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憎恨黑夜了,黑夜让我觉得孤独,常常,我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夜,让人觉得空旷,仿佛时间也停止了流动,这样的静谧让我恐惧,我很想很想睡去,可是长久以来的失眠折磨着我,总是头痛欲裂,越痛就越发的清醒。有时,我把沙发垫扔到地上,就这样靠在墙角,点燃一颗烟,四周全是黑暗,深深的吸一口,缓缓的吐出来,随着烟头的忽明忽暗,依稀看到对面镜子里我的脸,竟然有着些许的狰狞。
有人说,三十岁是一个男人青春正盛的时期,可我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老了,我开始害怕孤独,越来越多的陷入回忆,回忆是一个过去我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可是现在,我一遍一遍的撕裂它,看伤痛和着脓血在身体里翻腾,有一丝丝的快感。于是,那个女孩在我的头脑里就越来越清晰,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念,曾经,她象水一样滑过我的生命,曾经,我以为了无痕迹。
我们在同一个城市里,可是我们却失去了消息,最初是我刻意的回避,后来是她绝望的离去,我以为我们就此擦肩而过,不料,越来越多的回忆,浓的象空气,我一口一口的呼吸着,沉重而又迷离,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上天是公平的,她以她的方式惩罚了我的罪恶,我知道我是真的亏欠过她。
我常常在记忆里搜寻过去的片段,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过,当往事一幕幕的在黑的夜里,渐渐清晰,我的心却总是揪的紧紧的,那是一种钝痛,让我觉得迟疑和迷惑。常常,在极深的夜里,电话会兀自一声声的响,我听到她说话的声音,远远的,轻轻的,还有幽幽的哭泣。可是我抓不住,我只能停在那里,静静的,一眨眼,她就蓦然逝去。
生命是照旧的平淡,我用常人的方式活着,可我知道不会再有爱了,我已经放弃了这样的权利。当我以为这一世都不会再有她的消息的时候,我们在街头不期而遇,我静静的站在那里,看她和她身边的男子从我面前走过,没有说话,我只看到她震惊的眼神,一闪而过,我就只剩下一片空虚。
很长一段时间,当我回想起来的时候,我开始怀疑,那只是一个错觉,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那天的记忆对我来说是一个空白,我只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从窗口望出去,天很蓝、很清,也许,我从未走出这个房间一步。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封快递,里面是一条断了的项链,还有一页信纸,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还君明珠泪双垂,恨不重逢未嫁时”。我终于相信我们是真的遇到过。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可我的愿望就是她幸福,当我握着那条断链,那是我唯一送她的礼物,我竟然能够笑了,因为,泪水终于可以漫无边际的流下来。
我想,也许我终于可以逃出这个流年了。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