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很早就想写一写新西兰的网友blue了。 当我看完了她寄来的那本叫《野狐谈》的书后,我觉得终于可以动笔了。新西兰,远在南半球和太平洋南部的一个岛国,在我心目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岛国了,因了blue,它逐渐成为了我内心里的一块圣地。那里有一望无垠的青葱牧场和点点白羊,那里是鸟类的王国,人类只是借居的房客,那里有不知终点的沐浴在阳光下的绵软沙滩,那里有和我们共一个祖先的华人群。我和blue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那里看看,去看科饶曼德半岛最北端山谷里的“原野公社”,去看库克山雄奇壮观的塔斯曼冰川,去看皇后城的湖光山色,顺便坐一坐穿行在海拔7000多英尺的高原上的火车,一边啜饮免费的咖啡,一边眺望新西兰风光,或者嚼着炸鱼,喝着短汤,和blue们斗斗酒…… blue居住在新西兰哪个城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家有个鲜花盛开的院落,一出门就可步上小道和夕阳约会;blue芳龄几何,家人几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大我一点,有两个漂亮的女儿;blue出生在外国,是地道的华人,她在学习汉语,她说中国是她的祖国。 在这茫茫尘世上,谁不是一粒微尘?一株芦苇?但谁又能否认,我们不是有感情的微尘,有思想的芦苇?blue和我,就是这样的微尘,这样的芦苇。
二 blue的工作其实很忙,但她总是忙里偷闲的阅读,上网,和祖国各地的网友们交流。我都记不起认识她的具体日子了,只觉得很久很久。打开信箱,查看邮件,她那蓝蓝的名字如同暗夜里的点点烛光,奕奕闪烁;上QQ一看,有时就发现那只胖胖的企鹅翕动着红唇,欲语又休。 我和blue都喜欢关注大陆现实的文字,我们在网络上寻找,互相推荐,我们不间断地阅读,有时凝神思考,会心一笑,有时眉头紧蹙,黯然神伤。因了复杂的时世,其间很多感觉不足为外人道也。 在医院工作的blue自称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主妇,爱男人爱家庭是她每天的责任,但我觉得,中国大陆这样的家庭主妇简直太少了,太少了,因为她是那么善良而有同情心,正义而有责任感。她的灵魂里深藏着我们共同热爱的民族和祖国,人道和真理。 她说:对祖国,我是爱着并痛着,真的,我愈是靠近祖国,这感觉就愈是折磨我。 我感到震惊的是,这种折磨的感觉竟然让她曾有“休网”的念头,她亲口和我说:有时我真不想再上来了。我这两年也许不会有机会回国,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能够做些什么……认识你,我更深体会到"无奈"这两个字。 是啊,blue,我远方的朋友,我们的心田里含蓄着多么丰富的矿藏啊,不仅是无奈,还有落寞,孤独,悲哀,激愤,苦涩,甜蜜…… 我要感谢网络,没有网络,我和blue只是擦肩而过的两粒微尘,只是隔洋而居的两株芦苇,也许几辈子都不能点头和微笑;我更要感谢我们共同的祖先,共同的血脉,让我们有了共同的语言,共同的悲欢。
三 我们的网上接触并不频繁,有时几个月也说不到话,但只要一见面,我们就会打个招呼,问候对方。网络不是无情物,真诚蕴蓄其中,温暖洋溢其外。 去年我的生日那天,许多网友给了我热情的祝贺和祈愿。blue把她可爱漂亮的两个女儿在舞蹈的照片发在新三家村,说是为我的网上party伴舞。这种真切而别致的祝福,我无法不深深地感动和铭记。 blue对网络作品常有着自己独特的看法,她的见解总是来自于她真实可感的俗世生活,她的人生体悟因了岁月的磨砺而变得一针见血。记得我评论了轻梦无痕的作品《结婚三年》后,blue也有感而发,用e-mail和我探讨着对中国当代女性婚姻情感和地位变化的思考。 她说,随着对外界世界的开放与认识,中国妇女对自己的地位,能力和权利日益醒觉,如今妇女已经不再被古老传统文化所压制,渐渐认识到自己的价值,她们开始对自己的能力全面摸索,开始建立自己的思想,试图奠定在社会上新的位置。但如果新新人类就是现今中国新一代妇女的代表,那么中国妇女离得到男性尊重的"男女平等"还有一条很远的路!我们这一代的女性无论在教育或社会地位上的确比母亲辈胜了一筹,可单单掌握经济上的独立并不能把女性从桎梏中完全释放.我认为建构独立的心理,思想和判断才是最重要的课题。当然,生活在瞬息万变的世界里,传统道德逐渐堕落,潮流文化不断冲击,要择善固执,特立独行,殊非易事!至于女性的独立,与婚姻是不应该互相冲突的,如果女人单单从经济,能力,思想上与男士看齐,那么就失去了上天特别恩赐给我们的"母性"了,如何还能得到男士尊重和热爱呢? 她以亲身的经验和感悟认为,婚姻之道,在于互相尊重,接受,分担,奉献。 在我们多次交流后,我越来越敬重我这位远方的朋友了。如果现在要我找一个中国当代真女性的榜样,那么我可以自信地说一句,blue差之不远啊!
四 如果你打开blue的QQ资料,你一定会读到这种箴言般的表白: "我们都是理想主义大葵花,生长在这个营养不良的末世纪,保护自己,才能保住梦想!" "我们是一些各自见寂寞的同道人 散落在不同的地方, 思考着同样的生活, 为这些思考劳累, 然后学会坚持, 并享受因此带来的孤独." blue是个善于驾驭生活,超越世俗的女人,就如漂流在汪洋海域的孤岛,享受着孤独和自由,也享受着艰辛和苦难。可以说,我们都活在孤独中,活在孤独的大美里,因了这寥廓寒星般的孤独,我们不断跋涉,永远寻求,在一个个白天和黑夜品读人生的万般滋味,放飞灵魂的kiwi小鸟。 blue说她小时候不怎么特别喜欢春节,印象比较深的是七夕,偏爱的是圣诞。我想,其原由大概是,七夕是中国的情人节,圣诞是上帝播撒爱心的日子,所以blue情有独钟,而春节是只有在中国大陆,尤其是农村的人才会当一件大事,才去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尽情享受的。 不过,天之涯海之角的blue,在今年春节,还是找到了一个中国人的感觉的,你看她写给我看的——
春节的头一天,我把渐露银白的头发染红了,照照镜子,蛮好看的,眼角的皱纹还不算太显眼,外面阳光很好,风好象不小,但感觉还暖和,换上一件玫瑰红的小背心,配黑色长裤子,酷!节日就该有节日的心情啊! 在中国餐馆吃过午饭,再到海滨公园去看花车和演出。风很大,阳光下,我的微红的头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台上那些可爱的中国小娃娃摇头摆脑的唱着:恭喜你,恭喜你……我笑了!
2003.4.7.南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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