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的华北平原,京广线上一小小车站---“寨西店”。车站铁道旁一棵高大白杨树下,竖起一个新的高高的坟堆,我和朋友大维刚刚从被甩在这儿的货车上爬下,眼光就被这坟堆吸引住了,因为这小小站在当年实在是太小---就一股岔道,一间小扳道房。“车站”简陋,单调,宁静,新坟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35年前的一段真实经历,当时情景至今历历在目。这么多年来,脑海中无数次浮现出那段经历,那凄凄凉凉的场景。震动我心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坟中长眠的是我的一个同乡,是与我居一个城市的男孩,好象是教育系统的一个子弟---这些都是后来站上的工人师傅告诉我们的。这孩子也许是睡着了,也许----,结果是从车上----高速行驶的火车上掉下来,压断双腿,重伤而亡。工人们从他身上的遗物中得知点滴信息,同时也叹息不已,告之我们不要乱跑,赶快回家,家人一定在期待着你们那!命运就是这样奇异,几天后,另一列火车就如此必然地将我和大维扔在了这小小车站,也许这是上天安排我们来探望和祭奠我们的小老乡。我是个无神论者,但事情用“巧合”二字还不足以解释充分! 35年中,我魂归“寨西店”无数次,也曾乘车数十次风驰电掣般地驶过当年故地,但再也没机会去到那里,但我始终没能忘记那里。我想到过,但没能去寻过他的家人,至今也不知道他家人是否知道他的下落,是否还惦念着他-------。有了网络,我必须还得上了这网,才可能将这段经历,将那小兄弟的事情记了下来,了却心病,以慰亡灵。真得感谢那里的工人师傅,当年那坟堆真的垒得很高很高!离铁道很近很近,大概仅几米之遥。我真不知道小兄弟能否将灵魂通过那隆隆驶过的车声带回他的家乡,带给他的家人------。我常想起这些,我常热泪盈眶。 我和大维在寨西店呆了24小时,当时两人只剩下5毛钱。24小时中一人仅吃了碗豆芽炖豆腐,(1毛5分钱一碗),再就是啃从火车上掰下来的,青青色的豆饼。那豆饼的气味至今还缭绕在我的喉头---一股“青气”不怎么好吃,但决不难吃!看着那小小饭店里赶大车的-----他们也喝着我们一样的豆芽炖豆腐,但他们还吃着大烙饼,流着油的卤肉!那情形!我们好几天都没吃一顿饭了,我们都正处于那长身体关键时期------!由于一整天都没有车停----不可能停的,这小小站的唯一岔道给占了,给甩我们下来的车占了。工人师傅指点:往南石家庄---110里路,往北,定县---20里路。110里?太可怕。我们俩人只得决定再次北上。 最后瞥了眼那长眠此地的小老乡,抬头看看那高大的白杨,迎着西下的日辉,沿着铁路,晚风吹得头顶上白杨树叶儿沙沙声响,我们奔向定县。我们还得求生,我们也许在奔向希望------。 (小小人物的小小事,说说,仅此!)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