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认识她是件偶然而又不偶然的事
中学的一个朋友在高考前回到了父母所在的一个偏僻小县
那时我们书信频繁 无话不谈
朋友的来信总会断断续续的带着一个名字 他女友的名字
内容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影子留下了

一个偶然的傍晚
我遇见了信上的她
一个清新而活泼的女孩
她上班了 （她没有参加高考 父母要她顶替父亲在厂里的位置）
而我只是一个等待高考消息的学生

只记得
那天我们谈了很久
就象多年未见的老友
那天星星很灿烂，夜色如阑.....

从那以后
我常常去她家
她家在一片低矮的棚户区
站在她家门前叫她的名字
总会引来一片好奇的目光
而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刚才的那份局促和不安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父亲动用了权利和关系
安排我上了大专
我无所谓
从重点初中到重点高中 我总是顺从着父母的安排
庆幸的是
那所大专就在市郊
虽然住读但回来却很方便

一天我到她家
她不在
她母亲很担心
因为之前和家里吵了架 她负气走了
我慌了 到处找她
那时街道上行人如织...
夜深了
我回到她家门口
轻轻叫她的名字
门开了 她就站在门前
我大松了一口气
我说：“出去走走吧”
“嗯” 她点头

我没牵过女孩的手
只能笨拙地用手指轻轻勾着她的手指
她没有拒绝
我能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暗暗骂自己
不敢看她的脸
路在脚下缓缓流动 路灯象哨兵列队 向前延伸
身子轻飘飘的
只有心在走路 不知夜冷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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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
我还是常去她家
只是她离开了父亲工作的工厂 去一家商场当了一名临时工
闲时她也常来我们学校
室友很羡慕我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而我总是更正他们的说法
“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不是在谈恋爱”
“不是吗？！”我自己也这样问自己
答案总是模糊不清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

一天夜晚
她来到学校
站在寝室巷道的楼梯拐角处
没有往日熟悉的恬静
我察觉到不同
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家要搬了 棚户区在这次的旧城改造范围
父母在很远的地方找了间狭小的过渡房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父母希望她能自己打算打算
她无话可说
商场的姐妹动员她去厦门 有几个在互相邀约
她在犹豫......

走与不走想听听我的想法
因为我已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一定要留下她” 我脑子里空空的 只有这句话
"留下吧"我语气坚定
“留下 我无处可去 没有家”她望着我
“留下来找房子 总会过下去的 我帮你”我抑制不住眼泪
“你会帮我吗？”她抱住我 眼泪贴着我的耳后流下
“我会在你的身边，不离开你 别走....”
我紧紧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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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简陋的农舍
同学为我们偷来了学校的桌子板凳
她带来了家里的一个破沙发和一个平柜
我们有了一个“家”
充满快乐、温馨

平时在家游手好闲的我
学会了煮饭、洗衣
学会了使用蜂窝煤和很多生活技艺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充实

车站和学校有很长一段小路
每天晚上8：00以后我都去车站等她回来
蹲在地上 看远处的灯火 想念归来的她
感觉很温暖
每一趟客车到站我都会站起身来
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一次我问她
“车站对面的荷花饭店有几盏路灯”
她不知
“42盏”我得意的笑了
“你好傻”她靠在我的肩 浅浅的说

毕业前我父母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很是震惊 不能想象一个从小顺从的孩子会这样
经历了一番热战冷战之后
大家都身心疲惫
但我义无反顾
我的家庭是不会接受她的 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一天我不顾她的阻拦回到了家
面对态度坚决的父母
怒气冲昏了我 我丢下一句“我不再是你们的儿子”
摔门而出

在巷道里看见了她
她已经从我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切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她语调凄楚
“一定的”我搂紧她
那天我们谁也没有回去的意思
依偎着坐在楼顶的露台上
一直到天明

父母终归是父母
总会惦记着自己的儿子
过了一段时间
父亲给她写了一封信托我的同学转交给她
大意是 没多久我就要毕业了 请她让我完成学业
她很理解
“回去吧 要毕业了 准备好答辩和考试”
我很矛盾
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经过了郁闷和无趣的一个月
我完成了学业 通过了考试和答辩
学会了抽烟 胡子拉碴
我回到了她身边
手指轻抚着她的秀发
一个月的苦闷烟消云散
我想不会有什么能阻隔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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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过了2个月
在父亲的安排下
我进了一个机关工作
工作无聊而稳定
一个偶然的机会
她离开那个商场
去一所小学当了临时代课老师
我和他工资都很低
日子过得很清苦
为了省钱我把自己每星期的花销控制在20元
她也开始为我们的每一笔开支记帐

我们从农舍搬到了棚屋 从棚屋搬到了破旧的阁楼
“我们的日子会一天天变好的”我常这样说
狭小的阁楼在我们的收拾下
变得温馨而暖和
一台微型收音机和一大堆书籍成了我们的主要娱乐
看着电饭煲冒出的白烟汇集整个房间
我感觉满足和自在

生活从来没有一帆风顺

房主要求房租必须按年结清
960块钱在现在也许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对当时的我们却是个不小的难题
我不想让她为此烦忧

我回到家
平静的向父母讲了我们的情况
母亲提出了一个条件
“钱可以给你们 但是是借 以后你们要还”

当我回家欣喜的告诉她这个消息
她开心的笑了
我却心痛的发现
几年下来 她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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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我们还清了房租买了第一台电视
又过了一年
我们结婚了
结婚那天 母亲给了我一个红包
红包里是我们还给她的钱
父亲对我说了一句话 让我永远不能忘记
“你们两个人经历了许多 要珍惜”

一晃我和妻结婚6年了
在这6年里
我升了职
妻成人中专毕业后 到了一家公司当出纳
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
虽然生活还是如以往充满波折
但两个人却挺过来了
日子也越过越殷实

6周年结婚纪念日
我想给妻买一个值得纪念的礼物
买什么呢？
我想应该是白金钻戒 这本是当年我应该给她而没给的
最后我还是征求妻的意见
回答还是让我意外
她要一只表

我们选了一只浪琴机械表
普通而旧款的样式
出了商场 华灯初上
我们静静的走在回家路上
我牵着她的手
就象曾经这样走过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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