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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视,而不是远离欲望-- 读《人生的幸福之途在于远离欲望》后的杂感
少女怀春,梦想有位白马王子翩然到来;老人希望长寿,在含饴弄孙中颐养天年。这样的情境其实就是一种欲望,然而它是美的、自然的,是人性中真与善的流露。我写这则文字,也有欲望,是想让别人知晓、认同我的想法的欲望。
欲望本身是无罪的,没有必要为自己的欲望而羞愧;它就像人的影子,会终身与你相伴、挥之不去。欲望像长江之水,长流不息,更像人的呼吸,吐纳不休,看人们怎么样去运用或引导它。比如对异性的爱欲、对金钱的占有欲、对事业成功的追求欲,只要正当地去实现它,它就是绚丽的、有益于自己和他人的。
在渲泻和实现欲望的方式上才有正邪之分。想有钱的想法无所谓好与坏,关键在如何实施。我可以去给别人打工或自己当老板,还可以去买张彩票,看看羊年是不是会鸿运当头。要是我去偷钱包、抢银行,那就是应该被谴责和惩罚的了。大街上见一美女,多看一眼,再在心里喜欢一下,不为过。要是强行上去索吻,确实是欠揍,那是非礼呀。
“存天理,灭人欲”不可取。想消灭或压抑人性,与现实是背道而驰的。在社会中企图把人的思想与生活方式整齐划一,已经被历史证明了是悖逆的。这不仅不能达到理想国的地步,反而阻碍了社会的发展、剥夺了民众的自由和幸福。在中国,无论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大食堂”,还是六十年代的“大革命”,都以鲜血和眼泪告诫了人们:世界所以美丽,唯其参差多彩。动物园里只有一种动物,人们不会在那里流连;人们要是只有一种想法,我看没必要有这么多人活着了。
对于个体的人来说,自然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思维、生存方式,节欲、制欲甚至试图消弥它。这也正说明了,亿万人都有选择的自由。这种自我选择应该得到他人的、社会的尊重。像宗教信仰,可以信奉佛、天主、伊斯兰等;也可以持无神论的态度,牡丹与菊花都能在喜欢它的人眼中体现出审美的价值来,其价值也不是与律条来界定的。
千百年来,正是由于人类的欲望,历史得以推进,社会得以前行。祖宗若无性欲或者是传宗接代的想法,哪里又会有我们这些人今天在这里谈文论道呢?欲望在你的头脑中、身体里,除非你抛弃了皮囊、停止了思维,否则它每天都会伴你而行,在摩天大楼或偏僻街巷里。一个人,又怎么能远离自己呢?
佛教在一般人看来,是教人离欲或无欲的。在我看来,佛教门中人也有欲望,如想往生西天净土,难到不是一种欲望吗?更不要说想成佛做祖了。从本质上说,佛教是让人以所谓更高、更纯正的欲望来替代尘世中的七情六欲。一句阿弥陀佛,并不是无欲的。
远离欲望本身--也是一种欲望。如果是的话,那么就要“远离‘远离欲望本身’”。对此,即使从语义上分析,也是很有意思的。
正视每一种欲望,然后妥善地对待它,而不是躲闪和逃避。少女真挚地爱上了一个人,是要远远地离开他,还是要去勇敢地追寻他呢?或者有第三条道路?
二○○三年二月四日 ※※※※※※ 准风月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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