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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边的话∶文中所涉及的事都是真实的,所表达出的思想感情(主流)也是真诚的,但文中的某些部分也流露出一些调侃、一些酸酸的、无奈的东西。但是,我想凡是“过来人”会理解的,会解“其中味”的! 我是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真格儿的,别笑!向毛主席他老人家保证,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可是从小就确立了要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终生的誓言的。记得小时候我最爱唱的歌就是<<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为着理想勇敢前进,为着理想勇敢前进前进----” 。这歌词写得多好!至今我一听到这首歌仍心潮澎湃。还有<<国际歌>>,那低沉而激昂的旋律总是令我热血沸腾,激动不已,“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已-----” ,这难道不是真理?!可惜这首歌现在已难得听到了,好像“十六大” 闭幕式上还是奏了这首歌(我好像病得不轻?!) 谁还记着入队时的情形?我仍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呼号” 的情景历历在目,“领号” 的大队辅导员举起右手高呼∶“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戴着鲜艳红领巾的少先队员们跟着∶“时刻准备着!” 。多么神圣的时刻!刻骨铭心哪!不知现在的孩子们开大队会还搞不搞这个形式? 我的老家在东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是非常贫穷的那种。父亲总共兄弟三人,其中父亲和三叔在抗日战争时期就参加了革命(加入东北抗日联军),后来三叔在解放战争的“辽沈战役” 中光荣牺牲。从小,父亲就不断对我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因此,“共产党好” 、“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等口号早己深深烙在了我幼小的心灵里,溶化在我的血液里,渗透在我的骨髓里。 上中学时,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初中二年级就被选为全校的学生会副主席,真是很风光哪!1966年,当我刚满16岁不久,我郑重地向团组织递交了入团申请书,学校团委很快就对我进行了外调,正当我即将成为一名共青团员时,“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革命” 爆发了,一夜之间,父亲成了“走资派”, 我也成了“狗崽子”,被剥夺了参加文化革命的权利(红卫兵不要我)。想想看,一个全身心的信仰着那个理想,并渴望着能为理想而献身的人突然被剥夺了为理想而奋斗的权利,剥夺了参加“革命”的权利,那是个什么滋味?不准革命,这对于一个热血青年来说,是多么残酷的惩罚啊!我想,如果阿Q先生地下有知,他也会感到欣慰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几十年后,居然有那么多人被“不准革命” 而与他“同病相怜”。 文革中,父亲多次遭批斗,带高帽游街,后来被遣送到东北老家接受监督劳动改造。1978年落实政策时,老爷子坚决拒绝了任何工作安排,在家赋闲了两年后(以养病为理由),办理了离休手续。在家里,他总是牢骚满腹,他最爱说的就是,“卸磨杀驴!” (指文革中受迫害),这时,母亲也总是不失时机地加上一句,“你就是那驴!” 。然而,1989年“6.4” 那段时间,父亲经常紧锁眉头,一言不发,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记得那几天,我正出差在外,刚一回家,夫人就急赤白脸的告我,老爷子这两天找你找疯了!我急忙拨通了父亲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冲我吼道∶“不准你参加任何天安门前的活动!” 我还认识父亲的一位老战友(也是老上级),1955年时就被授予少将军衔,文革前,我常去他家玩。他的生活极为俭朴,待人和蔼可亲,是个招人喜欢的老头。他身经百战,九死一生,可文革中还是难逃一劫∶遭监禁达十几年!那时,造反派为了整倒父亲,捏造了所谓“历史问题” ,找到了处境也极为不妙的他,硬逼着他在一份“证明材料”上签字,可老人家当时躺在病床上拼死也没有签,最后还是被人强摁着手指按了个手印。后来他见到父亲,痛哭流涕地表示对不起。这是多么高尚的人品啊!在那疯狂的年月,老人家又能怎么样呢?好像也是1978年,当组织部门宣布给他平反昭雪时,老人家哭了三天三夜,因脑溢血而瘫痪,在病床上拖了几年后离开了人世。听说逝世时经特批,着人民解放军中将军服火化。 我真的非常钦佩我父亲他们那辈人,对理想的追求是如此执著、如此坚忍不拔、如此前仆后继、如此-----,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们才好! 文革中,父亲是最早被打倒的那一批,后来又搞什么战备疏散,母亲也被赶到郊区去劳动了,我和弟妹们只好早早就去接受“再教育” 了。1967年,兵团还没有成立,我去当知青的那个地方是东北国营农场总局绥滨农场,地处中苏边境。1968年,根椐“伟大领袖毛主席”光辉的“六一八批示”,所有中苏边境地区国营农场组建为人民解放军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兵团组建后,人员被分为三等∶一等是现役军人,仅限于营、团以上主要干部(从沈阳军区调);二等是兵团战士,由“根正苗红” 的知青(包括原农场的年青职工)组成;三等是兵团职工,由老、弱、病、残及像我这样出身“不纯” 的“倒霉蛋” 组成。当然,根椐党的一贯“政策”,“倒霉蛋”们如能脱胎换骨地进行改造,也可以被“晋升”为兵团战士,我就是第二批(一年以后)才被批准为兵团战士的。要知道,为了能当上兵团战士,在劳动中,我要比别人洒出更多的汗水,还有泪水!为了得到信任,我不得不向组织表忠心,我宣布∶与反动家庭划清界限!与父亲脱离关系!我还写信与弟妹们商量,把我们的名字改为颂伟东、颂伟民、颂伟军等,以表示我们与家庭划清界限的决心。这对父亲是一种怎样的伤害呀?简直就是往他那流血的伤口上又揉进了一把盐!每每想起这些荒唐事,我的心都会流泪不止。可那时我年仅18岁,面对那种社会大形势,我----?1997年7月,父亲走完了他坎坷的人生旅程,享年78岁。幸运的是,那时我正在国内休假,在他的病床前陪伴了他人生的最后几天,也算尽了一点孝道。 我是上大学时入的党。毕业后不久,就开始了我的“国外生涯”,这使我的经历更丰富了,眼界更开阔了。 在俄罗斯时,我结识了一位老先生,他曾在前苏联军队中长期任职,转业时得到一大笔转业费,那时的卢布是很值钱的,老先生把钱存入银行,憧憬着美好的晚年生活。老先生有一双儿女,据他说,按当时的物价水平,用这笔钱买房子、买汽车,儿子、女儿结婚可以风风光光,富富余余。没想到,风云突变。苏联解体后,俄经济 一片混乱,卢布一路狂贬,又经货币改革,没容老先生弄清楚这一切,他在银行里存的钱仅值几百美元了。老人欲哭无泪!一次闲聊,老人问我∶“您是中共党员吗?”,当得到肯定后,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劝你什么也别信,把自己的身体保养好才是真的!” 记得一次到法国出差,公事完毕后,抽出一天时间自由活动,我提出要去参观巴黎公社社员墙,使馆的司机----一位年青人居然没有听说过!若巴黎公社的先烈们地下有知,该有多难过。 前几天,我还问过我们公司的秘书(一位年轻漂亮的匈牙利小姐),“难道共产主义理想不美好吗?”,答,“很美,可那是个梦,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我,“-----?!” 我想,既使是梦,可美梦也有成真的时候啊! 在苏联解体,东欧发生巨变时,国内曾有过一些争论,有人说,苏联垮了,我们应该扛起国际共运大旗-----,邓小平的一段话平息了这场争论。大意是说(我们)不扛旗,不当头,韬光隐晦,埋头苦干-----。毫无疑问,这是非常英明的决策,但是,我们无论如何不能丢掉理想,丢掉心中那个美好的“梦”!那可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啊! 我曾很想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理论,使得如此多的仁人志士抛头洒血、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呢?我很认真读过几本马克思主义的书,也写了不少读书笔记,现在也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的确,这个“主义”,这个“理想” 真的很诱人,建立一个没有战争、没有饥俄、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平等、个个富足、社会中的每个人都能充分发挥其才华----,多好!我想天下所有正直、善良的人们都会被这个理想社会所吸引的,孔夫子都说过∶“人之初,性本善。” 随着岁月的流失,我已步入中年,尤其是经历了这一切以后,我自认为自己少了年轻时的浮燥,而多了几分冷静和理智。资本主义的灭亡和社会主义的最终胜利,是指人类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不能简单的、庸俗的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中有一个著名的定理,即“否定之否定”,它所揭示的是客观事物发展过程中前进性与曲折性的统一,就是所谓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事物发展的曲折性决定着,要实现这个理想,不知还要经历多少磨难,还要经过多么漫长的岁月,还要经过多少代的不懈努力。看来急于求成肯定不行,一万年不算太久,只要坚持不懈! 想起中世纪时,意大利科学家伽利略为捍卫波兰科学家哥白尼的“日心学说”,而在宗教法庭上受审时所说过的一句名言∶“地球仍在转动!”。是的,历史会按它内部的固有规律向前发展,而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就这个意义上讲,我愿为共产主义理想而借用这句名言∶“地球仍在转动!”,即共产主义事业仍在曲折中前进! 然而,面对现实,面对这五彩缤纷的大千世界,我们该怎么办?我想,我会一如既往、痴心不改的信仰着;我会冷静、理智的思考着;我会力所能及的干好自己这份工作,尽好自已的本份;我会教育我的子孙后代,要他们做正直、善良、高尚的人,最好也能让他们信仰这个“主义”(没有太大把握!),至少不敌视。仅此而已,何能其他?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坚信“英特那雄耐尔” 就一定能实现! ※※※※※※ 在摇滚中释放你的困惑烦恼,在摇滚时挥洒你的幸福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