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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感 游 戏 1 尽管不知多少次迷迷糊糊意识到:早晚有一天,会钻进笼子里。可真的进来了,心里依然是无限恐惧,天就象塌下来似的。我一遍又一遍和自己说,不怕,不怕,这是别人在妒忌你,在陷害你!要以静制动。 两天两夜,除了高我两头的窗户可以透点阳光进来,我就只能在九平方米的笼子里走来走去,可走动的时候,老觉得脚下象踩棉花似的;躺在狭窄的牢床上,老觉得床上象撒满了钉子;坐在地上,却又觉得身上有无数的跳蚤在吞噬我娇嫩的皮肤。 这两天两夜,空气好象滞动了,我好象过了两个世纪。 在绝望中,我一遍又一遍鼓励自己:千万不要自己乱了方寸,姑奶奶不是好欺负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难道还怕这几个毛毛虫?阿蠲啊阿蠲,你千万要顶住,要顶住。 门外终于有个声音叫我了:“吴丽蠲,出来!” 框框当当一阵门响后,一个女阿SIR把我带到了房门标有“审讯室”的地方。 我往座位上一坐,精神居然上来了。开始肆无忌惮、面无表情打量地坐在审讯台的人。 一个是47、48岁的老女人,三角眼里射出的冷光,好象在说我杀了她儿子一样,可做了拉皮的黄脸依然在说,她想讨男人的欢心呢。看着她颇为自傲的样子,我心里一动,这老娘们好对付! 另一个是个戴眼睛的小伙子,大热天的还戴着大警帽,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手里拿支笔,做记录。很明显,是个资力不深,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想到这,我心里又多了点自信。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想在氛围上压倒我?给我玩这套?还嫩了点。我直直地望着那老娘们,一无所惧。 嘭嘭……心跳声清晰可闻,可我就是不出声,我要望着他们。 老女人终于开口了。 “姓名?” “吴丽蠲。” “性别?” “你不看到了么?明知故问。”我尽量一开始使用温顺的语调。 “问你呢?性别?!” “和你一样。”我直盯者那老娘们,开始把语调提高了一点点。 “告诉你,放老实点,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看看墙上的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娘们声色俱厉地喊。 “坦白把牢底坐穿,抗拒把自由来换。”是谁说的,我怎么不想起来了。 “性别?” “女。” “年龄?” 我选择了沉默。 “年龄?”老娘们咆哮起来了。 我还是沉默。 “年龄?”老娘们一定没背好功课,心里没把我作为对手,好好想想改如何攻克我,现在她有点竭撕底里了。 “我不想告诉你,我觉得你有问题,我申请你回避。”我突然说。 老娘们傻了,楞在了那里。忽然又狂吠起来。 你叫吧,比这这噪鸹多少倍的女人声音我早都习惯了。我把头侧向那个靓仔,满眼的含情脉脉。 老女人终于出去了,机会又来了。 我装做突然要晕倒的样子,一点一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靓仔警察跑过来扶我,我乘机伴成不经意的,把他的手放在我丰腴的胸口上,故作不胜秋情望着他。 凭经验,这小子可以利用一下。 “你能找个休息的时间,到我那吗?我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让你立功。好吗?” “不行,我们工作的时候要两个人在场。” “不想立头功?给你说实话,我可讨厌那个老娘们。反正我完了,我这真心为你想,这可是个珍贵的机会,要不,现在我就把基本情况告诉给你?”我用眼神电击着他,心里却感到莫大的委屈,妈的,姑奶奶和市委书记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样低三下四的说过话,可现在——天塌了! “你问我答。”我一脸的清纯,满眼无辜的样子。 “民族?” “汉族。” “学历?” “文学硕士。” “住所?” “###街###号。” “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进到这地方来?” 这时候,老女人进了来,我马上变了脸,“我要告你们,你们非法拘留我都两天两夜了,你们滥用职权,我要告你们。” 老女人不屑一顾地望着我,“你老实点吧,不要演戏了,我们是经过程序拘留你的,你看清楚了。” 老娘们见我不肯配合,狠狠地说:“既然我们能拿出多让你呆一天的理由,那么就说明我们掌握你的情况,不要说多一天,你不配合,是几个月甚至是几年的问题。你还要存什么侥幸心理吗?还想不出不配合的后果吗?” 我心里一个哆嗦,仍然是沉默。 “想清楚后果没有?还不开口啊。那好,我给你点点,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蓝鸟车是王志刚书记送给你的?9月4号,在黄唐度假村,你们9个人,3男6女,那龌龊的场面就不用我说了吧。” 听了这话,我全身凉透了。可我仍然选择了沉默,我要审讯按自己的想象走。 “你不要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不能掌握你的情况,我们就不可以定你的罪。这里不是外国,什么律师律师的。”老娘们的唾沫星都溅到我脸上来了。 我用手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抓住老娘们的错误缓缓说到:“你激动什么啊,我现在还不是罪犯,你搞明白了。什么定我的罪,你搞清楚新刑法再来问我话。律师怎么了?就外国才可以请律师啊,中国就不可以了吗?这是我的权利。你一手遮天啊?别以为自己是谁!” “对不起,我申请你回避。什么水平?!”我想我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比平时蔑视的眼光毒了几千倍。 审讯就这样僵住了。我多多少少了解到他们想我供出什么内容了。 他们把我送回了监管室。这也是我要的结果。我要好好想想对策了。 和我一起进来的都有谁?王志刚书记,李明子副市长,李复铭局长,方向董事长,一共有7个人吧?妈的,一群王八蛋! 他们要我坦白,坦白的内容就是这些人的丑恶嘴脸吧?可说得完吗? 不行,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我是谁?我是吴丽蠲啊,有吴丽蠲做不成的事情吗?没有!没有! 现在迫切需要的是能够和外界的那帮人物联系上,首先得有部通话工具,太迫切需要了!可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代管了! 该怎么办?希望奇迹能够出现,我想到了那个靓仔警察,真希望他来犯迷糊。 说实在的,对付男人,我有一套心得,好象还没吴丽蠲搞不定的臭男人。我坚信了那小警察一定会来的信念。 晚上我听到了房间外的脚步声,忽远忽近的。 晚上10点多钟,门终于开了。靓仔警察来,手里还拿着个记录本,依然还是挺直的职业服装。 我兴奋地迎上去,一边嘴里说着“你来了,好啊,我一定要全部告诉你,我对你不撒谎,我全部说。”一边用眼睛撩他。 我故作轻松地说:“怎么,那老娘们怎么不和你来呀?” “我没告诉她。我觉得你有文化,怎么会这样呢,我想知道原因。”小警察红着脸告诉我。 果真是个才出道的大学生!这话说的,有文化的就不犯罪了吗?难道犯罪的就都是没文化的人? 我把早编好的一个凄美的故事一五一十地,有声有色地告诉了他,说到激情之处,自己挤出几滴鄂鱼的泪水。 我抓住他感动的时刻,乘机说“同志,我可以用你的手机给家人打个电话吗?我只想给家人说我平安,我不想他们疯一样的找我。主要是怕家人太担心了,” 小警察忧郁着。我赶忙说:“你放心,就说几句话,不涉及案情,不煲电话粥,你可以在旁边听话。” 小警察拿出了他的手机。我暗自窃喜,迅速从脑海里翻出所需要的电话来。 我用上海话讲:“老赵,我在成阳这地点一个号子里,给人陷害了,你得想办法把我弄出来,越快越好。” 对方吃惊的语气:“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哎呀,能说清楚吗?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王志刚、李复铭等人呢。你得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这,这,这……呀,很难很难。” “这狗日的,你上我肚皮的时候怎么就一迈腿上来了?”我在心里骂着,但嘴里说出来的是:“就是难才找你的呀,对了,告诉你,我们裸游的照片放在哪里了,我忘记了,你得快想办法让我出去啊,不然他们搜查,弄不好会……”我故意把话打住。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你快点啊,我用的是小警察的电话。我要挂了。” “你要记住,除了承认自己生活作风上有问题外,其他的你什么都不要说。乱说,我可救不了你!”对方的语气里有慌乱,有威胁。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但你要快。”我把电话切了。 老赵,省委副书记。那电话,是他专用的,但名字不是他的,我想,他在接听这电话后,一定要换个新号码。 我又和小警察聊了一会天,本来想到要牺牲点色相的,现在看来,也免了。 因为和老赵通了话,那一线希望被我放大成了参天大树,于是我对小警察交代情况总是东一句,西一句的,3个多小时过去了,我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小警察越来越着急,可我一点也不着急,我倒希望小警察不那么早离开,原因有二:一是这里太静悄悄了,有生命终结的味道;二是我想从小警察嘴里可以多了解点消息。 晚上12点了,小警察终于走了。我想,但愿给他点好印象。 我想好死赖不认帐的策略。老赵说的对,这年头,我咬了谁,都没好日子过,就认了作风不好的罪状吧,这是道德范畴,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把我治安拘留15天。劳教是谈不上的,我不是大街上的卖淫女。再说,我和王志刚是从被窝里抓出来的啊。我是破鞋的事件早几千年都给报纸传出来了,现在还怕这个?哼。 因为和老赵通了电话,我心里无比畅顺,小警察走后,我美美睡了一觉,因为我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 后来几天,提审我的换了一个人,老娘们不见了,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女的,说话细声细语的,我一点也不介意了,但我不和他们闹,得在表面上积极主动,要“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其实这几天,我什么也没说,不仅仅因为我不想说,我想保护自己,更重要是我不知道我应该从何说起,我说王书记的腐败?说李局长的受贿行为?董事长的糜烂的生活?想我说,还不如看我和他们交往的日记!清清楚楚。 第五天,那女的和小警察给我开了门,说,“吴丽蠲,鉴于你的态度较好,认识问题深刻,对我们开展侦察工作有一定的帮助,虽然你有种种问题,但和我们侦破对象还不是,不是那个一回事,因此,我们经过研究,同意你哥哥把你保释为监视居住,但你要开着手机,不要离开##市,要随时向我们报告你的去向,清楚没有?” 我连连点头,紧紧张张跟着他们办了手续,生怕他们马上要反悔似的。 什么哥哥,我就没哥哥!这年头!话都说的冠冕堂皇!我坐在车上漫无目的地想。 想想真滑稽,如果不是这电话,我一定还在号子里。如果权利不被利用,我也在号子里,如果我不说那照片,我也在号子里。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老赵没管好自己的尾巴,才造就我现在的幸福!他妈的!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头瘟神,老相好一定会躲到九霄云外去了,找哪个孙子都是痴心妄想。 2 的士大佬终于忍不住地问:“小姐,你究竟要去什么地方呢?” 能去什么地方呢?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花草树木飞一般地往后倒,我有气无力地说:“随便吧,我兜兜风。放心,我有钱,赖不了你的。” 虽然坐在车子里,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样一个电话,我就出来了,为什么?还不是他妈的为了自己!但我得庆幸,我居然可以出来! 想到这,更坚信了我“好人不得好报”的念头。 可我马上又想到那监管室里窒息的空气,阶下囚的味道,虽然在审讯室里是那样嚣张,可我心里明白:这充其量不过是为自己壮胆!想到这,老女人气势凶凶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她好象仍然不依不挠地说:“我一定要把你绳之以法。一定!”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回家的勇气也没了。 我又想到被堵在被窝里狼狈的一幕。两个光屁股的人居然被堵在了房间里。他妈的,姓王的是什么鬼书记,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转而从抓人的一方想想,这工作也做的够严密的了! 我胡思乱想着,本来有点神经质的大脑简直要爆炸了! 我一会说随意,一会说到西山去吧,一会说海边去吧,司机大佬也被我指挥糊涂了,他懵懂懂地说“小姐,你没事吧,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我忽然把手一挥,“到##大学。”大学校园里有情人张思渺,一个生猛的小靓仔,对爱情充满激情和浪漫的小男人。 在篮球场里我找到了张思渺,他是一个前锋角色。我打发了师傅,坐在树荫下静静看着他冲锋陷阵,我脑子里就象装了一盆糨糊似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张思渺终于看到了我,他兴奋地跑过来。”阿蠲,来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个招呼?哎呀,想死你了,这几天,你怎么老关机呢,都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我喜欢看张思渺汗流浃背的样子,喜欢他身上散发的臭汗味,喜欢用手抓摸他那条块状的肌肉。 张思渺刚才夸张的样子,其实有一半是炫耀给同学看的,人啊,虚荣和臭美时时刻刻在作怪。我把头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里,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刷刷往下流。 和张思渺在一起,我是最放松的,最不受拘束的,最真实的我。道理很简单,他对我一点都没有威胁,有的只是公牛般的干劲。这就是我找他做情人的理由,当然,他也很帅气。 对张思渺,我没许诺过什么。他除了对我的身体感兴趣,对我的工作,生活方式从没提过,问过,我也正好懒的编故事骗他,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至少还算真诚,双方没什么心机在里面。当然在经济方面,在不伤颜面的前提下,我是不少体贴这个从农村出来的小伙子的。 我把泪水与汗水一起擦干,故作娇态,“没什么事啊,可我见了你,泪不住就流下来了。太想你了。”接着款住张思渺的胳臂,“走,我们到海边吹风去。” 在海边的一家咖啡厅里,阿渺静静地陪着我,我不敢相信,还能够享受一杯冰咖啡,一杯热奶茶,来品味人生。 张思渺热情澎湃地用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攥着我柔嫩的玉手,另一只手在我手背上不停地撮来撮去。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我慢慢挣开他的手,说:“你把房开了等我,我想一个人在沙滩上散散步。” “不,不,我陪你。看你心事挺重的。说,什么事,我给你做主。”张思渺被我看出了心思,很不好意思地说。 于是我挽住他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向了海滩。张思渺不停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并再三向我保证:“看哪个王八蛋欺负了你,我一定要收拾他!” 平时听到这样的话语,我冷笑一下都不会,可今天的我,心里真有点被感动了。虽然我知道他不可能和政府对抗,也了解他就那一点点能力,也知道他有爱吹牛的毛病。可今天我喜欢沉浸在他美丽的谎言里。 我说:“没事的,就是生意上给人欺骗了,很快就好的。别担心我。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海水排成一字长龙,冲上沙滩,一排又一排,前赴后继,汹涌澎湃,那撞击声简直有点惊天动地,让我有所触动,让我感到震撼。 人有自由真好!就象这海浪,无拘束,无牵挂,无惧畏,无苍白,就算变成了浪尖,也可以化做颗颗晶莹剔透的碎玉。可我不成。 坐了很晚很晚。我对张思渺说:“回酒店吧。” 我知道这是最后和他在一起了,如果说在男人身上有点寄托,就是这小男人了。众多男人里,他是最单纯的一个,我不能害了他,这想法是刚才受海浪的启发才有的。 晚上,我做得很投入,很忘情,很SEX。很多怕他误会我的动作,今晚我全疯狂的用上了。 我对张思渺说:“我就是堕落的天使。忘掉我吧。” 张思渺悃意十足,前言不打后语的说了几句话,就鼾然入梦了。 我不胜悯怜地亲着这个躺在身边的浑身是毛的男人,我就要离开这样的生活了。与其说悯怜他,倒不如说,是自己在可怜自己。 凌晨4点,趁张思渺熟睡,我偷偷溜回了家。我要争取时间去处理那些和案件有关的证据。 3 事情并没那么坏。几套住宅都在一个小区,我先后跑去看了看,没有一点被搜查的痕迹。为此,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来到自己出资买的住宅。这是自己最钟爱最私隐的地方,王志刚,李复铭等一切男人都没来过的地方。我不喜欢把自己最享受的窝变成了那样一个地方。说白了,他妈的,他们根本没资格进这房间半步,别看他们平时人模狗样的。他们要见我,到他们买给我的房子里再说。当然,房产证都要登记我名下。 为什么要他们都在一个小区给我买房子?很简单,这样我应付他们不用跑来跑去,更关键的是,这里每套房子都要上百万。 说实在的,我喜欢呆在这自己设计的房间里,把落地窗帘统统拉起来,把灯光打到最温柔而雅,我觉得自己就是公主,更痛快的是,可以不穿衣服,一个人自由自在,品点红酒,燃支香烟,蹲在大脚沙发里听着“维也纳的森林”,更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味道的是,从法国运来的原料装修起来的凸凹文化墙。 这房间里的调子是蓝色的,进了门就是一片蔚蓝的海洋。我不喜欢紫色,那份虚无的浪漫是小姑娘的纯真,我喜欢海,我是一条鱼,是只有吸盘的八爪鱼,我要深深地依附在你身上。想到这,我狠很地喝了一口红酒。 我又在镜子前面禁不住地习惯性的欣赏自己洁白如玉的身体,这如羊脂般的肉体,我的资本之一。和自己的头脑相较,我明白这首先是一张地地道道畅行无阻的通行证,持有这通行证的是我的大脑。两者缺一不可,但我更喜欢我的头脑。我坐在梳妆台上,点一支香烟,再喝一口酒。把在修长指甲里的高跷酒杯里,好象有我撕裂的面孔,在一荡一荡。 这镜子里的我,今天是这样的失落。镜子里的我,是只狐狸精。可她是我!我用这镜子练习看人的本领,一双看透而又显得秋情无限的明眸,什么时候应该冷酷,什么时候应该灿烂,我就是在这镜子里练习得收缩自如。想到这,我又狠很喝了一口。 想到这情形,我不能想到王志刚的前妻。目前的一切,皆是拜她所赐,这狼藉的事件都是这娘们一手造成的,可她能得到什么?她恨我,这是全城市里公然的秘密,可她这样向国家机关检举自己的老公!是我一个人要下监狱吗?害人!我狠很地咬了自己一口:我下监狱,姑奶奶一定要你下地狱! 我握着一瓶红酒,黎明时刻,睡倒在镜子前。 迷迷糊糊,在一阵电话声里,我爬了起来。 “阿蠲,你怎么躲避到这里了呀,告诉你,很多找你的人打电话都到我这里了,我都成了你的贴身秘书了。对了,我可没告诉他们你在哪里,这电话也是我用公共电话打的。……”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以后这房间里的电话,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千万不要打。你要找我,就到我们常喝茶的地方找我。”我顿时惊醒了很多。“谢谢你,林林。” 我马上把电话挂了。大脑即刻运转起来。 电话又响了,我迅速抓了起来。能够打来的,也就是那几个人。 又是林林的声音,“你怎么把我电话挂了,我还没说完呢,哎,告诉你,阿蠲,王书记好象出事了,据可靠消息说抓了好几个呢,你要小心啊。……” 我对着电话筒吼道:“有完没完啊你?知道了,我知道了还不行吗?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都叫你别打电话了。” “哎呀,好心不得好报呢。给你通知个消息,你还好心当成旅肝肺了。居然这样对我, 算了算了。没意思。”林林那边是挂电话的意思。 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同时也反映到在这最混乱的时候,不可以失去任何朋友。我马上把声音转了回来,“林林,别,别挂电话,我刚才心情不好,姐姐给你赔不是啦,怎么?还不高兴啊,姐姐请你到旋转厅喝咖啡,成不?要不,去吃西餐?当然是T型牛扒了,你最爱吃的那种。好了好了,不准生气了,你开车来接我好了。” “你自己不开车的吗?”林林说道。 “哎呀,我休息不好,劳您大驾,屈尊来接我一下不成不?”我故意把语气说地重重的。 “姑奶奶,现在是几点啊,你是睡的天昏地暗了吧,现在是中午2点呀。不是成心要请我吃牛扒,想热死我呀。” 我赶忙说:“好好,那你晚上6点来接我,千万小心,别让人看到你来我这里。” 我敏感意识到,这地方也不太安全了,难保没人不监听林林的声音。虽然她是一片好心,可谁说的准不是件坏事? 4 想到这,我开始整理房间里的东西。 厅堂里摆放着一只铜马,两尺左右,前蹄仰着,马眼睛里喷出桀骜不逊,两只后腿有力地撑着地。我觉得自己的性格就是这马。我就是一匹光彩夺目的叱马。这是王志刚刚认识我的时候送的。 我抚摩着发光的马屁股,想到了王志刚说的那句话:“别老擦来擦去的,把那铜锈全擦掉了,就不值钱了!唐朝的那,我的心肝宝贝。” 他哪里知道,这马就只是钱,他根本理解不了,什么是无价之宝。 可这马是怎么来的呢?我开始浏览电脑日记。 3/2 晴多云(天气预报说有小雨) 星期四 中午,王志刚打电话来说,他有件很重要的礼物送给我,听他那兴奋的声音,一定是件想不到礼物。他不说是什么,我也不去问,憋憋他先,同时也提高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晚上,在####大酒店吃饭。王说在西餐厅吃饭太招人眼了,请我体谅,改在中式的包房内。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嘴角望上敲了敲,算是对王的肯定。 王说,我们吃西餐吧,俩人浪漫些。 这地方也西餐?你不是看错了人吧?想浪漫,咱们到外面啊?!我半啧半怒地说。 那好,那好,你别生气啊,咱们中餐。就中餐。王脸部的表情瞬间万化,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不少的满足。 王要了三瓶路易十三,问我够不够。我说,够不够,两边凑,你说够不够? “哈哈,先喝先喝。”王今天兴奋的不得了,对我简直是有点纵容,“这样,我多点,你少点。” “怎么?看不上我们女人啊?既然今天是我们俩,那就不要分你多我多了,大家平喝。”我嗲嗲地说。 不愧是从酒缸里钻出来的人物,王一瓶下肚,大手一挥,说,今天咱们就喝到这,走,看我给你的宝贝去。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王打发司机回去,接着说“大小姐,今天我给你开车如何?” 我哧地笑了,说道:“你这话让我想到一个笑话。” 王带点夸张的口气说:“呵呵,蠲蠲讲的笑话一定很好笑,快说出来,分享分享。” “说是戈尔巴乔夫一天要开个紧急会议。司机带着他上路了,可老是红灯。这老戈看看表,着急了,叫司机让位,自己抓车一路横冲直撞。结果搞的全莫斯科交通堵塞。交通部部长着急了,找到交警声色俱厉地训道:”那是谁的车,这么大脾气?!你们看到了怎么不管管?”交警老实回答:“不知道,好象是戈尔巴乔夫为他做司机。” 王哈哈大笑说,“原来是蠲蠲在抬举我呢,嘿嘿,好,看我给你的宝贝去。” 车子开到了黄唐度假村。王拿出这马来,炫耀地说:“文物啊,旷世文物。嘿嘿,武则天那年代的。花了我不少心血弄到的。送给你,喜欢吗?” 说实在的,第一眼看到这铜马,我就喜欢上了。可我马上意识到王的意图。我想了想,算了,不要白不要,我不要,他也要送给别的女人,可我故意撇开他的话茬说:“怎么,是腐败分子送的吧?一定是又什么大事求书记大人办的 吧。” 王嘿嘿地笑着,“哪里啊,是我一个朋友送的,好朋友来着。” “呀,我也想认识认识这大方朋友呢。” “好说好说,找个机会给你认识这个房地产界相当当的董事长。” 晚上,我发现王居然阳痿。 王拼命解释说,是偶尔而已,平时不这样的, 我心想:平时总这样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老婆。我看上的不是你的这东东,而是钞票。可我嘴里说出来的是:“没关系,没关系,你行的,你真的行的。” 下意识里, 我有了整理日记的想法。 4/3 阴 周五 王今天高兴的打电话来,说晚上和那个房地产商一起吃饭。 自然是黄唐度假村。 来了三男三女。看得出,那两个女的也不是他们的老婆,个个穿着超超短裙,一弯腰屁股蛋就露出来的那种,涂着兰色的眼黛,一看就是不高级的鸡婆。 我打扮的是刻意里流露着不刻意,淡雅的连衣裙是从免税商场里挑选的,单当然是王买的,6000多元。我不浓装淡摸,照样在女人堆里超群脱俗。 所以晚上我格外受三个男人的关爱。看他们的眼神,王显得颇为自豪,董事长方向是巴结中透着一丝游荡的幽光,另个是不档次的家伙,满眼淫光,就差没流口水了。 方向频频举酒,“感谢王书记,那块城南的地给我们帮了大忙了。来,来,我敬一杯。”说完,脖子一挺,一饮而干,然后望着王。 王笑笑说:“兄弟好酒量,呵呵,我随意,随意。”说完只是舔了舔酒杯边,然后故做痛苦状,“现如今,不中了,闹胃病。” 方向挤眉弄眼地说:“不是吧,书记大人,嫂子在这,也得喝完不是?”说完救援似的看着我,“要不,我敬嫂子一杯。” “咳,你叫谁嫂子呢,真是的。不就是要喝酒吗?好啊。”我把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干。 在方向啧啧声中,我说,“方总裁,你那单位是不是也给我找个位置呀,我也跟你学习学习怎么做生意。” 这意思是我突然想到的,没和王说。 方向真是天然的演戏材料,“呀,吴小姐来了,我这位置得让贤呢,呵呵,你别说,我那还真缺位主管业务的副手,你不嫌弃,明天就来吧。”这次他是不理王的态度了,他一定在想,抓住我,一定抓住了王。 王也不便说什么,只说了句:“好好干呀,别丢方总的脸呢。” 其实我想的,我以后自己开公司,做生意,这不过是借桥过河,让他小子送一程。 晚上和王回去,我百般柔情,处处撒娇,王居然雄伟起来,事后他激动地往死里抱:“你真好,我都多年多没这生活了,我爱你,阿蠲。你是我的好女人。” 真是狗屁,我是你的好女人,你老婆怎么办?爱我,你爱的人多了吧?男人,说话真恶心! 可我得感谢,有这样个男人帮我,实现我伟大的理想。躺在床上,我想到了林林,是林林介绍我认识这男人的。 我是怎么认识林林的呢? 4/5 晴 礼拜一 从生活的城市里逃出来,我到了这所城市里。 休息了3个多月,积蓄所剩无几,应该上班了。可我不喜欢蹲办公室,也不喜欢自己一手一脚从原始社会做起,不劳而获虽然在旁人眼里很可耻,但我觉得这是治富的捷径。虽然我心里看不起那些仅仅靠肉体吃饭的女人,可把肉体理解成为一种手段,来实现自己的理想,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我来到了市里最高级的这家五星级酒店。妈咪没说二话,也没让我交押金,就通知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来上班了。并发给我一套工作服。 我把裙子一扔,“我不穿这衣服,你愿意的话,我穿自己的衣服。” 晚上,在姊妹声中,她们知道我是个本科学英文,硕士读中文的大学生,尽管都是做这一行的,可她们的眼光,依然让我受不住。 一个样子清纯,秀发披肩,肥臀细腰的女孩走到我旁边,主动打招呼说:“我是林林,你是新来的吧?” 我点点头。 “今后怎么称呼你?我也是个专科生,在这是兼职的。”她以为我也有学历,在这里找个知己。 “名字?还没想好。”我冷眼望着她,但声音还算有点暖意。 这时候,领班的在叫:“林林,快,有人叫你的台,再叫几个过去。样子要清纯些的,有点文化修养的,” 林林一把拉上我,哄烘隆隆地钻进了包厢。我也被留了下来。 林林和一个秃顶,戴着只大眼镜,50多岁的男人很熟,看他坐的位置,应该是这群人的大哥大了。林林一屁股坐过去,可那老兄的眼光也没放过我。 于是,我又被人安排到那男人的身旁。他说,他姓万,是个做生意的,来这HAPPY放松一下。我笑笑,并没说什么。 这男人,就是王志刚,林林昼思暮想粘住的香港老板。 这天,我没喝多少酒,也没陪这男人喝几杯酒。临走的时候, 男人给我了他的电话,并要了我的电话。 5/5 晴 礼拜二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万老板啊,还记得我吗?就是喝酒的人啊。今天晚上有时间没?对,要11点左右,可以吗?” 我犹豫了一下,很快答应了。凭女人的直觉,他不是什么商人,从别人对他必恭必敬的态度可以看出,这是条大鱼,应该是有个权利的家伙。 晚上,林林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不上班,我说来那个了,不去了。 果然,万老板很准时来接我了,他一个人开车。 “我请你喝茶去?”是征询的男磁性声音。 “好啊。”我得体地点点头。 “去紫苑茶馆吧。”这不是征询的味道,而是摆派头的意思。那是全市最好的茶馆。 “我去过。”我淡淡地说。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来,小蠲,你开车,今天我喝多了,让我歇歇。” 在茶庄里,“万”老板谈古论今,旁征博引,天南海北,真是如黄河之水之天上来,滔滔不绝。居然里面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东东。于是我饶有兴致地问他,这更激发了一个男人在小女人面前的 表现雄性的欲望,就想孔雀开屏般。 听他的语调和话题,更坚信我“他是个有点级别的国家干部”的想法。我忍了几忍,还是没问出来。 凌晨两点了,我说,“万老板,明天你还要处理事务呀,要不,今天就到这?” “啊,没关系,没关系的,我就是签签文件,明天不开会,再谈会,再谈会。” 于是在下面的谈话里,我不时插几句,作为补充,这更让他的眼睛亮了。 回去的路上,“万”老板拿出一个卡来,“拿去,买点衣服。” 我一把推开,撒娇似的说:“哎呀,万老板,你这样看朋友的呀。虽然是那场合认识的,可我们没受那影响,是不是?别这样。” “好好,”万老板一脸堆笑。“听说你是个硕士生呢?水平高,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2/5 晴 礼拜五 我从小有看新闻的毛病,尽管知道那里面多是假大空的东东,可空闲的时候,一定是不会放过新闻节目的,包括新闻联播和地方新闻。 在看地方新闻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个秃头很象万老板,可播音员说他是我市的市委王志刚副书记,细看时,屏幕一闪而过。这真让我吃惊,这人胆子真大,在本市也不怕影响,到底是读厚黑学的人! 下午王打电话来,东扯西拉,不知所云。 到底我还是太年轻了, 在他要挂电话的时候,忍不住说:“在电视上,我看到王大人视察工地的伟大形象了 。” 王故意说,“是不是,哪个王大人啊?” “喜欢我的王大人啊,还有哪个?你们是兄弟吧?长得贼象!你放心,我不会给王书记添麻烦的。” “嘿嘿,嘿,嘿嘿,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你不是有饭局了吗?不要接待一个参观取经团吗?怎么要带我去呀?” “嘿嘿,小蠲真会开玩笑,嘿嘿,我告个假,让秘书长代我去,我陪你,好不好?”万老板现在也有了秘书长了。这事说的! 晚饭在清净明快的氛围里进行。 王志刚对自己的身份也就没了神秘感。我问他,怕不怕给老百姓认出来,在霓虹灯下扣女? 王耸耸肩说:“难道我到这地方也通知电视台来记者报导?再说,也是偶尔为之,就圈内的人。不怕。” 王又接着说,“你很象我在太阳市工作时候的一个老领导的孩子,真的象极了,啧啧,那也是个美人坯子。” 王的话教我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来。 “你在太阳市工作过?那你在那主管什么呢?” “政法系统,我是给轮过来的。” 太阳市,我的家乡。我最憎恨的地方,一辈子都不愿回头看一眼的地方。 王的话,让我马上想到我16岁的时候,当时太阳市一个市领导因为经济问题,给轮换走了。这是我唯一到父亲家听到的一次谈话。 我产生了一定要离开王的念头。王的话,又戳穿我流血未止的伤口。 王说:“别在那场合混了你,你有文化,懂事,不象林林,只有具美丽的躯壳。你想上班的话,只管说什么单位,不想上,做个别的事情也好。” “你的意思,是把我养起来?”我冷冷地说,“对不起,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做什么,不做什么,是我的选择,用不着别人来替我选择生活的方式。放心,我不会说出我们之间的事情的。” 甩下这些话,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的话让我又想到那个支离破碎的家。一个没给我温暖,没给我爱的家,一个我用自己双手摧毁的家。回忆真是痛苦的。我拿出高跷杯,再次在红酒调和这人间真情。 我的爸爸军人转业到太阳市,做了分管政法的副书记,那年我11岁。 可自从他当了副书记,爸爸好象就不是属于我的爸爸了,一年365天,他总是忙,以忙为借口,总不回家。后来我听到父母吵闹的声音,接着是打闹的声音。13岁那年,我从担惊受怕,到习以为常。 那寒冷的夜晚。妈妈哭着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孩子,你爸爸不要我们了,他有了情人,这个畜生,我给他机会,可他死不回头。你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等你大了你一定要为我出气。” 那天,妈妈自杀了。 我以后被送到了婆婆家读书。 我在日记里发誓:我一定要爸爸身败名裂! 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忿忿骂了句,一气把酒干到底。 我考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爸爸开始后悔了,他一次次到我学校乞求我的原谅,我置之不理。 大学毕业,我出了学校的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摸清楚爸爸的动向!我居然发现:他总出现在娱乐场所里。 那天,我喝了很多的酒,去守株待兔。 他来了!点名要新来的那个!·我就这样出现在爸爸的面前! 爸爸也自杀了。 我离开了太阳市。 5 或者我就是只扫埽星,不对,应该是颗美丽滑落的流星,在这漆黑的夜,我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没有轨迹的太空里堕落。 收起日记夹,我品着不能说出味道的红酒,血液里流淌着的全是茫然。 我打开了电视屏道。一个节目正在讨论“新好男人是什么”的话题。 新好男人是什么? 女主持人煽情地说:理想的新好男人是有刚阳之气,有温柔体贴之心,有专情之心。 我放声大笑。 这条可怜的女主持人!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不对,是那些可怜的女人!难道这社会要倒退到母系氏族社会吗?一切以女人为主?再说,母系氏族就能够井然有序了吗? 女人,现代的女人,什么都要平等,平等?能平等吗?男人给你平等吗?你又给男人平等了吗?简直是废话连篇!我愤愤然按掉了电源。让狂妄的思绪飞得再远些。 平等?不是说来的;平等?不是闹来的;平等?不是女人威胁来的;平等?不是要求男人又要生猛又要温情;平等?男女怎么可能平等?笑话! 我想到了现在男人的产假期(就是老婆生孩子,男人也可以放产假),马上想到王志刚阳痿的事由来。 日记夹又被打开来。 4/4 大雨 周日 昨天和王度假村休憩。 不知道什么原因,王提到了他阳痿的原因。 据他讲,在他老婆生敏敏的时候,老婆一定要他进产房,当时政策和风俗还一般不允许男的看生产这一幕,可老婆要死要活的,一定坚持。没办法,只好找院长特批,才进了去。可自从见了那血淋淋的一幕,就怎么也挺不起来了,多年来,就这样,老婆越着急,越没鸟用。 我说,看来广告词要改改了:女人挺——好。男人挺——也好! 王一直抱怨,其中的原因都是老婆造成的,并给自己找理由说,对失去神秘感的地方,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再去亲爱呢? 真是个美丽的借口! 阖上日记夹,可大脑仍在想:可他老婆是不是也应该想想,天下正经的女人是不是也要想想? 可想个屁,没有花心的男人,我又有什么发家治富的捷径? 6 我放下酒瓶,收起马儿,又开始整理。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是十几捆结结实实的老人头。我看了看捆绑人民币的条子,是进方向公司一个月后的时间。我把日记翻阅到那个时间。 1/5 多云 周日 3月4号散场的时候,方向说我已经是他们公司的副老总了,什么时候上班,由我自己定,月薪三万,另加业务提成和奖金。 想想自己共到那公司才三次,真是次次值万金。其实去了也是白去,方向是不让我有机会看他们怎么运转模式的。 4月1号,方向让人送来5万元。说是工资和奖金。上周二,他又让人送6万,说是节日费。 可前天,王居然问我:方向放你这东西了? 这个小人方向!一定是说了什么,耍小聪明的人。想想也是,为了钱,他无所不做,对官场人的心思琢磨了个熟透,关键时刻,放下架子,象孙子似的,必要的时候,用人民币砸你家的门,眼都不眨。 我说,有这事,他两次给了11万,说是工资,奖金和节日费。怎么了,要不我上缴给你? 王呵呵着说,“看你说的,我哪在乎那点小钱呢?” 我恨恨地说,“在他手下做太难受了,要看脸色呢,我想自己开个公司。” 王饶有兴趣地问:“想到什么好的项目了没 ?” “做进出口贸易吧,有限额的那种。”我知道,王在现在还分管进出口贸易。 “资金呢?” “找方向借,”我说,“他不出谁出,你帮他那么多。但要你出面呀。” 事情没想到如此顺利。 晚上在度假村,王,方和我三人吃饭。 王说:“小方啊,我看小蠲今后就不在你们单位工作了,不上班拿那么多的钱,影响不好。她自己想开个门面,年轻人,就让他自己闯闯吧,锻炼锻炼也好。” 方向马上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吴小姐可是我们单位的顶梁柱啊,就这样走了,对单位的发展可是有不可估量的影响呢,是个巨大的损失呀。但领导定的事情,我只有忍痛照办,哎。” 我接上去,“吴总啊,我们都还在一个城市生活是不是?王书记还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对不对?我也没有离开这城市的意思。还是朋友,有什么事情,你招呼,我随叫随到。” “吴小姐真是痛快,够朋友。”方向说,“你要做什么什么生意呢?可别做房地产,嘿嘿,同行是冤家呀。” “我有几个胆?真是的,敢和方总抢生意?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我想开个贸易公司,可惜资金不够。”我幽幽地盯着方向说。 “还差多少?”方马上明白今天是场鸿门宴了。 “不多,不多,还差400万。” “既然是吴小妹开业,这400万算我的开门贺礼。支持一把,借王书记的话‘扶上马,送一程’,我们都是受惠人啊。” “受贿?谁受贿啦?”王不悦的脸孔一下变得比驴面还长。 “呀,呀,王书记,您,您,别误会,我是说受你恩惠,是恩惠,不是那个意思。”方向的脸也白了。 “另外我再提供200万借给小妹周转用。”方向急于讨好地说。 “恩。那这事情,是你和小蠲的事情,你要好好帮一把呀,话都出口了,看你行动了。”王拍拍方向的肩膀, “来,我们好好喝几杯。” “我明天就把钱划过来,放心,放心。” 回去的路上,王骂了句:“妈的,帮了那么多忙,真是小气。” 5月22号 阴转多云 周五 五一是七天假期。方向许诺的400万当然并没如期在第二天到我说的帐号上。 这方向真够细致的,居然这几天每天都要给我一个电话,解释其中的原因,话词里无非就是因为放假,财务不在,自己很着急,等等. 对这话,我向来都是不置可否的嘻嘻哈哈而过,因为我有个朋友在聊天的时候说过男人的心思:在男人热情的时候,你就要冷漠;在男人冷漠的时候,你就要恰到十分的撒娇。我现在不表态,就是我表了态。 方向的解释的目的,无非就是叫我向王报告他现在很积极,但受假期的制约。可他忘了, 如果是从财务突然支出400万,我敢要吗?他这做法,更让我怀疑王和他是好哥们的说法。 5月3号,我不知道是什么动机,对王说:“那个方向并不是你想象的铁哥们,400万他想从公司里划给我呢?什么意思,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想玩死你呢。 ” 王勃然大怒,“妈的,方向这小子,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阿蠲,你沉住气。看我怎么玩死他。是我们的,他想吞掉,就不怕噎死!” 说实在的,这十几天,真不好过。发生的事情有: 一,王到基层调研去了; 二,方向说要划帐过来,我说公司不开了; 三,方向施工工地因为短桩,给电视暴光了; 四,方向找王,可王的电话总是关机,要秘书转,可秘书说书记日理万机,谁的电话都不接。所以请我找王,我说不是他老婆,我算老几,给顶了回去; 五,群众向方向施工发售的住宅投诉也在报纸等新闻媒体上曝光了,群众一致要求赔偿,并在楼盘打出“上当,上当,买楼上当,政府不管,小民遭殃”的口号,一时间网络媒体纷纷报道。 王的能量,再次使我感到可怕。 5月19号,方向请我到度家村。我当然是半推半就去的 。在湖边,他给我一个卡:“吴小妹,这段时间真是,哎,真是,你担当点。不是,我这些天因为公司的事情,忙糊涂了,脑袋都晕了。给小妹您的贺礼,今天才想出个支出办法来,你多担当多担当。” “呀,看您说的,太客气了,方总。我都不知道您说什么呢。”我故意碰了碰他的手。 方向嘿嘿对我笑了。那笑里居然有点邪意,正是我要的效果。 今天才打开看了看,居然是张泰国的存折卡,名字当然不是我和王的,共500万!里面有密码等一系列取款的手续。 我该怎么办呢? 6月1号 晴 礼拜四 在我犹豫不得其解的时候,我征询王的意见。 王说,既来之,则安之。这是我们应该得的,不要也给那王八羔子一个人黑了, 你收下吧,就算我送你开张的一点心意。 前天,方向送来一张护照,说是请我到泰国散散心,那的风景无限好,需要的话,他可以作陪。请我务必赏脸。 在王的默许下,我和方向一起于昨天搭载下午2点的飞机到了泰国。 这次这小子在帐目上一点没有耍花样,我抛开方,一个人办了转帐手续。 方不愧为董事长,善待女人方面,确实有一手,不要说那些刚走出校门的小女孩自愿献出宝贵的处女身,连我都有点被他小子迷糊了。 和他一起看完人妖表演,方试探性地扯了我的手。 我说:“你小子甜言蜜语,是从哪学的?对女人花钱好象是你很痛快的一项重要工作呢。” “哈哈,男人挣钱,女人花钱,这是上帝安排的呀,天经地义。象蠲小姐这样的人,哪个男人不动心呀,你只要说句话,我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我当时心里想:“这小子真是色胆包天,明明知道我和王的关系,也想动我!”于是自己宛然一笑,“方总裁真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小女子我哪有这等福气啊。”可我并没有执意要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的意思。 看到方向马上有得寸进尺的意思,我说:“明天要早早回去了,不然王书记要挂念了呢。” “那,那,我们……” “我们是好朋友啊。” 下午搭乘飞机回到了香港,方向给我买了很多的日常用品。 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我忽然冒出“他究竟和多少个女人上过床”的念头来。 7 这时候,我听到门铃的声音,从猫眼里我看到是林林来接我了。 我迅速把东西塞到橱柜里,把衣服套上,开门就要走。 林林说:“我要到你房间方便一下。” 我一把抓住林林的手,就往电梯门口走,“我们到餐厅去用,那的高级点。” “看你慌张的样子,一定是里面有个小白脸。”林林嘟嘟囔囔地。 我心不在焉地与林林吃了晚餐,什么味道,我一点也没品出来。 林林说:“阿蠲,你得小心点,说白了,自己别给那帮王八蛋做垫背的。” 我黑着眼圈问她:“那你帮我出个高招吧。” “什么高招呀,三十六计,走为上着,毛主席他老人家还进行了2万5千里长征呢。” “那好。今晚我就住你那,咱们好好合计这件事。” 我掐掉在幽暗中发红的烟头,朝林林弩弩嘴,“咱们回去吧。” 冷 晚上,与其说睡在林林那,道不如说是避难在那,因为我心里总想找个人靠着,可我又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内心总有种说不出的惶恐,不安和紧张。 和林林嘀咕的结果,让我越来越感到事件的可怕性。自己突然有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这份味道,象毒瘾一样,闪电般在我血管里,神经末梢里扩张开来。 狂乱之际,冷汗直流。 第二天醒来,我坚持让林林陪我回去。 房间里显然有人来过,一片狼籍,东西乱七八糟,我的头一下大了。 在林林大惊小怪声中,我看了房门,并没有被撬过的痕迹,窗户也没有被损坏的迹象。 可我并没给任何人这房间的钥匙! 我好象突然明白了什么,马上把影集拿来,果然,一些和关键人物的合照不见了! 原来…… 虽然房间里横七竖八,可东西没少一件,包括那匹破马,可它给摔在了地下,一只后腿给折断了,恐怕再也永远不可以象以前一样向上,向上,再向上,喷发它那桀骜的性格了。 值得庆幸地是:电脑依然完好无损!日记还在!我长长出了一口气。 “阿蠲,快看看,少了多少钱和金银财宝?哎,人倒霉,喝凉水都渗牙。” “没什么的,少了就少了,反正最后也要上缴的,现在少了,也少点罪状。” “你现在也能开的起玩笑?快想想后路吧。” “嘿嘿,哪有什么后路,做咱这行的,能怎么样呢?” 我漫不经心地说,“有些不值钱的东西,放你那怎样?” “看你说的,别说不值钱的,值钱的也可以放我那,放心,我不要你的。”林林爽口说道。 “那好,你帮我收拾房间,我整理一下该保存的东西。” 我避开了林林,到了书房,迅速把日记下载了几份,把其中的一份放在一件不起眼的衣服里,然后把影集,书本,和一些东西,整理成为一小箱。 “就一些我喜欢的书籍,影集和衣服,放你那,说不好,我进去了,你可以把这些带给我,也算咱们姐妹一场。” 林林走了,空荡荡的房间里,蓝色的光线现在怎么看也不是海洋色的了,越来越显得恐怖起来。 8 我想不出,他的反映居然是这样的激烈,虽然没直接冲突,可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比沙尘暴更具有破坏力,正如颗粒性的沙尘从脚丫起,在一点一点吞噬着我。 缺少安全感而又不甘心束手就擒的本能,使我燃起了香烟,捧起了红酒。知觉告诉我:我必须保护好证据,生命方可于晃荡之中,或者保存下来。 这事情虽然有点不是那么顺手,应该讲是棘手,可我喜欢干别人不喜欢干的事情,天性冒险。于是我又多了点自信。 可杯子一翘,我又好象明白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实际上,如丧家之犬,惶惶间,来保全自己的性命。这想法更激发我求生的本能。 我决定加速把在身遭不测之前,把有关日记整理出来。 4月4日 阴 礼拜四 离开王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在全市最好的酒家和俱乐部,我窜来窜去,可我总不能摆脱王的影子。在我去的第2天,就有人来给我献花。 白百合,黑玫瑰;黑玫瑰,白百合……可我总是嗤之以鼻,因为鲜花里面有六六粉,尽管我的姐妹们眼里流露的是妒忌和狠毒的目光。 我说:“你们哪个稀罕,就拿去。” 我决定回到最原始的酒店去做小姐,既然摆不脱,那我就拖着你。 我开始形骸放荡,喝酒,抽烟,拼命似的。可我有个原则,谁他妈的也别想动我最……。 这原始性的保护可能是来源于我对男人的仇恨,对家庭的不信任。 可事情发生了。 我碰到一个自称从香港来的,满口港味的黄老板。黄先生虽然国语讲得不够流畅,但舌头饶来饶去,让我有几份好感,尽管在这场合不是谈感情的地方。可我真的有了好感。 酒多之时,黄老板把手突然插到我裙子中间,另一只手同时摸向我的胸口。 啪!我未加思索,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他的脸孔上。 黄老板勃然大怒,双手把台子掀了起来,一场灾难转眼即将爆发! 可突然之间,黄老板笑了起来,连连说:“小妹有个性,有个性!在下佩服!哪天给你赔罪,请多多包涵。“ 说完,扭头就走了。 林林一把拽住我,“大小姐,你知道他是谁?!他就是咱市的最大黑势力**魁首!你狠!可你等着他怎么来收拾你吧。” 我在不安中过了2个礼拜,好象风平浪静,一点事儿也没有!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在事情过后的第15天后的今天,黄老板来了,一脸的内疚和抱歉,笑面虎似的脸就象贴了金,烫了银。并拿出很多首饰送我。 我放松了警惕,开始觉得黄老板是个讲义气的人,俩人开始玩塞盅来,时间在一分一刻的流去,我觉得自己突然下面热热的,很想的感觉,身子也一点点软了起来,燥热,混沌…… 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黄老板的手在使劲地搓我的奶子,另只手在褪我的裙子,可我却是那么热烈的迎上去…… 我知道我着这小子的道了,可反抗的能力丧失全无! …… 4月9日 晴 礼拜二 我拨响了王志刚的电话:“我是阿蠲,想晚上同你喝茶,你有空吗?” “有,有,有!”王象丢了珍贵宝贝,忽而又得似的。 在茶馆里,我平静地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王。 王吃惊而又痛恨地说“这个王八蛋,老子早就想收拾他了,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就是说情的太多了。他妈的,居然欺负到蠲蠲头上来,我操……。” “你放心,十日之内不把这小子收到号子里,我永不见你。”王拍着胸脯说,”大哥给报这个仇,出这份恶气!”接着连连摇头,“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这朵鲜花居然给这小子给糟蹋了,他妈的!” “蠲蠲,伤心就哭出来,憋在心里伤身子的。” 哭?我的泪都流干了! 我冷冷地对王说:“我不是要你把他送到号子里,如果仅仅是这个结果,就不来找你了。你为我出气!” 王双手握住我,“你就等结果吧。” 一个礼拜后。在海天麓公园里。圆工发现有5个男人给挑了脚筋,每人一只胳膊也给搞成粉碎性骨折,耳朵也少了一只。据说是黄老板和他的4个贴身保镖。 4月16日 春雨如丝 礼拜二 听说那王八蛋给剁掉的消息,我马上约王出来散步。 在黄唐周边的羊肠小道上。我踏着湿漉漉的野草,心里说不出是痛快,还是迷茫。 王漫不经心地嘻嘻哈哈之后,问道:“蠲蠲怎么谢我啊?” “你说呢?我不在你身边了吗?” 王一把把我搂在怀里,让我透不过气来。 “这样可不行,我不喜欢!”我还是挣脱出来,“希望你可以用真心感动我。” 王大度地笑了笑。 “你真有办法,这短的时间就把那小子做废了。” “哎~蠲蠲,你可别这样说,是那小子不知道得罪什么高人了,让人给收拾了,我可没做什么啊。”王咬字嚼句地说。 这人……! 12月12日 晴 礼拜天 现在和王已经熟透了,可王依然没有机会来做那个事情。倒不是他不想,是因为自己无所适从。虽然他提过很多次,可从不用强,这让我有喘气的机会来思考。 这些天,我成了金丝鸟。 抛弃了喧嚣的闹市,我住进了高尚住宅,房子是王出钱买的,怎么买的,我不清楚,但产权证上的名字是我。 开始的几个月里,除了去购买衣服,我基本不出小区,时间大部分打发在看看时尚杂志,电脑网络上。 可我的性格很快厌倦了这种生活。 下午在翻阅《国画》的时候,看到主人公朱怀镜上厕所的情节,我突然想到了王的秘书,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很多事情先从他身上说起吧。 在我要求下, 王开始带我参加他那所谓“小圈子”的活动。 王有个姓刘的秘书,三十多岁,方脸,浓眉毛,小眼睛,宽阔的肩膀可以依附好几个女人。从相貌上,确实是个君子类型的人。这是我首先认识的他身边的人。 之所以对他印象这样深,是因为我听过他不少的故事,更因为: 一次,王例外的带刘秘书到黄唐度假村。刚好那段时间王痢疾拉肚子。一进房间,王就急不可待地冲进卫生间,刘秘书跑到厅里,从化妆台上拿来一叠印有花纹的纸巾,在卫生间门口小声说:“书记,我给您准备了纸巾。” “不用拉,里面有。”王吭哧着说。 “这外面的好,柔软,是消毒的,书记,用这个好些。”刘秘书的声音是磁性地,如果这声音唱《北国之春》、《草原之夜》一定好听,可用这声音说出这话来,听着就象咖啡里放了香精的味道。 接着是开门的声音,刘秘书哈趴狗似的,弯着腰把纸巾送进去。 我看得实在恶心,大声说:“快把门关了,臭死了!” 刘秘书即可轻轻地把门掩上,跑过来和我说话。 “刘秘书是学的呀?听说是个高才生啊。” 由于是第一次见面,刘满客气而有很自然地说:“不知道吴女士问的是什么学历,我呢,##大学的法学学士,####大学的硕士生,现在在读##大学在职国际贸易博士。” “厉害,实在厉害啊,刘博士,读的都是名牌大学,世界是你的。”我酸着说。 王出来了, 刘秘书马上知趣地退了出去。 我王说:“你这人咋这样?要不要他把你屁股擦干啊?” “这有什么啊,你以为我愿意啊,他往那一站,害得我都拉不干净,我都多次告诉他不要这样了,可他不听,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哎,这马屁拍的也够累的。” “别为这号人操心,到时候我给他安排个好位置,不就得了。”王不以为然的表情。 “为什么他那样对我好,是因为他有求于我,哪是他妈的真对我好,”王牢骚满腹,接着说“这小子我也看不惯,可现在换也不好,再说也有他的优点,我这是人尽其才吧。” 我嘻嘻哈哈地说:“听说这个刘秘书是个皮条客呢。当然这话不能信以为真啦。” 王一脸的不自然,“哪个,哪个说的?” “又没说你,你紧张什么啊。”我意识到自己说大了,马上说,“别人说他的事情,多着呢。” 王一定坚持要我把听到的说出来。 “有件事情是这样的:据说他和一个小伙子共用一套房子,一次那小子的沐浴露用完了,就顺手用了他的,被他知道了,闹着要别人陪,那小伙子一气之下,就买了四瓶海飞丝陪给他。这事情在下面都传遍了,你还不知道?” 王一脸的不解,摇着头说:“不会吧?不会吧。咋这样呢?” “还有更好笑的呢。有次他喝高了,在酒吧里非得要给大家表演霹雳舞,你说怎么着,他把头放着桌子上高唱:高楼万丈,平地起……,笑死人了。” 我望着一言不发的王,撒娇地说:“这话也是我听说的,你也别当真,不许你因为我这话给别人穿小鞋啊。” 这事情过后的一个多月,刘秘书突然提为正处级,据说弄了个指标,也不知道到哪个国家重点培养去了。据可靠人士说,临走的时候,王把他骂的狗血喷头,刘哭的象个孙子似的。 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我为此内疚了一阵子,可我又有什么内疚的呢?这小子提拔了,进修了。当然,造化是靠他了,我是操那门子的心,于是我很快忘记了这事情 。 这时候,手机响了。 “你好,哪位?”我看了一眼不显示电话号码的手机屏幕,心惊地问到。 “我,老赵啊,”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稳重。赵这个人,在电话里,在有第2人的场合,你是很难听到他的笑声、见到他的笑容的,俨然是只修行千年成仙得道的乌龟精。当然,趴在床上,就成了只大钳子龙虾了。 我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他。恐惧倾刻间充满了全身。我呆滞了。 “怎么不说话啊?小蠲,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啊,出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很担心啊。” 他的电话早关了,办公室的电话是规定好的,我不可以打。我突然哭出声来。 “呀,你在哪里啊?这样激动。哭什么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给我说。” “这时候听到您的声音,激动。”我突然而有敏感地意识到,不可以在哭了,“我在床上,激动是因为听到你的声音啊,有人关心我啊。” “你一个人在那激动,怎么办呢?要不,我过去?”赵突然来了兴致,开了个玩笑。 “你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拿我开涮!告诉你,我房子被人偷了。” “是不是?哪个房子啊?要不,我叫个人去看看?”电话那边是征询而有非征询的语气。 “不用了,不用了,”我连连说,想着转换话题,“什么东西也没少。大人今天有什么关照啊?” “没什么事情,就是问候一下,都老朋友了。你知道,现在我也不方便见你,万事自己要想清楚再说,再表态,知道不?!” 没等我说“那是那是……”,老赵的电话突然挂断了。 我木然了半天,决定加速整理出需要的日记。 12月22日 小霜 礼拜三 黄涌要求批下来的地皮有了圆满的结局。 黄涌是上上周认识的一个朋友。 记得当时一个姐妹约我出去购物,说是免税店进了好多法国衣服。 从免税店提着东西出来,我们又去咖啡屋。 这姐妹说:“介绍个大款给你认识,做工程的,好不?”在我未加可否之时,她已联系好了。 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个三十七、八的少妇,衣着很是得体,寒暄之后,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姓名,我马上记住了。 黄涌是云南昆明人,虽然是南方人,可很爽气,很有巾帼英雄的气概,我喜欢结交的朋友就是这样的人,很快,我们成了姐妹。 临走的时候,黄涌说:“小妹,对你我是早想结交了,可一直没机会,今天真是相见恨晚,听说你住的很偏僻,老走路多不方便,这样,你也不要说什么,我那辆车子,你就凑和着开,比走路安全点,现在打劫的太多了。也算做姐姐的一点见面礼。千万不要推辞。” 我想了想,也就没说啥,把钥匙拿了,说了句:“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路上,黄涌很自然地说:“小妹,不知道你有政府的朋友没,现在有块地皮,卡在那很久了,怎么也批不下来,如果能够批下来,姐姐是不会亏待你的吆。”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可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呢,不过我可以为姐姐试试看,不成,可不要骂小妹呢。” “哪里,哪里,有小妹这话,我就很开心了,俗话说的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我回去当天给王说了这事情,本以为很难办的, 没想到,居然这样顺利。 下午,黄涌约我吃饭,送了我2万美金和一块欧米嘎。 2月1日 小雨 礼拜四 越来越发现作官无非就是搞好协调工作,实在没有协调能力,签字总会吧,如果签字也不行,在名字上画个圈,写个“同意”还是可以的吧。所以,看多了王身边的人,我越来越发现作官好象就根本不需要什么才能似的,如果我是王的角色,说不好比他做的还强。 好象说着玩一样,居然出现了作官的机会。 在市委办公厅,有个钱苗苗副主任,陕西人,人高马大,有杨玉环一样的皮肤,29岁提得副处级,算是个人才精英分子了。对她,我是不陌生的,七年前,王做一家物业老总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从陕西来的高中文化的清洁工,凭着娇好的丽容,她获得为王服务的机会。可能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的关系,王来了市委,她居然成了研究生,六年就混成了个中层干部。尽管听到不少她和王志刚好象有一腿的消息,虽然我觉得这事情有可能是真的,但我也没介意。 我是在一个月前办条子的时候,认识她的。 因为条子是签给她办理的,我就到办公室找她。我问谁是是钱副主任的时候,她气冲冲地在电话里训斥人,当然我这时候进来,她是没好脸色的。 我把条子递过去。看到条子,钱副主任马上变了脸色,很热情地接待了我。 钱副主任说:“刚才一个职能局的领导出事了,牵连了很多人,这不,我正为这件事情闹心呢。对了,你这件事,正好是他们管,看来,得缓一缓了,这点请吴小姐见谅。” 我说:“给钱副主任添麻烦了。” 接着,俩人衣服、饮食等天南海北谈起来。 兴致浓处,钱副主任突然说:“走,我们喝咖啡去。” 在咖啡屋,不知道她怎么提到了作官的事情:“小吴,出事的那个单位是很不错的呀, 你要不要找王给你出出面,到他们的一个事业单位做个处长之类的?” 这话就象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朵灯光,照的我心血沸腾。 从咖啡屋出来,和钱副主任分了手,我兜了几个圈,终于安耐不住欲望,把车子开到了市委大院,去找了王。 王问我:“怎么蠲蠲动了作官的念头了?这事情是有点难办,容我考虑再给你答复。” 回来翻来覆去的想,作官的好处。 下午,王决定把我安排到那个事业单位做副职。 我说:“我不稀罕那玩意了,我想轻松自在的生活。” “可档案都做好了。你不去哪行?” “要不,就卖给别人吧,反正这年头削尖脑袋想做官的大把。” 3月3日 多云转晴 礼拜五 我怀孕了! 这对我来说真是个天大的灾难! 从上周三晚上开始,就老有呕吐之类的事情发生。开始以为是不舒服,可老这样,我终于突然明白原来是生理在起作用了! 我决定做掉! 可事情居然给王发现了。他象个孩子一样,惊喜地不得了,为此,整整2天不上班陪着我。 “把孩子生下来吧,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王一直做我的工作。 看着这个大我20多岁的男人,我冷冷地说:“可我不是你的女人,你还有老婆在家。” “我们马上离婚,你愿意生这个孩子的话,我想一定是个男孩子。”王喜滋滋地撮着手说。 “保证期呢?保证金呢?”我漫不经心地说着,王想要个儿子,因为他有个女儿。 “你就看着,2个月内,离不了。你随便。”王满有把握地说。 昨天,他把自己的几个银行存款折拿给我。我数了数,七本存款折,共计643万,当然是加了密码的,王为了表示对我的忠心,把密码给了我。 这笔数目也不小了,我准备到银行核实一下,如果是可以取存的话,就把它放在一张卡上。 当然,鬼才相信王会离婚,和我结婚。那样,他不是作践自己吗?可我相信,他要我生孩子是真的。 我才没那么傻! 3月8日 大雨 礼拜三 在我绞尽脑汁想理由把孩子做掉的时候,王的老婆来找我算帐了。 她一个人来的。是个文弱的女人,虽然40多岁,可一眼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儿,挺有书香气质的。 我觉察不出她要抽我嘴巴,或者来骂街的意思,就把她放进了大厅。 在很久的打量中,我慢慢压住了一种不安的心情。 “你放过他吧,你会害了他的。” “你应该对他说这话。” “只要你离开他,你要多少钱,都好说。” “你错了,我不要你的钱。” “你和我女儿差不多的年龄,和他在一起,会损了你的前程的。” “我没想那么多。” “求你别和我争了,我都可以做你母亲了,你还有大把的机会啊。”女人突然跪下来。 “你……”我脑子一片空白,一种愤恨男人的情节突然冒了出来。 “我有他的孩子了,你不知道吧,他没找你说离婚吗?” “我不和他离,死了也不离。”女人突然神经起来,对我大骂:“你这狐狸精,你害死你家人,现在跑来害我们,你……” 升起来的想退出的感觉马上被这话激了回去。 “我是狐狸精,我就是和他结婚生孩子,你管好你老公去好了, 是他勾引我的。” …… “我不离婚,我就是不离婚,你们是没结果的。”女人哭着走了。 4月1日 春雨 礼拜二 我没有告诉王关于他老婆来我找的事情,相反,上周王主动给我谈了这件事情。 “她来找你了?” “没说什么。” “你放心,我一定和她离婚,我们谈过了。” “你这样做,可能不值得。” “别说气话,我想好了,先给你安排个工作,当然是到外地,然后我们就办结婚手续。” “你老婆不会和你离婚的,你就别想其他的了。” …… 今天,看报纸,说是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死个女的。 我也没多想,可王的电话来了:“告诉你,她出车祸了……” 这消息,让我一晕,上楼的我从楼梯上滚下来。 4月3日 晴 礼拜四 肚子里钻心的痛,我醒来发现原来躺在医院里。 护士见我醒了,说:“大人没问题,孩子没了,也不叫孩子,还是块血块呢。休息一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今天就结帐出去吧。” 我把卡递给她,“你帮我一下。”因为我身边没个认识的人。 从医院里出来,心里总有点说不出悲哀和忧郁。 电话又响了。 我伸手把电话抓起来,话筒里是喘粗气的声音。 “谁?什么事?” 依然不出声。 “你有种打电话来,为什么不敢说话?” 依然是不出声。 “你听好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如果我们有冤有仇,你可以找我算帐,如果你是有别的目的,那你就尽管这样好了,但我不希望你是个无缘无故的变态者。”我一口气把话说完,撂了电话筒。 电话又响了。 恐怖的铃声。我瞪着话筒发晕,每个细胞在飞速的膨胀,终于,我狂叫起来。 我把电话狠狠地摔在地上,可电话还在响。 不顾一切的我,按下电话,竭撕地里地吼到:“有种的,你说话!” “你听好了——你家是我进去的,你知道怎么回事了。现在我不要你的小命,可你知道怎么做才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了。” 电话嘎然断了。还是没有显示电话号码的电话。 战栗!恐惧!狂乱!没有一点点的头绪!就象一只没有头的蚱蜢,一只被束缚起来的小鸟,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我在房间里不知所措。 我该怎么办?红酒撒满了全身。 下意识地,我想到了王的老婆出车祸的事情。 天,她是偶然的吗?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要活下去!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恐惧。 那电话过后,我对电话象过了敏似的,一听到类似铃声的声音,就反胃,头大,心里的感觉已经不是有毛毛虫在里面了,而是有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 我发现这几天连写日记的力气都没了,手提不起来去敲打键盘。 脑子一片紊乱。说了你可能也不相信,我身上发现了一只虱子! 忽然想到了《红楼梦》里写的冬天海棠花开的情节。 贾母说的:“时令不对,这花早开了,看来家也就要败落了。”也要应验我身上了! 没有任何精神寄托的我,突然想到了基督教。 我或者去听听福音,唱唱圣歌,圣母玛利亚不知道会不会保佑我? 软绵无力的我,真的去了教堂。 看着有人走进那个神秘的小阁子,我想:“上帝真能宽释他的子民吗?” 在不安中,我的嗅觉、听觉成直线上升,外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让我有所反映。 我睡眠的时间越来越少,必须酗酒方可入眠,安眠片已经不起作用了。在睡觉中,总是噩梦,总有人在拿着把刀追杀我。 我现在什么也不能,除了向派出所报道一次外,我懒得下楼。 可我依然爱看新闻节目和报纸,有关报道市里什么动静的,我一点不放过。 报道总是比行动晚半拍或者一拍半。我都出来十几天了,报纸才说了一点关于市委工作有关调整的事情。尽管这消息早已传开来了。 既然报道了,那么就是说要所动作了。 我该怎么办? 迷乱中,我在电脑上晃来晃去,鼠标漫无目的的点来点去。 元月27日 多云 礼拜六 我也学会了关系运用学。 运用的对象的是李复铭。 认识他,并不是通过王的关系,而是一个和他职位差不多的人,在酒桌上认识的。可能是鉴于我的丽容,他主动送了我一张名片,全桌的人就送了我一张,记得有人当时向他讨名片,他故作幽默地说:“哎呀,真是为难我,就这一张了,你说,我送谁呢?其实啊,我和你一样,也喜欢美人啊,不好意思,就送小姐了,先生下次再补,好不好啊?” 酒席散后,李问我住哪,我回答后,李马上说:“是不是啊,我们是同路,一起走吧,就坐我的车。” “我是开车来的。” “呵呵,那就不同车了,小吴,以后多联系啊。有事打电话。” 上个月真的有事情了,有个朋友想进他单位,可就是进不去。上周我知道了这事情,马上想到了他。 突然来了慈悲之心,我主动打电话给李:“李局长啊,我是小吴,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怎么会忘记你哪,怎么,今天是什么高香把你请来了?” “无事不登金銮殿啊。是这样的……”我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李并没有急于表态,故作为难状叹了口气,“现在的事情不好办啊,你想想,多少人想进来啊,现在讲究要真才实学的,要考试通过才可以的……” “就是难啊,才找您的不是?这样吧,明天在黄唐度假村请你吃饭,好吗?” 对方很痛快的答应了。听声音,他一定在心里想什么恩。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王给拽了去。 李见到王的一刹间,脸忽儿青了,忽儿白了,可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平静。 这饭下来, 李和睦地背着王说:“叫你那朋友明天去我那报道吧,早说,事情不早办了。小吴真会开玩笑,下次我请你吃饭,务必赏脸,对了,一定要请上王书记啊。” 5月4日 周三 晴 很久没这样天气了,碎花从阳台上飘进来,带进来的是残春败柳之相。 是的,就是今天,我和王鉴定了情人契约。 因为孩子的消失,王这一段时间对我冷如路人,这是我早想到的,听说又有了新欢,我也想到过,可我还是没想到,上午他提出了口头合同。 王:阿蠲,我想好了,既然你不想与我成家,我也没必要勉强你,可我真的喜欢你,我想这样成不,你再跟我3年,那些钱算我对你青春的赔偿费。这中间,你要履行的义务是:不可以和其他人谈恋爱,不可以与任何男人有非分之礼。 我吃惊而又默然地看着他,虽然我明白我们是金钱和肉体的交换,尽管披了层情感的外衣,可被这样赤裸裸地提出来,我倒是不知道该如何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王:怎么?不喜欢吗?我这是为你好啊,当然也是为我好,我们这样做是双赢的局面啊,你想想,跟我一辈子,你当然不愿意来! 我说:好!我愿意!但你不要人跟踪我!如果有人骚扰我,我要自己处理。 王:放心,我是喜欢你才这样做,我平时哪有那份闲心管你的锁事! 我就这样把自己明码标价的卖了出去! 说真的,当时我真的抹不下面子,可现在我觉得倒坦然了许多,因为我更加明白需要什么! 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情感游戏! 5月4日 周日 多云 时间过的真快,契约的签定已经过去了2年。 这两年,日子是过的真快,虽然日子是那么的无聊,暗淡,无滋无味,可就这样过了来。 这两年,我当然没有遵守合同邀约,方向不时偷偷来找我, 李复铭也给我拉上了床。可我觉得这日子还是没什么意思。 机会终于在这两年后的今天来了。 王今天下午突然想到了什么,居然把我拉上,见了一个重量级别的人物。 王在路上说,只要我表现出色,今天对我可是个好机会! 看着他故作神秘的状态,我觉得满可笑的!现在我已经失去了问他的兴趣! 在宴席上,我见到了老赵! 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比王看起来还要大几岁,说话的时候从不看人,可声音让满房子的人都肃穆静听! 望着王孙子的模样,我知道今天是个什么角色了! 王对我会心地笑了笑,我知道自己要开始表演了。 老赵灰色的脸终于有了点点融化。 回来的路上,王说: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以后是朋友关系,恭喜阿蠲! 有什么好恭喜的呢?我明知故问的说。可我早想离开这王八蛋了! 7月5日 周三 大雨 和老赵一起的日子,简直比做皇帝的妃子还难! 我想傍住他,无非是想离开王,可谁知道,结果是从水里逃出来,又进了火炉里! 因为老赵是一个想要我这样的人,去为他守节如玉!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想,这不如杀了我!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值得这样做! 可为了彻底地摆脱王,我必须在表面上给他们是这样的假象。当然,这些猫儿在关键的时候,还是要联系的,在关键的时候,自然是少不了亲密的合作,当然是在地下进行的。 所以,老赵对我也很满意,他当然不希望我是他的贴心小背心,这样,他倒不自在了。 男人哪,在他需要的时候,你就是一块糯米糕;完了,你就是一只臭袜子! 现在,我多少有点厌倦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静下来的时候,总在想是不是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了,是不是应该换种比较有追求的生活,是不是做点让自己充实不郁闷的事情? 可我总想不到有什么出路,因为我不想冲出去,可我又觉得应该冲出去! 老赵和我在一起,除了给我一笔钱,什么场合也不带我去,什么人他也不给我见,当然,我更不可以打他的牌子去办任何事情! 我当然不满意这样的生活,所以我又多了找王的机会! 我和老赵,王等人的关系就一直维持到东窗事发。 我决定出走!与其束手待毙,倒不如放手一搏! 收拾好行囊,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象一只老鼠,偷偷钻出了房间! 我又要了一辆的士,自己的车子现在是万万不能开的!即便是这样,又谁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决定到C市去,那里有我的一个同学,那里的环境也不错! 车子簌簌地在高速公路上行驶! 我一点也没有倦意,心里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这时候,手机响了,又是一个没有显示电话号码的来电! “你以为你能够逃的了吗?你往后看——”是那个恐怖的声音! 身后,一辆鸣叫着的大货柜车冲了上来! 的士在碰撞中翻下了山沟! 这是什么地方? 昏沉中,我睁开了眼,什么都是雪白色的,头顶上方,一只瓶子的液体在顺着管子滴答着。 医院!我原来是还没死!眼泪顺着眼角禁不住往下流! “吴丽蠲,有人看你来了。”护士小姐温柔地把客人让进房子里,轻轻掩门离开了。 “啊——啊~,鬼啊,鬼啊,快救命啊,救命——”我发疯似的,挣脱了医疗设备,跳了起来。 来的人是王志刚的老婆! 几个护士跑过来,拼命的架住我,想我静下来。 “快给她注射镇定剂!” 我终于缓缓地倒了下去,可大脑里依然是惊魂未定! 只见一个高个子人掏出证件来,“小姐,我是专案组的,根据我们的了解,你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处在恢复期。现在,请你务必相信我们。你看到的这位,就是差点被王志刚害死的结发夫妻——阿兰,她没死,不是鬼,有些话,她想对你说,希望你能够冷静下来。” 这个人也离开了病房。 我把头扭向了内侧。 “作为女人,我恨死你了!可现在我不想和你谈我们之间的恩怨,现在我想让你明白的是,一个可以让自己老婆去死的人,可能在他感觉你对他有安全危险的时候,让你活下来吗?你逃得了今天,可以逃的过明天吗?你又知道谁现在想把你置于死地而后快吗?又有谁在暗中保护你吗?你的生命又是谁救起来的吗?” 我黯然无语。 半晌,我问你句:“你不是死了吗?” “苍天有眼啊!那个混蛋想把我杀了,可我命大,居然给医生救了回来,你看看,我现在的腿,是假肢啊,在好心人的救护下,他知道我死了……”阿兰泣不成声。 脑子里空荡荡的,房子除了哭泣声,静的让人觉得有点无聊。 原来是这样! “你们这些人,是我告发的,你一定恨我,可我恨谁去?这些年来,我逆来顺受够了,他做什么事情,我都忍了,可他要我的命啊!……真是现世报,他现在也来杀害你了吧?!哈哈哈……” 这时候,护士和便衣警察都进了来,强行把她扶走了。只剩下我和便衣。 “你看看你自己,脸缝了多少针,还有断胳膊,他们够残忍了吧。你再想想,你能够跑的了吗?相信政府吧,你还有悔过自新的机会!我们给你两天的思考时间,这两天内,你如果主动交代问题,你就是主动自首。希望你考虑清楚,别做傻事了。” 时间随着指针,在沉默里荡秋千。 便衣站了起来,临走说了句:“你放心养伤吧,这里有专门的人保护你,不会再有人暗害你了。” 听着便衣走远的声音,我放声大哭:“我要坦白!我要自首!” 我交出了日记,并把有关赃款有计划地退了出去,心里反而坦然了很多。 现在就是死了,也知道是个怎样的死法了! 这期间,我开始追忆以前的生活,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活着……想到行尸走肉,悔泪纵横! 假如日子可以从来,我还要过这见不得人的日子吗?假如生命可以重复,我还想过这所谓的幸福日子吗?假如日子可以重来,我还会破罐子破摔吗? …… 转眼之间,日子以消失去2个多月。 一天,在法制报上,我看到让我惊恐不已的字体,这是王志刚的悔过书。其中的段落可能让我一辈子不忘: “领导干部犯罪的根源,无外乎是放弃了世界观、个人价值观的改造,贪图安逸,追求享受,被美女、金钱所包围,我知道自己不仅是这些,更可怕的是与黑社会勾结一起。走到这一步,我后悔已晚,我现在能够做的,只有以死谢罪!我也知道,我的命不足以偿还我伤害的人,我只希望自己的死能够换起那些还在犹豫的人,不要再走我的路了。 我现在只想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让后人在唾骂中来弥补自己的罪过。 …… 我出身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喜欢钻研,插过队,下过乡,18岁就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客观地说,在40岁前,我是在工作中勤勤恳恳,废寝忘食,是一个追求上进的青年人。我对自己还是要求很严格的。可走上领导岗位后,到处是找我批条子,拉关系的,有的是上级领导,有是同学,有的是老朋友,也有的是社会上的,当时,我顶住了。 …… 为什么我今天走到了这一步?就是在社会经济的大潮中,我开始放任了自己,看到身边的人都在发家治富,听到身边朋友在给我吹的”有权不用,过期做废”的信条,我动摇了。于是想到要给自己留“一片天地”。 …… 在提心调胆中,我接受了第一笔十万元的好处费。我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贪”字开始滚雪球似的,急剧膨胀起来。 只要有人给,我就开始要,有些,在事情过后,我还主动索要好处费。一些人正是抓住了我这点,把我一步步拉向了黑社会。 我自问:自己受过良好的教育,为什么愿意同一班社会人渣合流同恶?原因就在于自己在领导岗位上,失去了一些监督,法律意识淡薄,金钱唯上的观念在主宰了我自己! …… 对于给国家造成如此大的损失,给社会造成这样的影响,又有这么多的干部因为我而下水,我真是始料不及! 可是,恶果已经造成,责任只有自己来承担!自己酿的苦果只有自己来品尝,自己做的苦酒只有自己喝。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晚了,给国家,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我只能以生命来谢罪! …… 古人云“奖一激千,奖之,杀一儆百,杀之。”这些年来,我良心丧失待尽,危害如此之大,影响如此之坏,我愿意以死谢罪! 请那些还在执迷不悟的人吸取我的教训吧。 半年过去了。 关于这个轰动全国的案子终于有了判决。 王志刚终于如愿以偿,因故意杀人罪、贪污受贿罪、财产来历不明罪,实行数罪并罚,判除死刑; 李复铭因贪污罪、行贿罪,数额巨大,判除无期徒刑; 方向因行贿罪,财产来历不明罪判除有期徒刑11年; …… 据说,老赵在他们判刑的时候,正被双规。 因为有伤在身,我躲在医院里,没有出席那隆重的大会仪式。我想,不知道自己去了,会有多少双愤怒的目光盯住我! 可就在这一天,穿戴整齐的法官来找我了。 那个场面,我就不想再给各位描述了。 我的结果是:鉴于有重大立功表现,能够在关键时候敢于检举自首,并能退还赃款,决定判除有期徒刑三年,缓期执行三年。 走在阳光四射的大街头,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我该何去何从…… ※※※※※※ 蓝天白云草原与沙尘暴齐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