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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春节 故事是听来的—— 我会掰手指数着过年日子的时候正是父亲、母亲常为什来填饱我们肚子面发愁的时节。我们会为有一餐米糖伴野菜的美味而沾沾自喜,一条苦涩的芭工作证蕉根是今天一只正宗的土鸡所无法比拟的。 春节一天一天地逼近了,父亲、母亲好象压根儿不知道这回事似的。“过年”这两个字眼好几次溜到我嘴边,都被我硬生生地压下去了。弟弟却不同,好象全世界只有他一人知道春节既将来临,他欢天喜地直嚷:“阿爸、阿妈,春节小弟可以吃下十头猪。”弟弟比我小一岁,他识得的数字中,最大的是十。 大地还在昏睡的时候,父亲与母亲都相继轻手轻脚地出门去了。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是大年三十。 天慢慢的暗淡下去,已经过了整整一天,父亲、母亲都没有回来过。那个天寒地冻的黄昏,我和弟弟手牵着手,站在家门口那棵苍老的桂花树下,每手到一个身材与父亲、母亲相似的男子、女子,我们都渴望万分地飞奔过去,可是当父亲站在我们跟前时,我们竟然差一点认不出是他。父亲满脸沾着黑乎乎的煤灰,象是刚刚从煤灰堆里打滚出来。也许他走得太急了,还在急促地喘着气,见到我们发呆的样子,他对我们浅浅一笑,露出异常苍白的牙齿 父亲缓慢地从他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裹,一层一层旧报纸在他手中小心地展开,原来竟是一条细长的白猪肉。这时,我看见父亲疲倦的脸露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笑容。 天完全黑了,纷纷扬扬的小雨漫天飞舞,门被推开了,母亲挟持着一股冰冷的寒风进来。她头发挂满了一颗颗小水珠,额头正渗出鲜红的血,但母亲好象浑然不知,她把一个用叶子包着的小包,轻轻放在桌面,一副小心呵护的样子—是半巴掌大水灵灵的豆腐啊!母亲象是在松了一口气,她孱弱而欣喜对我们说:“幸亏没摔坏豆腐。”雨依然在下着,北风还象小刀似的,但我们简陋的小屋很温暖。我们围坐在一张方桌,一碗昂贵的猪肉豆腐汤散发出浓厚的香气,吐着一缕缕白气端放在桌子正中,憔悴的父亲、母亲惬意地望着我们,他们把碗中的猪肉、豆腐全都一点一点地夹在我们的饭碗里…… 很多年啦,我都无法淡忘大年三十那碗白豆腐汤。那浓缩了父亲、母亲多少辛劳!多少情爱!浓缩了多少我这一生一世又怎能偿尽的养育之恩啊!
※※※※※※ 裁剪冰绡 轻叠无数 淡着燕脂匀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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