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花雪月”,最早是说彩云之南的大理,四季风景如画,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风花雪月”,即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心仪虽久,却至今没有到过大理。只能凭想象。那下关风一定是柔和温暖,轻轻拂动人的衣裳,沿衣袖钻入,让人感到惬意无比。想想吧,一个美人斜倚翠竹,裙裾飞扬,人与风同柔,是美。下关花那是不用说了,想那四季尽春的地方,百花终年怒放,人游花中,那香,那美,是得醉了。苍山雪,定当别有风味,远远看去,雄浑的山峰披白袍,使人想起当年沙场冲杀的李世民。而一旦登上雪山,脚下雪吱吱作响,满眼是洁白,满心是纯净,红尘之种种烦忧顿失,乐哉。而洱海月,想都不用想了,苍山下的洱海,扁舟一叶,绕那水中明月穿行,酒一壶,诗两句,酒酹月,诗酬情,神仙一般。 然而,远离那如诗如画的大理,我们回到红尘,那风花雪月就变了味了。自然的成份少了,“风花雪月”四个字,就被用到了形容沉缅于安乐的场合,严重时就成了不思进取的代名词。 最先想到的是“最是仓惶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不由就恨起这李煜来了,谁叫他成天诗哪赋啊,不懂治国大道,终日风花雪月,以致一朝成囚。接着就想到“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又是风花雪月!几个儒雅谦恭秀才,几个美丽灵秀“商女”,有酒有歌,有诗有舞,哪知隔江有人漫吟愁诵? 因此,从年轻时开始,就壮志冲天,暗忖:“决不风花雪月。”于是独坐于高山之巅,搏击于急湍之流,攀高树,入深谷,糊里糊涂就信了古人“劳其筋骨”一说,也不知不觉就有了些体魄资本。 然而,时间不断往前走。我跟着走个不停。后来才发现,我绕了一个大圈子,竟又走了回来!我又喜欢风花雪月了! 只是,此时的风花雪月,似又跟年轻时不同。年轻时是想携一美人之手赏那风花雪月,此时却是欲琢磨那自然造物的神奇,要从那风花雪月中取得一些纯粹的美感,那美是自然的,与红尘中的名利之美又不一样。眼中那大腹便便的官员的威风、那挠首弄姿的美人的妖冶、那豪华轿车的辉煌闪亮、那大红证书的庄严肃穆、那露胸歌女的清脆嗓音,似都已经乏味。心思已经失控,只想奔往南国,奔向大理。 可是,人未行,麻烦就已经来了。红尘其实就是个麻烦地,背着皮囊行在其中,不能不伸出手去,想捞得衣食住行,于是跟人争,看人争,不知不觉就累了。此时的风凄凉,花凋零,雪冷浸,月阴寒。一旦红尘中有所斩获,那就变得风豪迈,花怒放,雪银白,月辉映了。于是人又喜不自禁。 时间一天天过去,人心中那对风花雪月的憧憬一天天不断强烈,而被俗务缠着的身子却一天天更加受制。于是那大理的风花雪月之旅就总不能成行只得将心中的风花雪月境致不断地变化。不知在哪一天,人突然满眼尽是风花雪月。锋利的刀向敌人递出,心中却是风花雪月,那风呜呜吼着如战鼓,那花鲜妍豪放似鼓舞,那雪犹如秦王战袍,那月如美人倾心;手上的笔写着文字,那风暖如思维的启发,那花香如赞许的酬赏,那雪寒如冷静的提示,那月明如案上的青灯;两眼扫视着人群,那风如荡污的扫帚,那花如倔起的朋友,那雪示追求的清雅,那月传相思的苦衷;行走在红尘中,那风是催进的动力,那花是目标的辉煌,那雪是为人的清狂,那月是监督的眼睛,等等。于是,天人合一,风花雪月不赏而至。 虽然,仍想去大理,去那正宗的风花雪月中沉醉一回。 ※※※※※※ 风落残花 浮尘世故 总道不日是归处 叶逐流水 苍白一目 几分憔悴问谁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