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上清风　　　　　　　　　　　　

　　听到张国荣的死讯，正是我在小屋闭关自守之时。午夜，刚有点朦胧睡意的我被电话铃声惊醒。朋友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国荣跳楼自杀了，你知道吗？就在今晚六点多。”迷糊中第一反应便是：“小姐，现在好像已过了愚人节了吧？”“真的，不骗你。网上都闹翻了。”朋友说。
　　第二天，出门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份早报，消息果然属实。张国荣真的在愚人节这天给世人上演了并不愚人的惨痛的一幕。
　　从昨天到今天，杭城天空飘满了张国荣的歌声。几乎所有的音像店，张国荣的CD,VCD销售一空。无论你什么时候打开收音机，都可以听到张国荣颓废凄迷不羁的歌声。杭城电台，电视台都在播放张国荣的专题，关于他的电影，他的歌声，他的如戏般的人生……
　　喜欢张国荣的歌，对他的生平却知之甚少。倒是斯人远逝，让我有了这么多的知道。知道他的忧郁性格，知道他的苛求完美，知道他的不尽如意，知道他的同性相恋……
　　知道之余，便有了许多的感叹。感叹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却不能做入戏太深的痴人。张国荣的一生犹如他演的一部部凄美的电影。《春光乍泄》里放纵，荒唐的何宝荣，《阿飞正传》里放荡不羁的阿旭，《胭脂扣》里优柔寡断的十二少，《夜半歌声》里悲戚幽暗的宋丹平，《霸王别姬》里凄婉哀怨的虞姬……
　　在舞台，张国荣的形象犹如一枝怒放的花，衣着光鲜前卫，声音沙哑磁性，把男人的成熟自信袒露无遗。在影视，他创造的角色美艳，沧桑，宛如一团灸烈的火焰，妖冶地缠绕在人们心间凝而不化。
　　然而，盛名之下，光环之中，又有何人知道身在其中的孤寂，迷茫。张国荣的一生就如他演绎的一个个角色，而他，也把自己融入其中。爱无所爱，爱非所爱。他说，他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最爱的是谁。当他在文华酒店24层楼健身房纵身一跃时，他是否想到了阿旭所说：“我想知道我一生最后一刻会看见什么，所以我死的时候一定不会闭上眼。”或许，张国荣希望像程蝶衣那样死在段小楼的怀里？可他终没有程蝶衣那样幸运，他只能躺在冰冷的街道上。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他如虞姬样把那一滩红色最后留在世人面前，让人几许唏嘘，几许感慨，这或许就是他要的人生的完美？张国荣在戏中演绎人生的悲情故事，也把这些故事一一在自己身上重演。
　　“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 是它死亡的时候。”张国荣犹如那只拥有美丽羽毛的鸟，掠过人们惊艳的眼神，掠过蓝天白云，却拒绝停留。惊鸿一瞥中，如流星坠入无边的黑暗……
　　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愚人节的玩笑，可今天却已是清明，再怎样的玩笑也无法开到如今，就如我的这篇短文从4月3号写到今日方罢休。不想写终还是写，只为心中难去的哀思……
　　梨园蝶衣成绝响，幕落人散尽寥落。
　　2003、4、3、于杭

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清风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