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现·桑椹红了
                      文/蓝烟灰
一只燕子落在我的生命树上，那栖息过的枯枝如今萌出绿意，感谢她的到来让我感到生活的可爱。记忆中也有过一个叫燕子的朋友，让人怀念她的时光。
——题记

    太阳已经很有力量了，晒得人背发热。阿强有力的大手摇晃着桑枝，孩子和鸟雀一起在树下拾落下的桑椹，落在河里的都顽皮地浮在水面，诱惑着嘴馋的孩子。河水很清，依稀可见白条鱼用小嘴碰撞浮着的桑椹，它们在玩呢。一会儿镜子一样的水面泛起了层层皱纹还有鱼尾划出的小旋涡。倒影在水里高低起伏的泥岸和杂乱的树木，此刻灰暗一片。

    一只紫燕轻轻掠过水面，白条鱼惶恐地隐遁水底。渐渐那些树影又在水面上显现哈哈镜照出的模样，又如舞女飞起的纱裙，不久曲散人定，倒影变得清晰了。可是一会儿，白条鱼又偷偷地浮上来，继续戏耍那膨大了的紫桑椹。
    “燕子，回家让妈找一个深色的布单来。”阿强的声音透过嫩绿的叶子，不如意地落在燕子的耳畔。燕子眨着大眼睛似乎不满意哥的吩咐。“为什么总让我跑腿呢？大姐不也在发呆吗？你就能使动我罢！”燕子思忖着，可是他答应给我买花书包呀。她留恋地望一下水中的景象，大姐也催促道：
   “你怎么还不去？” 

   燕子折身走开去，不远处的鸟儿见有人走来，它们懒散地飞向低矮的树丫。对于这个瘦弱的扎两个巴巴的小女孩，它们惧怕她什么呢？到了家，妈妈正在院子里晒冬天的衣服，院子飘满阳光的味道。

    “妈，哥让我回拿布单呢？”燕子怯生生地说。大概是怕妈还在生气弄脏白布单的事。妈妈用责备的眼光望着她，说：“整天就知道吃，那桑椹吃多了会流鼻血的，看你的嘴唇都变紫了！”燕子慌忙用小手擦拭，果然是紫色的，手背上都沾满了呀。妈妈进屋拿了一个黑布单来，她把布单递给燕子，说：“千万别再吃了，让你哥注意安全。““嗯！”燕子边应诺边往外走，谁知布单垂下一角，她不小心踩住了，只听得扑嗵一声跌在地上。妈妈赶忙扶起她：
    “摔疼了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唉这孩子……告诉你哥以后不能再打桑椹了，能卖几个钱？还不够辛苦的呢？”

     燕子没有吭声，她才明白哥哥为什么答应为她买书包的事。哥的手被桑椹染成紫色，自己还嘲笑他像死人的手。
      河畔上仍是很热闹，河里的景致依然吸引着好奇的孩子驻足观望。太阳光透过树缝洒下晶莹的水珠了？不然小强的脸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水珠呢？大姐丝娟见小燕过来忙不迭的接过布单，抑着头问道：
     "小强，布单放在哪儿好呢？桑椹掉在地上不好拾的！”
     “哦，这个我知道的。”小强提高声音说，“丝娟你和爱琴、小燕、灵水各抓一角，小燕的力气小让她用绳子拴住布单一角绑在树上。”
     “就你这样惯她！一大碗米饭不也是很重的吗？”丝娟不平的说，“你怎么不说让我用绳子?”小强沉默半晌，叹息道：“你不想干活？就回家吧，她不是最小的吗？你得让着她的，怎么老想跟她比？”丝娟没有言语，低头张罗着布单，没有要走的意思。小燕抬头看看强哥，心里甚是感激，强哥哥总是这样处理她与大姐小纠分。“哥，妈让你小心点，还说以后不要再打桑椹了！”小燕如实传达了妈妈的话。
   “哦，真是这样说的？”
   “嗯！”
    小强喃喃自语道：“看来今天得打多一点啦！”
    爱琴和灵水自觉来帮忙了。她们是丝娟的好朋友，可是都不大喜欢大眼睛小燕，也许是受了丝娟的影响，这倒应了近朱者赤。小强择一多桑椹的枝干，又用有力的小手摇晃着：紫色的、红色的……还有过早夭折的嫩叶都不情愿的纷纷落下；落在布单上，落在地上，落在孩子的身上。其他孩子也都过来拾桑椹，要好一点的
时不时的拾起落在地上的，仍在布单里。贪吃的倒是拿布单里的。孩子们个个满嘴紫红，笑着，忙着，欢乐的声音向四周漾开去、漾开去。

    今天收获很大。布单鼓着浑圆的肚子，像一个醉汉被小强和丝娟抬着。小燕尾随其后石板路上留下清脆的声音。远处的山被太阳照得越发青翠，带着水气潮热的风让人觉得沉闷而又有点舒畅。布谷的声音从山的那一边传过来，好像又在催“阿公阿婆，割麦插禾”     到了家，妈也帮着找盆子，足足有三大盆的桑椹。小强找一块纱布，用那带着紫色的小手用力的挤出黑红色的桑水，小燕也好奇地想加入。
     丝娟笑道：
    “你不行的，小强说你力气太小，……去……去门外玩去。”小燕不乐意站起身，兀自站着也不想走开。小强听出弦外之意，白了丝娟一眼，说：“就你力气大？”丝娟没有吱声，站起身走了出去。

    桑椹子清除出来，大有四五斤的光景,小强说:
    “明天我就去杨家镇把它卖掉!”
    小燕高兴地围着小强央求他带她去,妈在一旁插话道：“你不行的，总让人不放心你再说镇上人很多，还是不去的好！”小燕撒娇道：“不嘛……我去好吗?”
    “不行,快吃饭去！”
   小燕不高兴地回厨房端饭去了，上午的饭也少吃.心里一直惦记着去集镇上的事。到了下午还念念不忘的，小强看出妹的心事安慰伊道：“明天你跟我去好了，只是别跟妈说。”
      小燕说：“好!”
      这时太阳已挂在二龙山上,溪头响起牧童晚归的声音，花公鸡坐在鸡栏上咕咕地叫着夜色来临，贪玩的母鸡还在石板上来踱来踱去。小强正坐在廊前写作业，小燕围着他求他教她读书。
    小强读：“我家有一个后园，妈说让它荒着怪可惜的……”
     小燕学道：“我家有一个后园，妈说让它荒着怪可惜的……哦，哥我家为什么不种花生呢？” 小燕歪着小脑袋问道。
     “不知道，你还读吗？别跟我打岔……”
    夜色的小脚在两人之间停下了，油灯在小屋里泛着黄晕的光亮来。丝娟赌气不和他们说话。妈看出端倪来，问道：“你们又生气了？”
     “谁给她生气了？”小强说，“是她小家子气不和我们说话的，刚才我叫她两声就是不理我呢！”妈叹声道：“等你爸回来让他评评理罢。”
    “妈――”丝娟拉长声音,接着说，“我们没有生气的，你让爸评什么理？”
    “没生气就好，快写作业吧！我去做饭。”妈满意地走出去了。三人无语。
     阳光悄然又来到小燕的窗前，屋里很白。小燕急忙爬起来，生怕哥哥赶早集，还没有出屋就喊道：“哥……你在吗？”
     小强正在院子里帮妈提水，她向他扮个鬼脸，心才定了下来。
饭毕，小强在妈的叮咛下走出院子。小燕早躲在山坳口等小强了，两人见面分外高兴。小燕自告奋勇帮他拿东西，小强生怕她拿丢了连说不用。路旁的小花竞相开着，色彩粉呈，小燕采一朵野百合别在哥哥的胸前，花儿一颤一颤地走下山去。
      到了镇上一切很顺利，桑椹子卖了六十多元。
     小强精心为小燕买了一个蓝色的背包，很好看。乐得小燕背在肩一颤一颤的。临末还为丝娟买一个漂亮的文具盒，小强自已什么也没有买。太阳已到了头顶了，妈等急了吧！小燕这时才想起自己是偷着跑出来的呀。
     “哥，妈找不到我会着急吗？”
     “你呀，我来时对妈说了。”
     “你骗人，怎么不早对我说？”小燕用小拳头轻轻打在哥的身上。
      回到家，家里很热闹。像是来了客人，两人溜回到了厨房。“妈，你看好看吗？”小燕忙不迭的背过身向妈展示花书包，又说，“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学呀？”
妈叹息道：“快了，眼角却挂满泪花。”小强见状急忙去当屋。
     “妈你怎么啦？你怎么哭了……妈……”小燕也顾不上花书包了，上前拉住妈的手，手很凉。
     “燕子，你阿姨来接你上学，你去不去？”妈红着眼问。
     “那你去不去？”
     “我……我可能去不上，家里的庄稼该收割了。”
     “那我也不去的，我帮你收稻，我可以帮你烧水……”
      小强从当屋回来，阴着脸问：“为什么让燕子上城里上学？是没钱吗？我不上学了行吗？”
      “唉……”
       妈又一声叹息,就这样小燕走了，跟城里的生母一块走了。
    桑椹又红了，她还想不想爱她的山村呢？阳光仍然很白，山仍然很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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