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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到过西沙,那是一次因工作而出行的。久居喧嚣的都市,看惯了高楼林立人群鼎沸,向往那大洋中的孤岛。 从上海一路经桂林、湛江、海口,直抵三亚,甚至那天涯海角的景色都无法唤起我的想象力,梦里惟有西沙。然天不知老天故意吊我等的胃口还是考验我们的西沙之行,连日的浪高涌急,一等竟是七天,人造的船是不敢去惹大海的。在三亚等了几乎整整一周,等那去西沙为守岛部队运送油料的舰船。 人生有许多时候是迫不得已的,但迫不得已并非暗无天日,只要你信念不灭。船没等到,一架米格直升飞机却实实在在的停在了面前,叫人喜出望外,这真是塞翁失马。随着飞机的轰鸣声,视线从鳞次栉比的房舍街道转到了那碧波万倾的南中国海。南海以涌大浪急闻名,海水含盐量最高,因此南海的水更蓝,阳光照射的更深,蓝的发墨。直升飞机以2000米左右的高度向大海深处飞去,宽大的舷窗下碧水波澜,时而,成群的海鸥追逐着难得一见的船轮,大海固有的律动推涌起高高的山峰,浪花在那突起的峰颠绽放。有时会担心直升飞机的叶片停止转动或者连接机舱的轴折断,那样,可真是无牵无挂了。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飞行,舷窗下出现了一片墨绿色翡翠,优美的弧线内是半透明的礁石,我以为那就是西沙,然飞行员说那是北礁,西沙的面纱,美丽的东西总是有点矜持的哦。飞机继续轰鸣,无休无止的海,无遮无拦的绿,略嫌放肆的浪花竟使人昏昏欲睡。恰在此时,前方的海面上婉如一片仙境涌入眼帘,万倾碧波间一环玉带环绕着青翠的岛屿,洁白的沙礁,葱翠的椰林,几点猩红的房舍,啊!那就是西沙,不,确切的说是西沙群岛的首府——永乐岛。 飞机降在一个很大的机场上,据说该机场可以起降任何大型飞机,当然是战斗机的可能性大。 永乐岛其实只有一个小型体育场那么大,高大的椰树林由于没人稀罕他那椰子果实而显得懒洋洋,羊角桐肆无忌惮的蔓延在林间、岸边、人行道上,太阳花、仙人掌、悬铃散发着原始的香味,尽管无声无息的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终然没人去关心它的存在。倒是鸟儿对我们这初来乍到客人现出几分殷勤,唧唧喳喳的叫了几声飞去海上。这原本是鸟儿的天堂。岛上厚厚的鸟粪培育出那翠绿,也使空气中除了海的味道也夹杂了生命的气息。那时的岛上几乎没有居民,守岛官兵在岛上用运去的土壤和淡水种植蔬菜。岛上修建了一条‘南京路’,南京路上唯一的繁华是一个无人看守的,只有一扇门的商店,因为没有货物,所以无人。海岛高出海平面一米多,羊角桐和不知名的藤类、仙人掌、吊铃环湖垂下堤岸,恰似一道绿翠的环,镶嵌着那孤岛。下得堤来,洁白的珊瑚沙宽约二米,如玉珠般一端浸在墨绿的海水间,一端连着那翠绿的环,使那美丽的岛屿又环绕一条玉带。远处,水如墨玉接天碧,浪花涌起无暇云。 傍晚,一个人来到海边,涛声响起,星河灿烂,海天一色,万物阑珊。在海和天之间,人显得寂寞、惶恐、失落。 第二天起早看日出,那浩瀚的水面上涌起金红色的山丘,那火红的太阳随着大海的韵律翻滚起落,海水被染的通红,长天接连着波涛,波涛追逐的红日,没有孤鹜,没有远帆,没有尘俗的牵连。心里想着,那王勃如果在此,他大概会后悔写出那“秋水长天的诗句”。此时的我,心似乎飘出了躯体,生命也似嘎然而止。兴奋乎?茫然乎?不知。只是面无表情、身无欲念、麻木而孤独。 西沙其实无“沙”! |
半杯清茶余温在
君去只留箫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