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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清明时节》 清明，又是清明。 四月四日，是我的生日，朋友应我的要求，给我送了一个风铃。 欣喜地拿出，看那圆通的身体，听那叮咚的声音，我有些醉了。 “怎么样，我特喜欢它的声音，才买的，喜欢吗？”朋友一脸的得意。 我飞快地点头。 这时，一个人插了进来，也是我的好友：“风铃？招魂的哦。” “生日啊，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朋友作势要打他。 “没事的。”我赶忙打圆场。 回到宿舍，把那风铃挂在了床头。 “叮咚，叮咚” 风铃就着风响着。 招魂啊？ 那就让它把我的朋友带来吧。 我一直以为，在人死的时候，我是找不到哭的感觉的； 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无情的或者是冷酷的人，因为我不在乎； 可是，在这叮咚叮咚声中，想起那已去的故人，我的心又惆怅了起来。 原来，我的冷淡只是把心中的哀痛埋在了一个不知名的深处，现在想起来，就有了经压抑后更猛烈的哀痛。 中国的人有那么的多，为什么要有人死？为什么要在我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和我年龄相近的人离我而去？ 小学一年的时候，一个同院的玩伴，生病，告别了尘世。过了很久，我母亲在我玩得很疯的时候，告诉我这件事，我没有反应。 小学五年的时候，一个好朋友走了，意外地走了。我母亲过了很久，才不经意地让我知道，我淡淡地应着，没有一丝的悲哀。 可能那时是小孩，不能深刻地理解死亡的意义，现在，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风铃还在叮咚叮咚地响，风也在我的脸上、身边拂过。站起来，好象也有一丝风吹过了我的心头。 你们来了吗？ 我的朋友。 ******************************************************************* ——清明，跑到莲花山上，看到人们向小平献花，没有感觉，回到家中，无话，作此文。 母亲：《思绪纷纷》16年前的四月的一个下午，一个孕妇在路上摔了一跤。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想，还去不去街上？最后她还是沿着气象台路，走了四站路，一直走到街上，挺着肚子逛了一个下午。 在凌川酒厂附近的烧锅大坑商业街的十字路口，一个卖冰棍的老太太，脸晒得黑红，冲着孕妇大声说，“还走呢，孩子都入盆了，一个胖小子。” 孕妇望着陌生的老太，半信半疑着，却真的加快了回家的步子。 半夜3点 ，孕妇的肚子痛起来。第一次生孩子，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样做，做什么。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邻居大嫂。于是厚着脸皮半夜里把邻家的门敲开。大哥是同事，学校的电工，大嫂在自来水公司做会计。他们都过来了，告诉该上医院。 折腾到医院。竟然还没有上班，值班的医生说，现在没有事，可以回家去等。上班时间再来住院。 好在婆婆家离医院不远。但婆婆要上班，电厂的班车已经要发车了。婆婆把孕妇交给楼上的赵婶，自己匆匆跟班车走了。 孕妇肚子痛，痛的滋味因为过了16年，现在竟然记不得了，只是当时总是要去洗手间的感觉很清晰。赵婶的经验是一见红就去医院。好不容易等到医院上班的时间——早上8点。一步一步挪到医院，医生个个都不着急，要挂号、排队、检查、然后办入院手续。 医生按部就班地检查。最后量了下盆骨，嘴里嘟囔着。就差一厘米，意思是小了点，生孩子有点“难度”。 终于可以住进病房。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了。做丈夫的问，你想吃什么？烤红薯。再买两条天津产的长城巧克力。 后来老人告诉孕妇，吃红薯不好，胃会向下坠。肚子里的孩子会受压迫。 最尴尬的是孕妇要不停地上洗手间。 下午六点，孕妇终于可以进入待产室。一看，屋子里已经有6个孕妇在待产了。一位的身边还架着一台有屏幕的仪器，里面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声音。原来她是高龄产妇，又难产，医生用了超声波监视器。他的男人，是个离婚的父亲，自己的孩子都18岁了，又再娶了这个30岁的老姑娘。待产室里的女人下身都没有穿裤子，羞死人，可是，这时最无助、最机惊慌、最相信医生。医生怎样说，大家就怎样做。 到处都是呻吟声，满屋子赤裸下身的女人，好多女人都无助地叫医生，可是那个白衣天使竟然可以视而不见，无动于衷，自顾吃铝饭盒里的饭菜。 孕妇想去洗手间的欲望更强了，可是没有裤子，她无法让自己下床。当巡视的医生过来的时候，她表达要穿上裤子去洗手间。那人望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指指床下说，你就在这里解决！ 羞耻心这一刻从没有过的强烈。所以孕妇挺着不去。脑子里空白着，她吃了那两块长城巧克力。耳畔却回旋着一首旋律，是济公的主题曲：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挥之不去。孕妇有点担心，这不会是个预兆吧，我的孩子？她不敢往下想。可是这多奇怪，那济公的电视剧不知道是多久的事了，况且，怀上孩子以后，自己就没有看过电视。惶惑间，那旋律还在不停地回旋在脑海里。 医生再巡视回来的时候，说你可以了。孕妇像得到大赦一样，跟着那白衣人走进产房。 一种特殊的床，窄窄的只可以容下一人。那角度可以变换，孕妇半坐着，手和脚都踏进一个特制的框架中。 助产士引导着她的呼吸，一次，一次……“不可以过分用力，我们要借力，你休息一下，缓缓地，不要猛力……” 终于，助产士的手中，托起了一个婴儿。马上就是好响亮的哭声，划破了产房里白色的寂静。 4月4日6点20分，男孩！6斤3两，10分。助产士把孩子放在磅秤上，一口气报出这些数字。 孕妇顺着她的声音望去：一个皮肤红红、头发黑黑的小孩子，此时安静地躺在光洁的秤盘上，那相貌活脱是他爸爸的复制品。一种从未有的安详与满足、熨贴与欣慰注满全身，像一株暴风雨后的植物。 但有一丝丝伤感涌上心头：从此，我将在这个地球上彻底消失了。因为这孩子从性别到样貌都继承的是他。 助产士很温柔地抚摩着孕妇汗湿的头发，拿了一茶壶红糖水，你一定要喝下去。 孕妇满心感激。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她对自己这样关怀。不由地道谢，而后就问了助产士的年龄，她答道：21岁。 她神情笃定，真看不出。自己28岁了，刚才紧张得…… 孩子的父亲因为医院不允许男人进入产房，一直和其他做即将做父亲的人一起，围在那道门外。当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的时候，他想，一定是自己的孩子。旁边的人都说，哭声这么大，一定是个男孩。他忽然想起生产后的女人要喝红糖水，就急忙奔下楼去，跑到街上买红糖。可是等他返回的时候，把门的老头就不让他进去了。说是过了探视时间，他软磨硬泡都无法说动老人，急中生智，竟从医院一楼的窗爬如二楼的阳台。躲过了老头的眼睛，看到了已经回到病房的女人，轻轻地握着她的手。 但是，同病房的另一个女人在哭。就在同一天稍后，她的双胞胎女儿，因为难产都没了。她带来的两套小被子、小衣裳都没有用了。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那红红的牡丹花被面在灯光下，仍然不合时宜地炫耀着，它原来的任务是要包裹两朵花一样的女孩儿的。 ※※※※※※ ※※※※※※ 透视万物之核心抉其品性之真，真既是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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