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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堂 行 走 ——游诗小记徒步滇西北 文／书剑江山 题记：行常人未曾走过的道路，就可以看到常人未曾见识的风景。这是徒步旅行的乐趣，人生如是。
元月初七，与二友相携徒步游滇西北。自京出发，飞往昆明。经十八小时颠簸车程，肝肠似寸断于途，终至滇西北天堂圣地之中甸。次日，克服三千六百米高原不适，暴晒狂走十四公里山间碎石，大汗淋漓观“杜鹃醉鱼”之碧塔海。后转经东巴教发祥地之一白水台小游。初十晨抵中甸老渡口，徒步两天，攀山越岭，中途夜宿山腰客栈，行近四十公里陡峭羊肠，冷汗伴狂土一身。止十一日，已遍走上、中、下虎跳，结驴友无数。当日不歇，乘车驱往丽江古城，民居小住两天，惬意无比，荡银无数。后启程至大理，赏花草，游山海，是夜逢情人洋节而无电。十五日，返昆明一宿。十六日，面暴鹤皮，嘴生毒疮，狼狈归京，兀自兴奋不已。 九日之滇西北游，经奇历险，观景问俗，收获良多。无暇细述，暂书小文，余者待日后慢慢道来。今遂题诗五首，合为《天堂行走——游诗小记徒步滇西北》。
<胡马忘忧> 积雪峥嵘暮云低 苍松萧瑟岚风急 归马不谙胡笳调 只散征鞍踏闲蹄 从昆明一路颠簸十八个小时，当汽车进入迪庆藏族自治州终于到达中甸的时候，远远望去，一排排的青稞架伫立在宽阔的田间，成群的牦牛和马，悠闲的散于草甸上。天空湛蓝如玉，空气中，似乎没有一点尘埃。太阳的光芒，格外的明亮耀眼。远处的山上积雪峥嵘，山麓长满苍郁高大的落叶松。这里，有美丽的纳帕海和碧塔海，有藏传佛教八大神山之首的梅里雪山，有绚丽的壁画、雕塑、唐卡。中甸，舒展她独特的风情迎接着来到这里的每一位客旅，自然，也包括我们。 住在中甸的居民，纯朴热情。我们居住的客栈便宜而整洁。老板娘殷勤的招呼自己的孩子快快烧水，端来给我们这些新来的哥哥姐姐们洗去长途的风尘。这里的居民也是最爱歌唱的人，不论是在田头，在柴垛，还是在海子边，松林间，你都可以听到那样嘹亮高亢，百转悠扬的歌声。那歌声，在雪山碧海间飘荡了几千年，代代不歇。 傍晚时分，岚风乍起，暮色低垂。青蓝色或是篮紫色的云从山的方向奔驰过来。你可以听到萧瑟的松涛声起伏回荡。太阳散去炙热的气势，变得异样的抒情。透过密布的云隙，缕缕天光将草甸映得柔和舒展而富于变幻。那光芒同清晨时的一样，是那样的纯净神奇，远处的雪山被普照得如镀了金的宝顶，光芒圣洁。 藏族人称自己是天底下太阳最钟爱的的儿女，这话不假。藏居多以白黄两色粉饰，间或有一些藏红。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哪怕是最简陋的居所，也会被光映成炫目的金黄色，那颜色，可以让一切奢华的官邸相形见绌，那光芒，可以穿透你的灵魂，让心也变得敞亮磊落，那是太阳给她的儿女们最圣洁的馈赠。 中甸的马匹，腿短肚圆，似乎是蒙古马的后裔。询问当地的老人，他会告诉你，蒙古人当年伴着胡笳琴声如何征战辗转，如何落户于此，最后终于随着岁月，一同消失在这片高山草甸上...... 暮色中，归家的马儿踏着悠闲的蹄。或许它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祖先曾经征鞍环佩，在苍凉的胡笳调声中跋涉过多少山水，看到过几场黄沙蔽血的惨烈。那厮杀声，如同今夜梦中的松涛，断断续续的荡于脑海，经夜不绝......
<神仙遗田> 常耕绝尘飘袅色 神仙遗田白水台 从中甸香格里拉驱车100公里，我们到达纳西族东巴文化发祥地之一的白水台。相传，纳西民族东巴教的第一圣祖[了巴什罗]从西藏学习佛经回来，途经白水台，被其美景吸引，留下来设坛传教，由此，白水台成为纳西东巴教神圣之地。 其实，白水台的成因十分简单，是所谓最典型的泉华地貌。山顶的泉水渗入山体，大量的碳酸氢钙溶于水中。泉水自半山流出，经太阳照射、蒸发，不断在山体缓坡沉淀碳酸钙覆盖地表，形成一个个的浅池，两百多万年的不断累积生长，形成了中国最大的泉水台地。 也许你见过梯田，但你却无法想象“仙人遗田”会是如何一种景象。 白水台在纳西语中的发音为“释卜之”，意思是逐渐长大的花朵。俯瞰白水台，状如佛莲花瓣般大大小小的浅池中，清澈的泉水不断从顶上的小台溢出，碎玉一般滑落到下一层，层层叠叠，百万年不曾休止。阳光下，这宛如琼堆玉砌的层层“梯田”不耕凡种，却将天光云影的造化尽映其中，演幻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奇妙变数。 在白水台的源头，几株斜柳立于泉边。清瘦婀娜的身姿，合着高天流云一同倒影池中，仿佛这烟柳也非植于凡间，而是仙姝栽于九天瑶池。山风过处，吹皱一池池的泉水，如鳞的晶莹水纹折射着池底的斑斓色彩，或白或蓝，或绿或黄，让人神怡这光影与风的精致配合。或许，传说中仙女织裁的天衣就似这一泓泓池水一般玄妙吧。抑或是神仙也眷顾这里青山碧树，玉水蓝天的美景，只依照梯田的形状，为凡间留下这专只耕种绝尘景致的良田。 立于白水台，你会感慨岁月的流逝竟也可以造就这样的奇观。涓涓无声的细流要经过几十年几百年才可让池沿生长一分？而这精致的佳作，却禁不住我们无心间的轻轻一踏。尽管有铁丝将白水台最漂亮的池地圈绕保护，但白水台的源头冲刷出的大片莹白的地面却早已被游人踩得光滑无纹，色泽浑浊，让人不禁驻足叹息。陶醉于美景时，我们缺少的或许是一些对自然的由心尊重了。
<虎跳奇观> 峰壑百转谓等闲 涛澜一脉怒向前 玉水无歌万里弦 徒步虎跳峡，是件危险的事情。 虎跳峡之险可以用数字衡量：水平距离20公里，水落差200米，两边雪山海拔均在5000米以上，最大高差3900米。峡分上中下三段，险滩18处。在窄窄的羊肠小路上行走，一面是山岩，一面就是可以一望到底的陡峭悬崖。在海拔近2000米的悬崖上，背着行囊奔走两天的山路，两腿在第一天夕阳将落的时候早已经是抖得不听使唤。真怕一个不留神被突来的罡风吹得栽下崖去，驾了归鹤。穿越这样一条峡谷，所有的惊险、壮阔、山川的秀美，以及身体的耐力、意志的坚强、克服困难的勇气，都目睹了、经历了、检验了，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觉得畏惧。 走在这样的山路上，又是件惬意的事情。 气喘如牛，挥汗如雨之际，从悬崖上俯瞰下去，如银链一般的金沙江，湍急的水流随着百转千回的狭窄裂谷狂奔不歇，冲天的涛声隐约可闻。抬头仰望，你可以看到峡谷两边巍峨矗立着的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终年积雪不化的山顶，黑白分明，云雾缭绕，那云似从玉炉中焚起的香烟，被风吹舞的袅袅多姿。远远望去，真如天造的水墨画卷，精髓神韵令人陶醉。 曾经有一个关于虎跳峡的美丽传说：怒江、澜沧江和金沙江，本是圣山之神的三个美丽的公主，她们得知父亲将自己许给南海的三个龙子，坚决不从，于是相携一路逃往东海。圣山之神得知后，派了公主的两位兄长[玉龙]和[哈巴]前往阻拦。他们化为挺拔的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阻住三姐妹的去路。怒江和澜沧江自知难敌兄长们的威严气势，乖乖的一路向南，归入南海。而最小的妹妹[金沙]却不改初衷，用她的歌声打动了两位兄长，乘其不备，扭身从两座雪山间冲开一道峡路，直奔东海，誓不回头。 仅仅是这样的传说，也可以让你感到自然之中，本就存了对勇气的敬畏。当山风拂落额头的汗水，凝视千万年执著向前的怒涛危澜，你的心思也会愿意为这一刻停留，去捕捉更多的联想......
<丽水闻歌> 唐宋风韵音缥缈 三象河水四面柳 一城纳西半城桥 艰难的惊险徒步，过走虎跳峡，当我们走进丽江古城大研镇的时候，才真正相信：这里宛如桃源的桥桥水水，能安抚躁动的心情，留住每个人漂泊的脚步。 据说，[大研镇]是最适合人居住的地方，五色的彩石铺成齐整的街道，古色古香的灰白民居。山腹中融雪汇成的[三象河]水，绕过古镇的每一个街道。而数不清的小桥，宛如五色的玉石，环扣在[三象河]的碧链上。在窄窄的街道正中，是清清的泉水急急得流动，映着满目的柳枝低垂，而水下翠绿的河草摇曳，似在轻柔的舞蹈，召唤你的眼神。夜色初上，泉边柳树上无数的纸灯垂照，将古城染成一片柔和的红色。那灯火随荡漾的河水映入眼中，你会飘然恍惚，仿佛时光倒流。 由于避过了旅游旺季，当我们来到丽江，住在当地居民家中，可以如这里的人一样体会古城的安静从容。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在小镇的时候，老人们喜欢倚在大门口悠闲的聊天喝茶，而孩子们则三五成群的游嬉于城中，欢声荡漾在每一个街角。没有半点城市的喧嚣，让人感觉生活原来可以这样如世外般逍遥。 生活在这里的原著民几乎都是纳西族，这是个源于西北地区氐羌人的古老民族。今天，这个民族仍然以其独特的东巴教文化和纳西古乐为荣。纳西鼓乐“洞经乐”是我国唐宋音乐在当今仅存的音乐形式之一，它奇迹般保存了部分中原地区早以失传的唐、宋、元时期的词、曲牌音乐，保留的乐曲有《八卦》、《浪淘沙》、《山坡羊》、《水龙吟》等20余首，而其中的《八卦》具考证实，即唐李隆基创作的《紫微八卦舞》名曲的中心乐章。记得1993年，纳西古乐曾经来北京演出，人们惊讶于千年前的[未被污染的中国严肃音乐]。在这以前，中国的音乐史一直被称为[无声的音乐史]。 今天，走进丽江，聆听着中原道教与纳西族民间音乐相溶合的奇异乐种，聆听古朴典雅的江南丝竹风韵，使人体味到一种玄妙、悠远、超然的意境。 自然，曾经留给每个人一片神仙居所；而只有纳西人，在上千年宁静平淡的厮守中，留住了岁月将要匆匆逝去的身形。 五、游大理古城： <大理怀古> 一树红云半朵娇 雪月风花太平朝 白女望夫尤长恨 十万铁骑破南诏 从丽江搭乘高快客车，大约三个多小时，就可直接到达大理古城。风花雪月，一直是大理自然景致最精炼的概括。几乎每个来到大理的游客，都会从当地人口中得知：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的描述。走进今天的大理古城，你会惊讶于唐宋时期偏安南陲一隅重山之中的南诏国，竟然有如此规划整齐、规模宏大而繁华的中央城池。 大理城的居民几乎家家都种植山茶花。看过武侠小说《天龙八部》的人，似乎都会陶然于金庸先生书中关于如何品鉴茶花的描述。当我们春节期间来到大理的时候，苍山下的红色山茶早早绽放，远远望去，一树红云，走进时，你却能入微的领略到每一朵山茶那种含苞待放的娇羞。 来到苍山脚下的时候，适逢山顶乌云蔽日久不消散。一位当地的小姑娘告诉我，这就是大理人传说的中[望夫云]。苍山终年都有积雪，自然气候使苍山洱海形成两种常见的云相：一种叫玉带云，在晴时，一脉白色的云，拦腰围绕着苍山，犹如玉带缠腰；而望夫云，则是弥漫于苍山之巅终日不散的乌云。据说，南诏古国有一位白族姑娘曾立于苍山顶上，久久盼望她那早已战逝疆场的心上人征战归来，日复一日，终于化成含愁带恨的[望夫云]。 听了这样的传说，多少让人有些感慨。追溯历史，当汉民族在中原地区建立了唐宋王朝的时期，公元七三八年，南诏王[皮罗阁]统一六诏，也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即后来的大理国。今天的大理古城，用建筑凝固了那个辉煌时代的历史。在大理州南部的巍山县城，修建于明洪武年的拱辰楼上，至今仍保存着[魁雄六诏]及[万里瞻天]两块大匾，将当年南诏大理的疆域气魄昭示天下。而囊得大宋江山后的元世祖忽必烈，十万铁骑“革囊渡江”，南下侵征，终于也结束了南诏大理王国的历史，开始了另一个帝国的辉煌。大理，由此成为中国版图中的一个郡。 今天的大理古城逐渐沉于历史，沉于今天的太平生活。只有在飞旋的古屋檐角边，阳光下磨砺如玉的街砖上，以及代代相授的传说中，静静的告诉我们这里曾有的恢宏。而这恢宏的背后，也不知包括了多少那样凄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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