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慕太白赊月色,笑谈人生对金樽。本人虽出生酒乡,但无论酒量酒胆皆上不了台面,故每每陪人喝酒,轻则醉眼朦胧,重则翻江倒海。至于中国之悠久的酒文化,所习不多。也许是酒乡的人,也许是工作原因时常接触酒,也许是别的原因,对醉酒,特别是那句名言“醉翁之意不在酒”感受有许。 1999年的国庆节,刚安顿好工作,一方面自己想去以下一直没去过的临近几个景点,一方面想让儿子熏陶一下中国悠久的历史文化,选定了九华山和琅琊山。避开前几天的高峰,5日携子直奔九华山。九华山为地藏王道场,那煦煦嚷嚷的善男信女,那“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菩萨心,对一个初中三年级的孩子来说是引不兴趣的,甚至也起不到教育和熏陶的目的,于是,住了一个晚上便取道南京转赴琅琊。 大凡略读过些许书的人都知道欧阳修的《醉翁亭记》的,儿子也不例外。南京到滁州一个半小时的汽车行程,早上8点出发,10点不到便到了琅琊上大门口,正如欧阳修的描述,沿着山间石板路,行一段公园似的开阔地带后便见古朴的庭院和水榭,那就是醉翁亭。说是醉翁“亭”,其实有些许建筑,有些是纪念性的,有些是当时的休息场所。进得那不大的院落,一会工夫儿子便内内外外的跑了个遍,嘴里还一个劲的说“就这醉翁亭啊?”。我刚开始想给他解释如同“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游醉翁亭而不在“亭”,但转念一想,如同那九华山的地藏菩萨,对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别说理解,就是看看也实在是无法强求。无奈,只好买点零食打发他去池子里钓鱼,给自己一个清净的时光品味那老夫子的心境。 回过头来再看那欧阳修,其实他是个信奉“入世”的人,家境自幼贫寒,出生卑微,入仕后力主革新政治,直言陈谏,然终不为当政者所容,于是乎,借酒解醉。醉什么呢?醉心于山水?麻醉自己的身心?还是醉心自己的“醉”?如同阮籍的徜狂。缘何而去醉?贪酒?心碎?还是壮志难酬的解脱?如同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吧。从他的醉翁亭记里看的不甚明了,从文章里世人看到的是一个心满意足的,身心愉悦的官家。但他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句子却露了马脚。他醉的分明不是山水,不是因酒而醉。 远处的传来儿子的声音,“爸爸,爸爸,我钓了一条鱼,你快过来看呀”,喜形于色的儿子手舞足蹈,似乎收获了一个伟大的成就,那情形,我以为,欧阳修老夫子也没这么幸福。 没理会儿子的喜悦,顺着那句“醉翁之意”到想起了一件来琅琊之前的事情,那是我报到后一天,上级领导来我们单位检查,我作为新人出席了陪酒,酒过三巡,我始有醉意,领导问我节日到哪儿去,我答曰准备带儿子去琅琊山看醉翁亭,那领导马上说,“那地方我知道,去那呀,好好,可要好好让儿子学习五壮士革命精神”,此言一出,桌上一时寂静,看别人都没反应,我以为他们不知道此琅琊非彼狼牙,于是补充说,醉翁亭是安徽的琅琊山,非河北的那狼牙。是那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地方。说完这些,我发现没人理会我,那领导更是有些尴尬,此时,有一同事出来解围,他对着我说“你没喝多吧?领导是让你学习五壮士的献身精神,你扯什么醉不醉的,哈哈”,其他人也附和着说,我还真不知道安徽也有个琅琊山。但我知道,附和者之一就是滁州人。酒还要继续喝了下去,我被许多的理由罚了许多的酒,终于一个人支撑不住,到沙发上休息去了。 儿子终没那么好的运气再钓上鱼来,没有所获也便没了耐心,远远得嚷道该走了。我其实就坐在那“醉翁之意不在酒” 的文字前,想着那酒桌上的事,我渐渐明白,欧阳修老夫子聪明也。当局者醉,你也须醉;当局者醒,众人醉,你也当醉;这不,太守醉,众人皆醉也。如同那次酒桌上的众人,我本当醉也。遗憾之情一直难以释怀。 离开醉翁亭,山里边还有琅琊寺,但一路上总是绕着一个结不开的节,作为酒文化之乡和自以为走了许多地方的我,从曹操父子到古井贡酒,从春风熏得游人醉的杭州到难得糊涂的扬州,从把酒问青天到西出阳关无故人,古往今来,天南地北,所见醉者有几多?懂得醉翁之意者有几许?知道适可而醉有几人?我呢? 儿子又在前头催我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