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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3年1月6日 作者：溶雪时刻 声明：因本人涉及本人隐私，未经本人同意，严禁复制转帖，谢谢合作 小时候曾看过一篇杂文，有这么一段描写：“先生老了，看他在吃饭的时候，费力的咀嚼着食物，脖子松驰的皮肤下几根青筋清晰可见，随着腮帮子鼓涨不停的抽动着，给人一种苍桑的感觉。先生真的老了。” 当时还小，看了这句话感受并不很深，只是对书中那个老人风烛残年有一种淡淡的伤感。直到有一天，在和父亲吃饭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那个情景，不由心揪了一下。有了一种茫然：父亲老了，真的已很老了。 父亲是一个平凡的人，没有显赫的身世，也没有不凡的业绩，只有坎坷的人生。他没有骂过我，也没有动手打过我，可是我们从小就对他又敬又怕，到现在我的这份敬畏从没有稍有减退。 父亲不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喜欢听评书和淮剧（扬州地方戏）。夏日纳凉时，他就喜欢拿个小凳坐在树荫下捧着那只收音机。悠悠江河水，潺潺二泉月，金蛇狂舞急，平湖秋月夜。夏日的炎热在那一段段的评书和戏剧中不再那么难耐了。 小时候的印象父亲是很乐观的，虽然家中的生活条件很艰苦，但他始终很乐观，脸上充满着阳光。可是，一场历史的洗礼彻底改变了他，因为我爷爷和我曾祖父的曾经是地主，文革中有人以莫须有的理由说他是走资派，而且这个所谓的名分背了好多年。自从头上有了那顶“帽子”之后，父亲脸上爽朗的笑容再也没见过了，收音机静静的放在墙的一角，落满了尘埃，终于因年久没人使用而相继损坏。那悠扬动听的淮剧和那动人的评书情节，都成为一种久远的记忆，不复再现。 父亲是个耿直的人，就是在那场运动中被批斗的时候，他也决不因为自己是另类分子而对一些无理的要求百依百顺。其结果得到的是更多的惩罚，虽然许多人在劝他，不要那么硬顶，他却对我们说，做人就是要讲点原则。别人拿你不当人，你却要把自己当人。 父亲也是一个极自爱的人，决不肯轻易去求人办事。只要自己能办到的事，不论再困难也不假手别人。只要自己能承受的事，也咬着牙担下来。当年虽然家中也有一两个有势力的亲戚可以改变我家的命运，但是父亲就是不肯开口相求，只是鼓励家人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自己的命运。 小时候父亲对我们管得少，也少有什么疼爱的举动，偶尔出去玩，买些心爱的玩具之类的事，搜尽记忆也很难能找出一二例。他把更强烈的爱放在了内心之中，小时候我多病，所以对幼时的回忆大多是白色的病房，昏暗的门灯。在那些残留的记忆片断里，总离不了父亲那份焦虑的脸。那深夜里趴在父亲身上看急诊的感觉。。（注：我小时候有支气管炎，每每总是在春节的时候发作）在高中时，有一次学校放假，我因为去同学家玩，因为太玩了就没有回去，当时学校离家比较远，也就没通知家中。后来母亲对我说，那一天晚上，父亲一直没有睡好，老是听着门响，到我回家后才放心睡着。自此，无论多忙只要回家迟，就一定要给父母打上一个招呼。 父亲已很老了，都是岁月的磨砺，岁月无情的风霜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父亲现在经常在阳台上的躺椅里眯着眼沉湎于往事的回忆之中，回忆着一生的坎坎坷坷，纠缠着的恩恩怨怨，从青年走向成年然后逐渐步入老年。 写到这儿忽然有了一种感触，有一天，我们也会抽动着脖子上的青筋咀嚼着食物，眯着眼睛在回忆中度着日子，只是不知后人们有没有我们这一份对父亲的敬畏之心。这个充满金钱和竞争的时代让人们对亲情越来越淡薄了。 注：今天南昌下了很大的雪，很长时间没有看过这么大的雪了，很激动，一个人慢慢地走在路上，任雪花落在自己的肩上，脸上，身上。新年快到了，到处都开始有了新年的气息，忽然想起了已有不少白发的父亲，他虽然没有给我什么珍贵的礼物，但他给了我更多的是做人的品质。往事依依，一时难以尽述。 新年之际谨以这篇短文献给我所敬重的父亲。 ※※※※※※ 溶雪小屋，您心灵的归宿 你可以等待，一个似曾相识的陌生, 可以邂逅，一种来历不明的心情。 在这里，总能找到欣赏的目光。 只言片语，长篇大论， 甚或是一张被日记本压得太久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