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珍藏着一条小小的开裆背带裤,二十多年前,这条裤子穿在一个小男婴身上还是很时尚的。
我出生前,远在广州的爷爷寄来了这条裤子。盼孙心切的他一心希望是个男孙,所以特地买了男孩的衣服,连名字也起好了,是个“春”字。他给未来的孙子们分别起名为“春、晨、勤”,意为“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一生之计在于勤”。结果我是个女孩,准备好的名字和裤子都没有用上,但爷爷仍然认真地给我另起了名字,还不断地给我寄漂亮的裙子。在我的记忆中,我那有灯笼袖的绣花裙子在一群乡下丫头中是最显眼的。
爷爷早年只身离开家乡到了广州,他在异乡艰苦创业,练就了一手精湛的摄影技艺。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当人们对彩色摄影还一无所知时,他已从香港冲印回了彩色照片,引得顾客啧啧称赞。爷爷极重视家庭与亲情,3次回家探亲,每次都与家人合影留念,并且在照片下方特意留出一片空白,写上日期及当时的情形。曾祖父去世后,爷爷在广州罗岗梅林亲手种下一棵梅树以作纪念。家中有数幅他赏梅的照片,照片上的爷爷手扶洁白的花枝,目光熠熠。
我考上重点初中那年,爷爷专门给我写来一封信,还寄了钱给我买新单车,他在信中说,女孩子要骑女装车,方便一些。我考上的学校也是他的母校,他在信中回忆了自己的中学生涯,告诫我现在的成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切不可自傲,还勉励我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国家和社会有用的人。
爷爷在我12岁那年去世,我一生只见过他一次面。长大以后,当我一点点地重温远去的记忆时,我才发觉爷爷是一个多么重感情的人,他的内心世界如此丰富斑斓。爷爷去世后,家人在他的眼角发现了一颗泪珠,他对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不舍。他的骨灰安葬在家乡的青山上,在外漂泊了许多年,他终于魂归故土,家乡的一草一木是他永远的依靠。在某个静夜想起爷爷的时候,我的记忆便清澈如水。那个喜欢男孩但不重男轻女的爷爷,那个灯下奋笔疾书的爷爷,那个梅花丛中笑意盈盈的爷爷,仿佛就在我眼前。当时间长河把伤痛滤去,剩下的就是那些苦乐交融的真实记忆,轻轻地触抚心灵最敏感的地方。
——————————献给那些在天堂里依然望着我笑的亲人。 转自 新三家村 [xsjc.xilubbs.com]> ※※※※※※ 裁剪冰绡 轻叠无数 淡着燕脂匀注 |
>
>
秋晌岸边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