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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鸟(3)
[楼主] 作者:涵烟  发表时间:2003/01/14 15:34
点击:137次

(续2)              3   后院比较阴,不是那么晒。张秋寒站在后院中间的那棵老槐树底下的阴凉处,等着福妈把门打开,这几天张家因为办丧事,一直有很多人来来往往,这天好不容易清静了下来,这后院反倒是显得有些凄凉了。站在那里,张秋寒突然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仿佛是在冬天里似的。   进到堂屋里,接触到那张藤椅,张秋寒的内心不自禁地震动了一下。此时的藤椅上躺着的是那只二伯心爱的白花猫,正酣酣地打着呼噜。门打开了,阳光从前院西边屋顶处斜斜地射了进来,堂屋的屋顶中间有一片亮瓦,从那里可以透光进来,刚好照到那张藤椅上,以前张秋寒的二伯就爱躺在这里晒太阳。那猫儿见有人进来扰了它的清梦,便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当着来人的面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把背弓得高高的,好久才把身子拉直,然后冲着她们喵喵地叫唤了两声算是打了招呼,跟着蹭地一下跳到地上,懒懒地甩着那条毛绒绒的尾巴走到院子里去了,紧贴着那棵老槐树绕了一圈,然后选了一处最佳的地儿慵懒地躺了下来,谁也不理。   张秋寒蹲到藤椅旁,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藤椅,那里还有猫儿的体温,却是没了二伯的身子躺过后就会留下的那种中草药味,她已经习惯了闻那股药味儿。陡然间由心底升起一丝悲凉,此时此刻的后院,也物是人非了,那种亲情间的温馨突然间仿佛找不回了似的使她感到难受极了。小时候,她常端了张小板凳坐在这里,听着二伯讲故事,讲那个年代的故事。也是在这张藤椅旁,她从二伯的口中知道原来她还有个大伯的,只是在大伯出世没几个月就死了,因为那时刚好遇上一场瘟疫,于是,大伯未成年就夭折了,这些她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   福妈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去到里屋收拾东西了。张秋寒听到福妈走路的脚步声,也跟着站起身来走进里屋去,那间屋子是紧挨着书房的二伯的起居室。福妈很小心地用鸡毛弹子拂扫着柜子上的灰尘,柜子上有一个镜框,那是一张黑白照片,她的二伯穿着长袿子正冲着她笑。福妈扫完柜子,又去扫靠着床放的红木椅子了,她边扫着边不经意似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去了或许也是好的,你看看他每天咳得那么难受,那股辛苦劲儿是人看了都觉得揪心,说不定他在下面正开心着哩,如果他知道他的侄女在上面过得不快乐,想必他会难受得很哩。”   福妈说这话的时候,偷偷拿眼角瞟了一眼还站在柜子旁兀自发呆的张秋寒,也不管她有没有听到,就又默默地继续做着手中的活了。她扫完椅子后,就拿出一块旧布抹着那张红木做的雕花床。连榻榻米都反复抹擦着。其实张秋寒把福妈说得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的,只是她不想说话而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个道理?只是真要一下子就忘掉那种失去亲人的刻骨的悲痛,并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那么容易的。   她转过身子,看着福妈那精精瘦瘦的小小的个子,福妈已经快进入六十岁了,可是她仍然还在张家做着事,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好在张家也没有什么太粗重的活要做,每天就是收拾前院和后院,再就是做每天的三顿饭,她还觉得太闲了,于是在房子的不远处用木条和竹杆围了一个圈子,在那里养了几只鸡和鸭子。后来,二伯帮她在那木围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远远看,严然似一间很有创意的茅草屋。这样,鸡和鸭子就不怕日晒雨淋了,可以在里面住得很舒服。每到下雨天,那茅草屋就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雨珠,充满了诗意,张秋寒就会不自禁地搂着福妈的脖子,赞叹着那是二伯和福妈为她搭得另一道风景,福妈就会感动得眼睛湿湿的。那些鸡和鸭子长大了后,就会有鸡蛋和鸭蛋吃。于是,福妈就变着花样做那些鸡蛋和鸭蛋,不是清蒸就是炒辣子,再不就是打葱花蛋汤,初中时还做蛋炒饭让张秋寒带到学校去吃。可是张秋寒最不爱的就是吃带到学校的蛋炒饭了,因为她总觉得很腥,但是又不想费了福妈的那番心机,她还是把那盒蛋炒饭带到学校去的,她就给别的同学吃,自己跑到食堂去打饭。   福妈抹完床后,又开始摆弄着榻榻米上的一双鞋子,那是张秋寒的二伯在世时在家里爱穿的一双手工做的黑布鞋,当然去城里他就不穿了,去城里就穿中山装和皮鞋。那双布鞋的鞋底还是福妈给纳的,二伯穿上后直赞福妈的手工好。为了那双鞋张母曾经想把他们俩个拉到一块儿,但是到底还是没有成功。二伯说有个害人的病根,福妈说就这样过挺好,结果始终还是各过各的。福妈心甘情愿地侍弄着这一家子,这十几年来,福妈每天重复着这些活计跟着张家过生活,她舍不得离开,何况张家也需要她。张家曾经考虑过她的幸福的,人们的日子也天天好过起来,也同意福妈去找自己的幸福,可是福妈听后就开始流泪,于是,张家也就不再提这事,让福妈安心地留了下来,直到终老。张秋寒若有所思地望着福妈,她在想着什么,然后轻声问福妈:   “福妈,你觉得天天做这些事不闷吗?”   福妈抬起头来看了看她,然后轻轻地笑了笑,说:“怎么会闷呢?如果没得做才闷哩。”   张秋寒也跟着她笑了笑,接着说:“不过也是啊,日子这么长不做活还真难受哩,只是,福妈啊,你有没有觉得在张家做事很委屈,因为现在的年代不同了,而你却还在做着......”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当,想要婉转一些说出来,可是一时却又找不到更好的词,想想还是把那没说完的话接着说了下去:“而你却还在张家当下人!”   说完后她又觉得后悔了,她怕这话会伤了福妈的心,可是福妈没事似的,还在想着怎么摆弄那双布鞋才是好,她听了张秋寒的话后,站直身子,很认真地看着有些呐呐的张秋寒说:   “你们有把我当下人吗?我都觉得我在享着清福哩!”   说完呵呵地笑着,看着福妈脸上的幸福,张秋寒想想也是,张家从来就没有把她当过下人啊,不觉婉尔。与福妈说了几句话,张秋寒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于是便于与福妈说了声“你忙吧”就走出那间起居室,朝隔壁的书房走去,她走到门口又倒回来,对福妈说:   “福妈,二伯那双鞋子就别摆那儿了,他人已经不在了,看着会令人难过的,你把它洗干净了收起来吧。”   福妈看了看还拿在手中的黑布鞋,点了点头。张秋寒看了她一会儿,就迳自走了。走到书房门口,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渐渐西落了,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   张秋寒坐到书桌旁的椅子里,随手翻着桌上几本叠放得整齐的书,有一本是《水浒传》,其中有一本是关于书法的,张秋寒拿起来翻着看了看,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便抽出来打了开来,只见纸上龙飞凤舞地题着两句毛笔字:   “一个空皮囊包裹着千重气,一个干骷髅顶戴着十分罪。”   张秋寒看了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来,她知道这是一首元曲里的句子,她想二伯写这字句时恐是情绪不太好了,想必是病重期间写的。这样想着心里就不觉又有些难过起来,目光停在那张浸着笔墨的字迹上,看着看着,眼角处就有两行泪在行走。她无奈地摇摇头,又长吁了一口气。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掏出一直揣在口袋里的那把钥匙,那是二伯留给她开保险柜的钥匙,这么多天了,她一直没有打开过。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架旁站住,然后弯下腰,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那暗处一个放保险柜的木夹子,那木夹子不细看是看不出的,晃眼看与摆书的框架没什么区别,小时候她看过二伯从这里打开过的,那时二伯就告诉她说以后这个小柜子就属于她了,长大了就让她来保管。张秋寒搬出那个四四方方的小保险柜,重新摆好那几本书,她坐回到椅子里,把保险柜放到书桌上,轻轻地打开它。她无意识地看着里面的东西,伸出手一样一样地捡来看着。有几只翡翠绿的玉镯子,还有几条未打造过的黄金和一些铜钱,她想这可能都是以前就留下来的了。她把那些捡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她就看到有一张发黄的纸,她轻轻地展开那张纸,原来是这老屋子的地契,她折好放到另一边,箱底还有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她好奇地拿出来。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因为发黄显得很残旧,已经有些模糊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口处,对着窗外的光仔细地辨认着,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的合影。那男的很年轻,穿着一身长袍,她认出那是年轻时的二伯,依稀可见到那时的潇洒来,她再看看旁边那个女的,那女的剪着短发,上身穿着短袖旗袍,下身是一条及膝的短裙,额前有一排刘海,眼睛大大的,鼻子圆圆的,嘴角处带着浅浅的笑容,照片虽然模糊,但她敢肯定那个女的是很漂亮的。她蹙眉思索着:这个女的是谁呢?不过从这张照片上看,应该是二伯年轻时的心上人吧,否则也不会一起合影了,更不会当宝贝一样珍藏着,想必这张照片才是这保险柜里最珍贵的物件了。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照片走回到书桌旁,把照片与那张地契揣进口袋里,然后把那些玉器和金条捡来放回到保险柜,再把保险柜重新藏到书架的暗格里。这时,福妈走来了,站在门口,把手放在腰间的围裙上反复擦着,她对张秋寒说:   “秋子,在忙啥子哩,出来吧,要吃晚饭了。”   “哦!”张秋寒应着,“这么快就弄好晚饭了么?”   “中午还有好多菜没有吃哩,我看了看,还没变味,能吃得的,热一热就行了。”福妈笑笑说:“今晚吃早些吧,都快6点钟了,你妈说还要等着看7点钟后的新闻联播哩。”福妈一边说着一边就走了。   张秋寒想着摆在正屋那台二伯买的黑白电视,就想到那因为效果不好所发出的“哧哧”电流声,轻蹙着眉头耸了一下肩膀。望着福妈的背影,不觉欣慰地笑着,她一直很赞同福妈的勤俭节约,现在的生活环境好些了,但是这个习惯仍然未变,这是好的。看着消失在槐树后面的背影,她再笑了笑,便也站起身来,关好门向前院走去。   饭桌上,张秋寒发现父亲不在。便问母亲:   “妈,爸爸呢?怎么不见他吃饭?”   张母答道:“你爸下午进城了,酒楼的事还得处理一下,他说了不回来吃晚饭的。”   张秋寒再问:“那晚上也不回来睡么?”   张母看看外面渐暗的天色,说:“怕是不能回来了,何况晚了也没有车的,我也叫你爸太晚就别回了,就在城里住着,明天回来。”   “哦!”   张秋寒往嘴里扒了口饭,再挟了筷子青菜往嘴里送,跟着皱了皱眉头,望着一旁吃得精精有味的福妈,一个囫囵就吞了下去,想吐出来都来不及了,她发现母亲正在莫明其妙地盯着她看,她指指盘子里的菜,然后对福妈说:   “福妈,这青菜不能吃了,已经有味儿了。”   “哦,是吗?”福妈说着就挟了一条青菜放进嘴里,然后也皱了皱眉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真的不能吃了,奇怪了,我有看过的呀,没变味的,嘿,这一下锅就味儿就出来了。”   张母看了看她们,柔声说:“可能是天气太热了,这菜就不能放的,福妈以后记住就行了,青菜剩下的就倒掉好了,冬天还行,这五黄六月的就不行,吃了对肠胃也不好,会坏肚子的。”   福妈点了点头,张秋寒突然间笑了起来,张母与福妈都望着她,不知她笑什么。她觉得有些失礼,便收住笑低下头扒着饭,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往裤子口袋里掏着,然后把刚刚看到的照片和地契递过桌子交给母亲。张母接过去仔细地看着,怔了下,然后问:   “你从哪里找来的?”   张秋寒望着母亲说答道:“从二伯的保险柜里得来的,妈,原来二伯有心上人的呀!”   张母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低下头去继续看着那照片里的人。福妈抬了抬屁股,探过身子到张母那边看了看,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自言自语地嘟嚷了句:   “我就说嘛,他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哩!”   “什么?”   张秋寒没听清楚,追问了句。福妈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只是有些不自然地抿了下嘴,然后把筷子伸到那盘变了味的青菜中,张秋寒想告诉她筷子挟错了菜,可是福妈已经飞快地把那筷子青菜放到嘴里并开始嚼了,她边嚼边含糊地说着:   “原来他是有心上人的呀!”   张秋寒与母亲看着埋头拼命吃菜的福妈,不竟相互会心地笑了笑。都在想,或许福妈是喜欢着张家二伯的。   由于吃了口变了味的青菜到肚子里,张秋寒便什么味口也没有了,其实这些天来她一直是没有好味口的,她正准备站起身来离开饭桌,却听到母亲说话了,母亲说:   “照片中的女孩子是你二伯中小和高小时一起念书的同学,她是城里人,他们一直很要好,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就分手了,那女孩去了外国留洋,你二伯从那以后再没有谈过对象。”   张秋寒好奇地盯着母亲,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哩,二伯也没有提起过!”   张母说:“我也是在很久前听你爸说过,你二伯怎么会对你说这个呢?没大没小的,这是他的伤心事,不提也罢!”   “哦!”,“哦!”   张秋寒与福妈异口声地“哦”了一声。这个本身未完的话题就算是结束了。 (未完,待续) 2003.1.14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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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书竹  发表时间: 2003/01/14 23:51 

回复:写得很细啊...
计划写多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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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则兼济天下 穷则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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