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最后一次想你
(未校稿)
文 / 散步而已
3、
十里铺,位处华中偏南地区某县的一个小镇。中国有许多叫“十里铺”的地方,但想考证出这“十里铺”名字的来由,难度恐怕不会亚于上月球上找水喝。这个“十里”,是指从哪儿到哪儿的“十里”呢,还是只指这个镇子周圆方寸仅为“十里”宽长?这些,没多少人能说清楚。所以,当杜康傻呼呼地就这个问题请教李雪琴时,李雪琴只能下颌一扬,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
“呵呵……”杜康挤出难受的干笑,“你,你不是住这儿吗?”
“我住这儿怎么啦?”李雪琴白了他一眼,“要问,待会儿问我爷爷去!”
“这个这个,”杜康两只手心搓弄着,“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是不是,你在这儿出生是不是?又是警察是不是?警察对客观环境就要比别人多留心多判断多思考……是不是?”
“是是是!”李雪琴用手指塞住自己的耳朵,发出的尖叫声让杜康吓了一跳。“杜康,你有完没完啊!”
杜康望着她,楞了一会神,又怯声怯气地问,“小李,你,你对我有意见?”
李雪琴爱理不理,“没意见!”转头冲后面和大聂走在一起的小江喊:“小江,过来帮我把包拿会儿!”
小江“哎”了一声,燕子似地飞了过来,接过李雪琴手上的背包,满嘴的蜜汁往外涌,
“吖!琴姐,你这包好酷耶!意大利进口羊皮,这是最流行的啦!”
一番话让李雪琴“咯咯”大笑。她推搡着小江,还在吃吃笑着,“去去,小小年纪这样哄女人开心,长大还得了呀……走,我们走前面去!”
被李雪琴和小江扔在后头的杜康楞楞地站着,心头纳闷:“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愁,这李雪琴到底怎么了?”
估摸着再翻过一道渠坎就到了李雪琴家所在的村庄。公路还没有从镇上通往这里,这说明李雪琴他们村庄离小康的宏伟目标还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没办法的情况下,他们只好把车停在了镇政府院内,一溜人顺着田道徒步走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可就这短暂十几分钟的路途,杜康觉得自己的大脑走进了思维的迷宫。这迷惑的感觉是李雪琴带来的。李雪琴在车上是那般小鸟依人般的可爱,在车下却仿佛成了装置不良的炸弹,一碰就炸。她想,这女人啊,还真象书上说的,如天上的云,象六月的天,忽东忽西,说变就变。在他看来,女人的这种弱点是极其恐怖的。难怪那天上的飞机只有女性当空姐,很少有让女人搞驾驶的。不然,她在天上开着开着,突然心情不好了,便撒开机仓说“我不干了!”天,那一飞机的人岂不眼睁睁地往下掉啊!
有人在他肩头猛地拍打一下,回头望,是司机大聂。
“杜康,想布控方案哪?”
杜康摇头,“没有没有,嗯,”忽觉不对,又连连点头,“是是,想布控的事儿……”
大聂一阵笑,道,“不管想什么,这路还得赶,对不对?”说罢推着杜康的后背,“咱走吧。瞧,李雪琴他们都走好远了。”
李雪琴的家庭成员很简单,爷爷,再就是父母亲。父母在镇上开着一间小店做着油米类的小生意,到晚上才能回家,所以现在只剩爷爷一人在家。李雪琴走到爷爷面前,从包里抽出几样花里糊哨的礼品盒递到老人面前,“爷爷,我回家看你来了!”
爷爷很高兴,身子骨也硬朗,边招呼和孙女一同进门的来客,边走到外面柴垛中搬弄着什么,还忘不了冲孙女喊叫,“把梁上挂着的腊肉取下来,给同志们弄点好吃的啊!”
杜康脱掉衬衫,仅着一件背心,走过去从爷爷手中接过干柴,挥起板斧,噼哩啪啦一阵猛砍。正值午时,烈日当空。杜康举斧挥舞间,那肩头和臂膀上隆起的肌健节奏分明地蠕动着,黝黑健壮的肌体在太阳的直射下晶光烁舞,熠熠生辉。一会儿功夫不到,他劈开的干柴在面前堆成了一个小山包。李雪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地走进火房。李雪琴洗菜切肉,涮锅清碗,刚弄完这些,杜康已将劈好的几把干柴扔进了灶膛,随手划燃火柴,“哗”的一声,干柴烈火瞬间溶为一体。
杜康不止一次地觉得,惟在这种强势的体力劳作中,自己才能体味到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很多时候,在旁人还在研究某些事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做的当口,杜康会独自一人默默地干起来,当那些为此事争论不休、刚刚结束讨论的人走出来时,杜康已经把那桩事情搞定了。为此有人说杜康是不动脑子的鲁夫,是只会出傻力的莽汉。只有何叔不同意这种说法。何叔说大男人做事没点魄力没点胆识,那是和尚不撒尿,白长一根鸡巴。何叔拿那次防洪决口的事打比,当时江水透过暗洞只往外钻,现场指挥者竟然还在打电话请示上面如何堵决!多亏杜康领头跳进水里,一干人手拉手用身体堵住了外泄的洪水!
当然,杜康比别人更想知道自己的弱点。他的弱点好象不是他不动脑子或是象某些人说的那样压根儿没脑子。每桩事情,在要做之前或之中,他都会一步一步地去思考去判断,只是竭力将这种判断的过程尽量与行为同步。事实证明,行为过程中的思维判断,往往比之脱离具体行为的空洞想象要准确有效得多。杜康不知这是不是哲学中的方法论,反正,他习惯于这样做,他喜欢这样做。那杜康的弱点是什么?杜康觉得自己最大的毛病是不懂女人。也许真象胡伟说的那样,他感观系统上的某根线搭错了,或是出现了短路。就是眼下,就在他烧火李雪琴煮饭的此刻,曾为车上座位如何布局而费尽周折的杜康,正在忽略掉灶台上方一双神情灼燃的眼睛!
逃跑的嫌犯吴先明的确是条小鱼。几个小青年在娱乐城游玩时,与另外的顾客发生了冲突。小家伙们把其中一个顾客打成重伤后,逃之夭夭。现在除了这个吴先明外,其他几个肇事者均已抓获。目前杜康手中掌握的线索是:吴先明跑回到乡下二姨家躲藏起来了。他二姨名叫仙姑。仙姑家就在距李雪琴所在村庄不远的下家河村。杜康让李雪琴打村里请来一位较熟悉下家河村的中年人,让他以串门的身份去探探情况,如果那个仙姑家里最近的确住着外来人,晚上杜康他们去把那小子抓获就是了。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仙姑从城里来的外甥的确住在她们家!这小子很少出门,但村里人还是看到过他。
掌灯时分,杜康他们出发了。不一会儿,车便开到了下家河村村口。杜康吩咐:
“大聂你呆在车上,不要熄火,到时怕村里人耍蛮。小江你跟我去。小李呢,呃―― 你不该来的嘛,唉,就呆在车上吧。”
“我不同意!”李雪琴从车上跳了下来,“小江经验不足。再怎么说我们也不能低估对手,不打无把握之仗。那仙姑是女的,我去对付比较好。”说罢,她夸张性地扔扔自己纤秀的胳膊
杜康只差笑出声来,他赶忙氓住嘴,道:“好,那小江你就留守吧。小李,咱们走。”
李雪琴再度拥住了杜康的胳膊,而且拥得有点紧。两人摸着夜色,朝着灯火稀疏的村庄走去。杜康心里直打鼓:乖乘,这女人可千万别在关键时刻心情发生变化啊!
变化还是来了。杜康腰里的手机响了。是何满清打来的。何满清说情况有变,让他们放弃抓捕,返回原地待令。并告诉他,胡伟明早将赶到十里铺,具体情况将由胡伟来说明。
杜康把电话中的内容告诉了李雪琴。李雪琴充满疑惑地瞪着一双大眼。天际,一弘弯月在那满眸的碧波中荡漾。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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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