
　　李雪琴真急了，“婶，叔没事吧？医生怎么说的啊？”
　　婶娘：“他眼前总算没什么危险。你说这人吧，平时忙乎起来他谁都顾不上。这会儿躺在床上，就整天胡思乱想。”
　　听说叔叔没有危险，李雪琴稍稍松了口气，“嘻嘻”笑道，“他都想什么啦？”
　　婶娘：“想你爷爷啊，你爸妈啊。特别是想你！你个鬼丫头，平时从不给这边来个电话什么的，你不知道你叔最疼你啦？”
　　听婶娘如此说，李雪琴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好。说实话，就亲情关系而言，她对叔父叔母的感情，一点不亚于自己的生身父母。她的整个童年是在前江市叔父家渡过的。当年家乡淹水，附近几所小学都关了门。叔父说，天大的事也不能耽搁孩子读书。叔父把她从乡下接到城里上了小学，这一读就一直读到了小学毕业！当时身为普通工人的叔父和婶娘，是怎样含辛茹苦地将她和堂哥拉扯大，那一幕幕情景，象利刀一样深深刻印在李雪琴幼小的心中！当年婶娘将盛满米饭和牛肉、红肠的两个大盘放到桌上，让她和堂哥去吃，而叔父和婶娘他们，就着几根咸菜咽下两碗稀饭而已。那时节，大米的供应是有计划的，人多了，就不够吃。后来，经济条件稍好的叔父，又供她上了大学……
　　那边婶娘的声音又传来，“你叔叔要我问你最近在忙什么。他昨天看电视新闻，说是一个警察办案时被坏人打死了，这事儿让他一夜没合眼。这不，今天非让我打电话问你呢。”
　　“叔叔也真是，乱联想什么呀！”李雪琴说着，一阵兴奋忽然涌上心头，“哎，婶娘我告诉你耶，我这次参加了一次大行动，什么行动？抓贩毒大王！嗯，对，就在十里铺这地方，今天就可能抓到的！到时我立了功，立马回来看你和叔叔，让你们高兴高兴！”
　　“天啊！”婶娘在那头叫了起来，“这有多危险啊！你这不是让你叔吓死啊！我可不敢把这事对他说。”
　　李雪琴笑道，“好好，那先不要告诉他，等我办完案再说。”
　　婶娘：“可我也放心不下啊。这样，从今天起你每天给你叔来个电话，免得让这些人老为你提心吊胆的。都大姑娘了，一点事都不懂！”
　　李雪琴娇嗔地，“知道了呀我的婶娘。”
　　婶娘想起什么似地，道，“还有，这办案的事你不能轻易对外人说的哟，要不让坏人知道了，那还不都跑光了？再说，组织上晓得了，你也要受牵连的。”
　　李雪琴顿时觉得脸颊有些发烧，唉，怎么自己一激动就忘了行规呢？这事儿还要不是业内人员的婶娘来提醒，真走味儿。
　　婶娘道：“今天幸亏只是对婶娘说了。说了就说了，只是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你曾经对自家人透露过这事儿，听到么？”
　　李雪琴，“嗯。”
　　婶娘，“哦对了，你叔让我告诉你，适当的时候，他想走走门路，把你调到前江市公安局来。看你的意愿怎么样？”
　　李雪琴两眼一亮，“婶娘，真的呀？嘻嘻……不过，那爷爷呢？”
　　婶娘：“就会傻笑！你爷爷可以一块来啊。喂，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李雪琴抿抿嘴，思忖片刻，音调有些迟疑，“婶娘，让我想想……”
　“那好吧，想好了再通气。再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啪”，电话挂了。
     李雪琴关上手机，脸上神彩怡然。
     城里的一切是那样的诱人，何况还有有恩于她的叔父叔母……　
      可是，这里也有一个人已经开始让她牵肠挂肚！陡然离开，她放得下他么？这是从何时开始，她对他竟然有了如此浓烈的依恋？虽然平素没有多少亲密的接触，可她的生活空间里，毕竟每天都能看到他烁动的身影。她不能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昨天晚上，她强行从他身上扒下那件脏兮兮的衬衣，把它洗得干干净净，那一时刻她在暗想：以后就这样帮他洗衣服……
     墙上的钟声将她从遐思中惊醒。她突然想到还正在开着的会议。谁知刚转过身，身后站着的一个人让她吓了一跳。
     是胡伟。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