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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沉寂,是一种无声的撼动。岁月总会在漫漫的时间长河让人警醒。 顺着山岩的石壁浸渗的水滴,平静轻缓的滑落,发出那种不急不慢的清脆声响,象努尔哈赤挥动在紫骝马头顶的长鞭般的鸣炸。午夜的寂静,午夜的沉酣,在行人的心底却这般不可遏制的激越、翻滚、奔腾。 没有大漠狼烟,没有沙尘万里,却有寂寞不堪的冷峻空阔; 没有雪拥冰封,没有胡茄寒角,却有挥之不去的凝重苍凉。 枯草迷蓠,原野空旷,高天雁鸣,西风寒凉,孤树辽远,古道尘封。。。。那个伴着浓云背景的孤影,铿锵远行,远处是山、脚下是山,心底是山,梦中依然是山;只有山道曲回起伏、浮云烟茏迷漠、落叶凋谢飘舞,远天硕大灰蒙,张扬起无边的寂静。 二 烟雨梳柳,横塘雾绕,没有寂静,只有轻柔; 西楼帘卷,海棠晓月,不是寂静,只是缠绵。 寂静是那种急欲发出声响却怎么也无法呼喊的沉默;寂静是那万物都在挣扎却始终无声的凝结;寂静是沙场浴血之后的余烟轻袅、残旗飘荡;寂静是刀光剑影终结时遍野横尸、乌鸦盘旋。寂静是一组组王朝更替,寂静是一次次轮回转合。灰飞烟灭,暮鼓晨钟,一摊篝火在晚风中淡淡熄灭,曾经的爆烈、燃烧、光亮、升腾,都在不甘的折腾中化作灰烬的寂静,用一个无声的圈点验征了岁月和时空的轮回。 三 风声、雨声、江涛、林涛,霜的感觉,雪的铺陈。 黔川踏波沙洗脚, 乌江冲浪雨淋身。 以为是霸王别姬的乌江吗?不!它是真正的乌江。是那发源于云贵高原,汇入长江澎湃的长河,纵穿云、川、渝、黔,没人知道它蒙昧的起始,也没人知道它确切的未来。它就这样无忌肆意的奔腾咆哮,愈是曲折愈是喧嚣,愈是挤压愈是张狂,清澈的本质一点也不影响它的那移山倒海的性情,倒是那群山在它不休止的冲刷下不再骄傲,半是屈从半是豁达的坦透出白而泛黄的筋骨。在川流面前的苍山是寂静的,岩层脉络清晰,山峦走向昭然;山体的变迁仿佛从平卧渐渐竖立起来,绵绵不断,高耸入云,演绎着岁月沉默的颠覆。陡峭的山群象远古残存的城堡,驻守天关,期冀号角,凝神伫望;苍莽的群山似无数只展向天问的巨手,仰天长啸,寂然发问,等待回声。一堆堆,一块块从高崖坠落的巨大岩石,砸驻在江边,任水流洗净山野的颜色,还原它本来的容貌,它知道终究是要被川流带走的,也许这是一万年以后的事情,而现在,它们或者歪斜,或者倾躺,一如坍塌倒下的历史丰碑。 乌江急湍的川流不息之中,一艘轻舟在奔泻的江流中艰难的上行,俨然一幅人生场景,让人回到悠久的逝去已远的记忆中,让人感觉着一种人生的无常,好象在那时刻人与宇宙的庄严有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心心相印。 在江边的乱石堆中行走,看到一块巨大的老树化石,化石记录了柔软的岩浆在冷却的过程中,最后那一刻的挣扎。石包树,树融石,岩浆苍树共干古。 江凭天色暗,水顺山势斜。 惊心动魄!不是风声、雨声、江涛、林涛,却是人感觉到和感觉不到的,自然灵魂! 四 不再回首几时踏上行程,不为目标,没有目的地的奔赴,是那冥冥中的牵引。达不到终点的尘道,永远是一种诱惑。历练与感召之后就会有那一层寂旅的升腾。 走近川黔那些浓郁的农耕境界,自然的融入,贴切的适然,我们是否意识到植根血液中的古老情结真的都从土壤中生长出来的?踏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我们或许会庄重肃静,但决没有轻松,而真正踩踏上青石条铺就的古巷,脚下不算平坦的起伏确很真实的给我们一份回归。灰黑色的寂静,浸透的不仅仅肺腑和心灵,还有那思想都在那股逼人的寂静中飘向天极。寂静是人心底的原色。 就这样在古老小镇中一遭一趟的走,从午后走到黄昏,再从黄昏走到夜幕四合,直到黄桷树伸向乌江的枝叶变成一个硕大的黑影,显现狰狞;直到天命峰隐入夜幕,虚虚的高大成一幅无边的壁墙,直到龚滩深深的沉陷山谷,化入涛声,直到一群群白色的粉蝶从对面山峦的草丛中飞过江来,扑打一盏盏昏暗的灯火,在一扇扇纸糊的窗棂上扇动翅膀;夜色中人们跳不出小镇,夜色中小镇的全貌只有想象。。。。。 寂静需要映衬,寂静需要对比,于是就有了千古涛声。 ※※※※※※ 竹杖 竹杖芒鞋轻胜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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