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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周末：爱与哀愁 走在雨风中 我不曾回头 只想让自己习惯寂寞 如果在梦中没有你没有我 能不能够让自己不再难过 爱并不会是一种罪过 恨也不会是一种解脱 爱与哀愁对我来说像杯烈酒 美丽却难以承受 点一根烟喝一杯酒能醉多久 醒来后依然是我 走在风雨中我不想回头 能不能够让自己不再难过 这是个阴雨的天，安越来越不喜欢开灯了，坐在化妆镜前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虽然安的声音是桃红色的，彗的声音是黄色的，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他们所谓的爱情却是黑色的。那是比夜还深还浓的墨一团的黑。黑得无法吸收任何光和热，一旦升温，安相信他们需要面对的，必定是一场宇宙间最宏伟的爆炸，然后变成无休止的黑洞，从此寂落在世人的望远镜中永生。他们的爱情，只有两种温度，摄氏200或者零下10度，要么燃烧要么冻结，没有任何中间状态。 安望着彗那熟睡的安静如天使般的脸庞，深深地叹息，深深地落寞，彗的心是水晶般的玻璃做的，透明的脆弱的璀璨的孤独的和冰冻的，而安的心是青丝做的，光洁的纯净的平凡的温柔的和柔韧的。所以彗的冰冷的甜蜜无时不寒冷着她的发丝，而她的温热的青丝般的心也始终包容和煦暖不了彗的冷清。 电话突然响了，有点刺耳，安来不及细想，站起来奔过去，却被绊得撞在了桌角，虽然痛得无法说话，她却赶紧先抓起了电话，连忙转身发现彗依然酣睡着，没有被电话吵醒，她松了口气，这才调整呼吸，瘸着脚挪到窗口：“喂？” “安，是我，我想见你。” “现在？” “是，现在，立刻，这样的天气，很想念你。” 彗在周末一向是一睡就是一整天，只要他不想醒来，谁也无法把他唤醒，有许多许多的周末，安就是一个人逛街，一个人走路唱歌，一个人发呆，或者等他醒来问：“晚上去哪里吃饭呢，我的小妖精。”于是，那个一点魔法也没有的小妖精就微笑着说：“听你的呀。” “哦，那多累，还是你来想吧。”凡是能不自己做的事情，彗是从不花心思去做的，因为他不做，自有人做，并且他一直很幸福地保存这很幸福的习惯。 安又是一声叹息：“好，我马上就出门。”电话挂断了，同时也掐断了那边传到一半的响亮的吻。黑色的吊带衫，黑色的紧身开衫，黑色的紧身裤，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高跟鞋，带着那黑色的忧郁，安轻轻吻别睡着的精灵啊，拔掉电话线，看看手机是否已关，再把他的传呼换成无声，轻轻地走出卧室，走过客厅，不放心地又回头看看，才又把钥匙插进钥匙口，从外面轻轻地把门给锁好，彗总是很难睡着，睡眠也很浅，和安一样是神经极度不安的人，一点声响，安都怕惊动他，所以她早就习惯了在彗“砰砰”的关门声中醒来，让他在安静的关门声中熟睡。 走下公寓楼，安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望着那雨做的天大的窗帘，感觉一丝丝冷风阴阴地在身边穿梭游荡，心里不由一紧，真是冷到了骨头里。虽然现在还是春天。拦车，下车，虽然很冷，可安却刻意让自己在雨中淋了个透，感觉很好，好象在天地间淋浴洗澡，把心也掏出去洗了个彻底地干净，把所有的痛恨和罪恶的感觉一一清洗，就仿佛它们从不曾来过这世界般的安详。 “安，你怎么把自己淋成这样？”初很生气把安一把拉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亲，把安推进卫生间帮她调好热水催她洗澡，但在帮她换成她最爱穿的黑色的日式睡袍时，初很生气地发现安右侧的盘骨有一片青紫：“是不是他弄的，是不是，他打你了？” “初，不是，不会，他从不打女人，他只打男人。” “安，你又瘦了，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我和你不好么，不开心么？” 安点起一根烟，那是在上海很难买到的长沙龙，安最喜欢抽的烟，她把自己隐藏在烟雾里，拒绝回答初问了许多许多次的问题。在初这里，所有安喜欢的东西安都可以拥有，初都会帮她买到，这就是初对她的爱情，宽容忍让耐心和收容。初有颗不锈钢做的心，坚硬方圆开阔淳和还有自然。安见多了水晶的高傲和孤清，就会不由迷恋起初所给的这穿插在一段又一段迷惘期待绝望交织着的另一段生活中的某些时刻。安极度需要安全感，她想从彗身上得到的，那是起初，后来她发现，那是个比她还没有安全感的男人，她没有办法苛求一个从不能安心的人给她她所要的，所以，她慢慢死了心，慢慢宿命地知道，她要的永远不在她身边，她不要的，总是爱她到极点。 安躺在初的怀里，被温存地吻着，初永远把她当做瓷器做的娃娃，很心爱地疼着，宠着，好象她只是为了被爱而来。很安然地一睡睡到了下午，安醒来时一问时间吓了一跳，她赶紧穿起初已经烘干的衣服，在初的唇边吻了吻，不顾初的挽留奔回了家。 回到家，彗已经不在了，一张字条放在饭桌上：“小妖精，我去麻将，自便哦，吻。”是他的风格，言简意赅，安看着凌乱的卧室的床，把头埋进还留着他的体味的被子里，久久没有动弹。开始打雷了，安迷迷糊糊地拉开窗帘，打开窗，心中好一阵爽快。记得小时候住在海边，她最喜欢的就是雷雨的夜，海浪热吻着礁石的呼啸，雷声狂敲着天幕的歌唱，闪电划破夜空的妩媚，还有那暴烈的雨点或者霹雳的冰雹砸落的乐章，都让她欣喜不已，感动不已，好象天地间纯粹得就只剩她一个人，世界也在为她祝祷。 闪电一下下划过安的脸庞的瞬间，安发觉她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少年，回到了那没有离别家乡的日子。童年无忧的嬉戏，少年纯真的忧愁，那是一页一页生命的书籍在这夜幕中翻过，告诉她来时的路，却看不到路的前方，因为这世间眼前是一片混浊。 ※※※※※※ 沙漠在没有风的时候，从高处看，像人的肌肤； 而有风的时候，烟起尘埃的样子，就像捉摸不定的梦。 七七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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