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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剔透的女子——杨二车娜姆娜姆 杨二车娜姆,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女子。曾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大山深处,为了要看外面的世界,独自一人徒步穿过原始森林,走出家门,并走向了世界。如今她被评为世界时尚女士,脚步永不停歇的女歌手,并著有《走出女二国》,《游历美国》等书。 杨二车娜姆的名字是当地的一个喇嘛起的,在摩梭族语里是“宝石仙女”的意思。 大山里走出来的小女孩 她,本是个山里的小丫头。她的家乡坐落在美丽的泸沽湖畔,依山傍水,景色迷人。那里是摩梭族人生活的地方,也就是传说中的女儿国。离群索居,单纯的母系社会,男不娶,女不嫁。每每日落,女人伫守花楼,男人暮投晨归,两厢欢喜,绝少恩怨,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可谓与世隔绝的一方人间净土。杨二车娜姆就生活在这个美丽而简单的部落式村庄里,十三岁以前,她一直简单快乐没有想法透明如小溪中的鱼,自在游动着她的童年少年生涯。直到十三岁那年,命运之神眷顾了她的村庄,她的命运从此改写。 十三岁,对于其他的小女孩来说仅仅是个普通的年龄期,而对于杨二车娜姆来说,却是非同寻常的一年。那年,县文化馆的人来到她的村庄收集民歌,发现了一只会唱歌的小百灵。于是带上她走出村庄来到县城参加当时正在筹备举办的全国歌手大赛,先从县里再到省里,小娜姆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踩着比赛的节拍跟随一行人来到了首都北京。从与世隔绝的大山里来到繁华的大都市,小娜姆的眼睛开始忙不过来了。她每天不停的穿梭在这个城市的街道胡同,想一一把外面的世界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没有多久,比赛结束了。得了第一名的杨二车娜姆仍然跟随领队回到四川,回到她大山中的家。 得了荣誉的娜姆,被安排在当地的小学校里给五六个老师做饭。这在村里是件非常特殊非常荣耀的差事,小娜姆开始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每天,饭做好后,她毕恭毕敬一一敲开老师的房门,喊一声老师您请吃饭了。然后愉快的回家,与母亲相伴。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劳动,若是从前的娜姆,她会毫无想法任劳任怨,可如今的娜姆已经看过外面的世界,心已不是斗尺见方的寸地可以容纳。她常常坐在灶火前,手里举着柴,心却早已飞到了远方她曾经去过的大千世界。外面的世界对年轻的她充满诱惑,她亲眼见过外面的好,又岂能甘心从此与其失之交臂。于是久而久之,娜姆的不安分便初见端倪。她不再饭好后必恭必敬一一敲开房门喊老师吃饭,而是扯着会唱歌的喉咙大声叫喊。 事情爆发的那天,她毫无准备。也许是走神的次数逐渐增多,她终于出事了。 那天,她习惯性地往灶火里添加一把柴,然后用吹火筒朝火的根部吹。使劲吹进去一口气之后,心不在焉的她忘了吸气的时候嘴要离开吹火筒。当她用力将气吹出去再吸回来时,火星跟随她吸入的气流一股脑全进入她的口腔喉咙,痛的她大声哭喊满地打滚。于是砸了锅,扔了柴,跑回了家。 第二天,她怀里揣上家里仅有的七个鸡蛋,告别妈妈,头也不回执意朝着山外的方向走去。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山外的世界虽然美好而充满诱惑,但大山却是层峦叠嶂。她花了七天的时间,独自一人在莽莽森林中长途跋涉,九死一生。这七天的经历使她日后想起来仍心有余悸,那是怎样的七天啊!随时有被野兽吞食的危险,有被沼泽陷入的危险,有不小心落入悬崖的危险。曾经在一个夜晚她用双膝跪地爬过的那片黑色沼泽地,却全然不知她的身旁就是万丈悬崖。 七天后,她终于看见了公路,看见了通往城里的汽车。命运之神没有忽略这个坚强执著的小精灵,她让娜姆在公路上顺利坐上一辆开往省城的汽车,一路顺风来到成都。在成都,她找到曾经带她去北京参赛的一行人,于是顺利进了成都市歌舞团,成为一名歌唱演员。 山里的小女孩终于走出了山里的世界,终于开始了与她原来的生活截然不同的日子。可是不安分的娜姆仅仅几个月后就放弃了这样优厚的工作条件,而又开始了她的行走奔波。 她坐上火车,一路风尘,不惜忍受旅途中许多难以忍受的艰辛困苦向着山外的另一个世界进发了。 上海,此行她的目的地是上海。在成都她获悉上海音乐学院招生的消息,于是毅然决然典当掉母亲的玉镯子,凑成路费,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了上海。 站在上海音乐学院的大门前,懵懂的娜姆突然萌生出一股强烈的自卑。看着周围的学生以及来报名考试的其他人光鲜漂亮的模样,娜姆觉得自己就象一只混迹于一堆白米中的黑土豆,丑而扎眼。 考试那天,报考的学生人山人海,娜姆站在等待的人群中,紧张而不安。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又出来,娜姆的心越发七上八下,没有了底儿。大家按顺序排队,拿一个歌谱进到教室,给老师敬个礼,然后随着钢琴的伴奏起唱。不喜按常理出牌的娜姆再一次打破规矩破釜沉舟,她没有等到叫她的考号,没有谱子,没有伴奏,而是拨开人群,一路高声唱着山歌,冲进了考场。老师们愣怔了,望着这个初生的牛犊,眼中满是新奇的感觉。优美的山歌回旋在考场大厅,老师们沉醉在美妙的歌声中。机灵的娜姆边唱边用眼睛望着老师,老师不喊停,她就一直唱。。。。。。 娜姆被录取了!学校安排她先进汉语班学习两年汉语,然后根据她的表现再进专业班学习音乐。 我是娜姆我怕谁 黑土豆终于冲进了白米堆,不安分的黑土豆时刻不忘张扬个性。 那时,塑料手表正流行,娜姆在一只手臂上带满了一只只花花绿绿的廉价而夸张的大手表。为了突显手表的靓,她独出心裁剪掉一只衣袖,象藏族同胞一样,裸露一只胳臂,不同的是她将裸露的那只胳臂全部挂上手表。为了穿上梦寐以求的麦当娜那样的短皮裙,娜姆遍寻上海,最后终于在杀猪处寻得两条橡胶皮的黑围腰,用别针别上,穿上了街。这在当时尚没有开放的上海,娜姆的举动无疑带着极大的反叛与另类色彩。另类的娜姆没有乖乖女的的乖巧,她个性张扬而不拘小节,在音乐学院就读的五年里,她突破了作为一个在校女孩的极限——受了三次处分。 说起娜姆受的其中一次处分,真是颇有点孩子气。 上海音乐学院以上海学生居多,而娜姆的宿舍里也是上海学生占了大部。当时的上海学生在外地学生面前颇有一番自豪优越感,她们经常会说我们上海怎么怎么样,我们上海人喜欢如何如何,我们上海人从来不这样云云。这些话在娜姆的耳朵里起初布满神秘而新鲜的色彩,久而久之,倔强的娜姆开始不服气了。尤其是当她仅仅是出于习惯每天打扫宿舍卫生,时间长了竟被他人当作是乡下人本该就是要多做如些琐事,一份勤劳被视为所当然。借出去的台灯,当自己要用时,要不回来,对方轻蔑的撇撇嘴:“真是个乡下人,小气到家了。”娜姆终于忍无可忍,扬起拳头挥了出去,手脚并用,然后拖着残败的对手一一敲开整个楼层的宿舍房门,大声宣布:“上海的同学请注意啊,看!以后谁要是再欺负我们少数民族的人,她就是下场。”回到宿舍,将对方的床具一并卷起从窗口扔出,看着对方的床单枕套花花绿绿从六楼飘飘悠悠坠向楼底,当时的心里只有出气后的快慰。 读书期间,她四处走穴演出,甚至毛遂自荐录制了她的第一盘盒带。1987年,《音乐爱好者》杂志的封面刊登了她的照片,可谓风头尽出。自此,一个从穷乡僻壤中走出的姑娘,纵身而跃时尚之巅。 明天我们就结婚 娜姆在音乐学院读满五年,临近毕业之时,为了能去北京唱歌,娜姆独自一人,穿梭京沪三十一次,终于被中央民族歌舞团录用,调令下达时,和她的档案被寄走仅仅一步之遥。工作中,她继续走穴,随自发组织的表演团体到全国各地演出,并先后去日本,香港讲学,生活蒸蒸日上。1989年她开始筹备第一场演唱会,但在六四事件影响下被迫取消,这个偶然的变化,也恰如其分成为她第一段婚姻的序曲。 当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记者来采访她时,正逢她准备随团去湖南参加演出。当时六四刚刚结束,团里恢复了演出活动。她是团里的主唱,一切出发准备就绪,她突然感到冥冥中仿佛有个小声音在耳边提醒:别去,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娜姆再次做出惊人之举,放弃去湖南的演出。 当天下午五六点钟,她的房间有人敲门,打开房门,一个高高大大头发卷卷的美国帅小伙站在门前。这个卷头发的美国男人叫Adrian,由于读音相近,中文译为鹌鹑蛋。在鹌鹑蛋来后的第二天,娜姆便欣然接受《国家地理》杂志的访问,并不远万里回到家乡进行拍摄。返回北京后,出于必要的礼貌,娜姆给鹌鹑蛋带了些家乡的土特产以表谢意。但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单纯的事件却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她的人生。 鹌鹑蛋喜欢录音,有一整套录音设备,常常给娜姆录音。做音乐的对音乐的痴狂常常使他们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时间一长,周围的邻居开始起疑惑。一天半夜三更时分,两人正在鹌鹑蛋的宿舍里录音,街道居委会带着片警来敲门。在当时的北京,治安非常严谨,娜姆怕了,怕万一要出个什么事儿,该如何收场啊。于是脱口而出“我们就是在商量结婚,我们明天要去结婚”。 就这样,由于一个极尽荒诞的原因,娜姆草率地结了婚。婚后,她放弃一切工作理想与鹌鹑蛋移居美国。但出国后不久,两个人之间就出现了严重的裂痕。 所有的事情发生的非常快,刚去的时候,与鹌鹑蛋的妈妈一起住,冰箱人为分成两个区域,妈妈一层,他们一层。虽同室而居,但分羹而食,出去喝杯咖啡也是AA付帐,娜姆很不习惯。于是鹌鹑蛋给了她一本字典,说:“杨小姐呀,你是一条鱼,你是一条杯子里面能活的鱼,海里面能活的鱼,湖里面也能活的鱼,美国在这儿,给你了。”一个字典,一张地图,娜姆拿着它们,自己去租房子,去旧货店买沙发家具,全部收拾妥当后发现房子还多出一间,又将它租给一个法国人,结果却引狼入室。法国人很快和鹌鹑蛋趣味相投打成火热,他们除了摆弄音乐就是讲法语,除了在吃饭的时候对给他们做饭的娜姆投以简单的一笑外,娜姆基本上被摆放在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电视看不懂,语言交流困难,娜姆苦思冥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和重视。于是去中国城买了一堆辣椒,烧一锅油,呛他们。结果他们被呛得半死,娜姆也因此被他们两人一把拎了出去。拿了几本影集,娜姆离开这个家,与鹌鹑蛋的婚姻宣告结束。 划一道漂亮的弧,我还是摩梭女 离婚后的杨二车娜姆走出家门开始接触美国,她一天打四份工。不久,她用所有打工的钱买了一辆红色的马自达,然后自己一人去考驾照。她给自己定下目标,要游历美国,把美国全部看完。 当每日打工赚来的钱有的一定积蓄,娜姆跑到飞机场。三十分钟内只要任何一班飞机起飞,她就搭乘那班飞机,无所谓哪个城市,反正到哪里都是一个人,去哪里也是陌生的。 娜姆在美国总共生活了六年,这六年中,她竭尽所能,打工从商,逐渐过了语言关并并变得富有。1996年,因家乡地震,她离开美国,回家探望母亲。 从家乡折回北京时,有一天娜姆在三里屯闲逛,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正欲发作,却与一双蔚蓝蔚蓝如家乡的泸沽水般清澈明亮的眼睛相遇。这次相遇,是娜姆另一段异国情缘的开端。娜姆一见如故的丈夫是挪威王国驻华使馆的外交官石丹梧,这回的婚姻使娜姆仿佛从原点伊始周游一圈于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如同摩梭人固有的传统,娜姆与丈夫开始了昂贵但快乐的走婚生活。相聚的地点不定期的约在一个国家,在一起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炽热缠绵,浪漫开心,然后他回去继续做外交官,而她回到美国,唱歌写书。 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娜姆,生活精致而浪漫。她快乐自立时尚简约,唱歌写书,生活充实而有活力,成为某种时尚的代言生活的另类表达。 蚂蚁sun完稿于2003年2月14日 ※※※※※※ 简单快乐的透明蚂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