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灿烂,阳光刺眼
1、
方方写过一篇文章,就叫《桃花灿烂》。我是在四年前读到的,内容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然后,文章的名字我依然记得,直到现在。
桃花是很清秀的一种花儿,如果它是女人的话,我想她会是眉清目秀,素面朝天,着一袭青衣,携满腹心事,踯躅在幽静的湖畔。
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是一样的,如果在某个春天的下午,慵懒的、倦怠的,她喝了一口带点苦味的药茶,想起自己所爱的男人,于是,心事便来了。
桃花开了。
其实我看桃花的次数寥寥无几。一次是在一封信里,那是1998年,初在远方念书,春天收到了朋友的信里,夹着一枝桃花。花已经碎得不成形,但那一刻的心情是完整的。
而5年后的今天,又是一个春天的下午,心情早已被岁月吹打得没有颜色,我又在期待着什么?上午姐姐对我说,来这里看桃花吧,不要委屈了自己。她知道我在这个春天有着不同的忧伤心情,所以,她带着怜爱对她疼爱的妹妹这样说。而我无言。
2、
有时,真的是不懂得。
在18岁之前,我跟姐姐几乎是形影不离。姐姐是漂亮的女子,漂亮得让我嫉妒,所以她一直有众多的追求者,而我则享受着那些追求者的讨好,因为,无论姐姐去和哪个约会,都会带着我,并会问我的印像。我知道,我的意见姐姐是不会当真的,喜欢哪一个她心里早已明了。但又很奇怪,我的意见往往和姐姐的一致,想来,是因为她喜欢谁,自然就说谁的好,而我耳濡目染,所以心里预先存在偏见。
如果带着偏见去看人,是很无奈的一件事。高三时我的班主任,是一个偏执的老头,教我们历史。他不喜欢班里的一个男孩子,于是上课提问,那个男孩子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误的,都要招来没头没脑的批评。
去年春节回家时,有同学告诉我,那位历史老师去世了,食道癌。那位同学说:我去医院看他了,想想你当初还是老师的得意门生呢,也不回来看一看。我有点怅惘,眼前浮出的却是老师上课批评那位男孩子的样子。
一个人被人怀念的地方都是他个性的地方,比如张国荣,我模糊地回忆到了他的别样的情感。
3、
姐姐上大学时,我念高三。一个人生活在那个灰暗的小县城,整整一年,然后我恋爱了。那或许可以叫做我的初恋,只是现在想起来时,初恋男友的形象就是一支烟和一双眼睛,在我的眼里,那是他的个性所在。由此,我把一个人抽烟的姿势铭刻在了心里。
有时,怀有一种情感或者爱情并不需要理由,只是一种感觉,无可名状的感觉。在春天,当一种叫做思念的感觉纷至沓来时,我啜了一口稍苦的茶,然后想起了桃花。
在郑州,可以游玩的地方不多。去过黄河游览区,和一位远道而来的同学并肩坐在黄河边,很平静,看不到波澜,看不到汹涌。她很失望,因为她出生在海滨城市。我也很失望,因为没有自己想像中的激流。但嘴上还在逞强:“唔,已经不错了,看那水,黄得多么可爱。”这便是一种对于故乡的情感,虽然郑州并不确切地算是我的故乡。假如我呆在河南的话,我的故乡便是一个安祥、简单的小镇。
可是,郑州还有一个地方在我的记忆中有一道色彩。这个地方其实比较俗,就是二七路上的人民公园。刚到郑州时,在一个春天和他去了那里玩。除了蹲在一个莫名的池子边沿上拍了照之外,更多的我是夹在花丛中。有两种花,一种叫不上名字,一树一树地开满,颜色红得并不正,比较俗艳。另一种便是桃花,隽永的那种。
当照片洗出时,我想,可以这样说:待到桃花烂漫时,我在丛中笑。
4、
习惯总是让人感到亲切而且难以放弃。比如,我现在习惯于码一些比较张扬的文字,所以,当有一天,我想要表达一种情绪,而且,要用唯美的文字表达时,我发现那成了一种痛苦的事情。我大概发呆了一整天,然后写下了如下一些字:
“有多长的时间,我已经忘记了疼痛的感觉。
但是,当我习惯性打开QQ,默默地看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时,心开始疼了起来。
这里的冬天似乎带着怯怯的寒意,我喜欢在这种寒意中静静地郁闷。比如,寻一个惨淡的冬日,围着红色的小红巾,沿着积雪未化的街道,一直走,没有目标。
很久,很久,一直没有目标。在一种安静的幸福中,我失却了自己。
我在这个城市里不停地张望和等待。
……”
我没有能够继续下去,因为我已经无力写出那种唯美的文字。高中时,喜欢过张晓风的文字。现在还记得那篇《爱之语》,有三小篇,其中一篇叫“两岸”,开篇是:“我们总是聚少离多,如两岸。”柔软的美,让人不忍放手,于是,在买她的书之前,一笔一划地抄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那种专心是上大学之后再未有过的。
5、
总是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当被人问及年龄时,我爱开玩笑地说:“奔三十的人了。”说这话时,情绪是茫然和无奈的。或者,用王菲的那种来自天籁的声音唱出来:“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上个周末,阳光很柔和,但我依然觉得刺眼,可能是终日呆在阴郁的办公室的缘故。带了两张报纸和一本心爱的书,买了一瓶绿茶和一包饼干,然后去了人民公园。
人比较多,可能大家都觉得这样的春天不容错过,而可以愉悦身心的地方确实少之又少。桃花开了,满树的灿烂。还有那种我以前不太认得的花,想来应该是麻烦兄所说的碧桃。我一直以为,桃花就应该是那种白里带点氤氲的粉色,欲说还羞,半遮半掩,却让人愈加留恋。
买了一张郁金香展的票,但进去之后,却没有心情看花。找了一圃还来得及绽放的郁金香,就在它后面绿地的阴影里铺开报纸,便躺了下去。随意地翻开书,只是做个姿态,为了掩饰自己糟糕的心情。但其实是无所谓的,因为大家都沉浸在个人的情绪里,有谁会注意到一个纤瘦的,郁郁的女孩子呢?我自嘲地笑了笑,把书合上。
看过一张图片,是北京的一对恋人在草地上拥吻。图片说明的大致意思是,在伊战正在进行时,他们以这种方式来珍惜自己的爱情。当我躺在人民公园的草地上时,我突然想起了那张图片。而彼时,真的有一对恋人在我的旁边,我可以想像出他们依偎在一起呢喃着情话。而在我的头顶,柔和的阳光却很刺眼。
6、
我一直的观点是:文字只是灵魂和思想的载体。所以,在我读书时,我习惯思索文字后面藏着的灵魂的模样。
那天去人民公园带的书是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封面是一个男人和从后面抱住一个女人,女人的肌肤是裸露的,是韩少功翻译的。
其实我买书时很在意装桢和纸张,在郑州曾经跑了很多家书店找杜拉斯的《情人》,在最大的购书中心是找不到的,后来在文化路一家小店找到,封面也是女人,很像一些猎奇小说的样子。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买了下来,并且安慰自己:反正看的是内容,不是封面。但心里确实闷了很长时间。而《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是托一家书店的老板买的,当看到时,并不满意,纸张也比较精糙,但又不好辜负他的奔劳,惴惴地想了半天,还是买了回来。
有时,就是这样一个琐碎的人。
当我的书翻到100多页的时候,我发现有点凉意。穿得比较少,而且,又比较瘦,更显单薄。
很凄凉的感觉。一个人在郑州,无亲无故,当然也有我自己的原因造成这种局面,为了一种固执的爱恋。放弃,投入,就这样循环。“尼采常常与哲学家们纠缠-个神秘的“众劫回归”观:想想我们经历过的事情吧,想想它们重演如昨,甚至重演本身无休无止地重演下去!这癫狂的幻念意味着什么?”这是昆德拉的思考,某一天,我发现一个朋友把这段话运用到了他的经济评论中,我忍不住笑了。如果他的看客没有看过这本书,又会怎么去思考他的这段话?
阳光慢慢地稀薄,或者只是我的心理感觉而已。在这片阴凉的草地上躺着的时候,思想已经慢慢地平和,一种情绪渐渐沉淀。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轻与重是相对的,有时我们无法做出选择,但至少,我们可以让自己在混沌中开心一点。
我发了一个短消息给他:你玩得好吗?
他说:还可以。
我起身,把报纸塞到垃圾筒里,合上书,然后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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