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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执著 》(小说) < 全文 >
[楼主] 作者:水一心  发表时间:2003/01/08 13:08
点击:240次

苦 乐 祭(序)

   —— 写给《不能执著》

 

  我的孩子,你终于在两千零二年耶酥诞生日的第二天,在喜悦的战栗中出世了。

  酝酿你的出生是在这年的六月。那时候Lynn的身世已经在我的脑海里燥动不安,虽然我知道我还没有准确表述的能力,但是我却非常想做一次艰辛的尝试!

  怀着你的时候,我一直是惴惴不安的。每时每刻在想:你究竟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我多么希望你生得快乐!但是Lynn的苦已经注定了你的忧伤,因为她的身世是你的血肉,她是你真正意义上的母亲。虽然我没有办法改变你的忧伤,但是我却热切希望你的出现将使看见你的人变得勇敢坚强,敢于战胜困难、战胜自己,勇于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样,我就是再苦也心甘了。

  也许我应该告诉你,最后的关头我是怎样度过的:头痛、胃痛,Lynn的经历让我不想吃任何东西;腰痛、背痛,我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敲击着键盘等待你的到来太久了。

  现在,你安静地靠在我的怀里,我终于可以潸然泪下了……

  让我们向Lynn——你真正意义上的母亲鞠躬。虽然你并不完全是她的身世的再版,但你毕竟来源于她。而Lynn,希望我没有违背你的意愿,希望你会喜欢我的创造!

  我好累,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2002.12.27晨

              不能执著(小说)              ==================

              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我就是你最重的行囊。               从此无论多少的风风雨雨,你都要把我好好珍藏。

                         --歌词《枕着你的名字入眠》

                       一   沈明菲的车驶入她居住的ARMS公寓区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公寓外靠近停车场入口的上方有盏照明灯,在车开过的时候“啪”的一声亮了起来。停车场里已经座无虚席,只有沈明菲的车位象换牙孩子嘴里脱落的一颗乳牙那样空着。她准确地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地泊到了位置上。从车里拽出了背包,倦怠地抱着,向二楼走去。   已经进入十二月了,可今年入冬后的气温有些反常的温和。在靠近墨西哥,临近太平洋的这座美国海滨休闲城市,中午依然是炎热的,不少人穿戴得还象是在夏季,大街上时时可见少女的露背吊带衫和短裙、男士的汗衫短裤,让本来就四季如春的城市变成四季如夏了。而夜晚,却是凉的,楼间过道的寒风让沈明菲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钥匙插进门锁,沈明菲忽然有点异样的感觉。她急忙开了门,推门而入。客厅里漆黑一片,墙角桌子上的电话留言机一下一下地忽闪着红色的光亮,象是救护车上旋转的信号灯。她意识到有人给她留了言,便顾不上开客厅的灯径直走了过去,摸到那个键,按下。   一个温和的男中音在客厅弥漫起来:“无雪,是我。知道你在试验室不能接电话,我把几句话留在你的留言机上,你回来就可以看到。一会儿我要飞去罗马拜访一位肝脏专家,再作一次肝脏的检查,估计要在那里呆两天。因为是麦琪在罗马的朋友帮忙介绍的这位专家,所以麦琪和我一起去。……因为是临时决定的,来不及上网告诉你,才给你打这个电话。别担心,到了那里,我会再给你电话。无雪,下班回来早点休息吧,别挂在网上熬夜了!身体要紧……晚安。”   沈明菲把怀里的背包扔到了地下,坐在了旁边的转椅上。没有想到他给自己的第一通电话会是这样的内容,心里刚有些高兴继而就变成了担心。……记得前两天他说做了肝脏检查的呀,怎么又去做?而且还要找专家……沈明菲不敢往下想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开了灯。   客厅的灯骤然亮了,亮得有些刺眼。沈明菲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她的思维在有意识地回避一个推断,眼睛向四周茫然地看了一下。这套小公寓已经陪伴她度过了两年。两年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如同这套公寓里的家具,构成了她生活环境的一部分。可是,沈明菲显然没有在这一部分里看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地走向了电脑桌。触开了开关,鼠标双击电脑桌面上“我的相册”,中指在鼠标的小轮子上划了两下。一张标有“叶向东”的相片出现了,食指自如地双击。   整个屏幕全是他。一个中年男子充满自信地微笑着直视镜头,双眼深邃而炯炯有神。在他的背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象他一样蕴含着勃勃生机。望着这张早已看了几百遍的照片,沈明菲脸上露出了笑容:老了,是应该好好维修一下这台机器了。虽然她努力放松自己,但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仍然在心中涌动:担心,着急,心疼,还有点自怨。她稍稍镇静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说:他不会有事的。等圣诞节他来我这里的时候,我会让他知道一切……。                        二   意大利罗马。   叶向东没有遵守诺言,他没有给“无雪”打电话。他承认,这个在网络上认识的女性一年来几乎成为他最好的倾吐对象。他们有太多的默契,在很多时候,仅仅是听着键盘的敲击,就可以感觉到彼此的思想,他们时常会不约而同地在同一时间发出同一个句子。看到屏幕上并排出现的两句一模一样的话,两人总是笑得十分开怀,用“无雪”的话说,是“笑得人仰马翻”,叶向东十分欣赏她的天真,有的时候真有种冲动,想看看她是什么样子。和她在一起聊天,叶向东总有许许多多说不完的话,有的时候竟然会象小孩子一般说笑顽皮,感觉好象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无雪”是在美国的一位生物化学博士,一年前叶向东在网络上遇到她的时候,她才到美国不久,在聊天中隐约可以感觉到她当时很苦闷。但是她从来不明说,叶向东出于礼貌也就没有深问。网络就是这样,如果对方无意告诉你什么,你完全不必刻意打听。因为无论对方说的是什么,你都无从证实。打发那些你需要的打发的时间,或许你可以从对方那里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信息,这已足够了。当然,叶向东内心感觉得到,他从“无雪”那里得到的不仅仅是化学领域的信息。   没有给“无雪”打电话,是因为叶向东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说“我到了”,显然没有什么意义;说“肝脏有问题”,他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以这种状态博得“无雪”的同情。说实在的,尽管自己的身体没有反常的征兆,但他隐约感到这次的检查结果也许并不象麦琪所说的那么乐观。   飞机到达罗马的当天,叶向东便和麦琪一起拜访了本布里奇博士,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几项检查。因为其中的一项结果还要等两天,研究所方面麦琪已经做了安排,所以叶向东就随着麦琪去庞贝城游玩。   走在古庞贝城的大街上,到处可见历史经过的痕迹。许多从火山岩灰下挖掘出来的古老建筑物上还保留着那个年代的图腾,让人浮想联翩。叶向东走得不很快,一处一处粗略打量着,有点心不在焉。身边并排走着的麦琪,个头不高,正好到一米七八的叶向东的肩膀。她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白蕾丝花边镂空上衣,恰到好处地拢住她健美的上身,伞形袖随着她的手臂优雅地飘舞着;白色宽沿帽,黑色墨镜,白色牛仔裤,白色长筒皮靴,还有醒目的红色皮夹克斜挂在右肩,染过的栗色长发卷曲着洒在后背,一切看似刻意,又十分自然得体。麦琪是华裔在意大利的第二代移民,在她的身上具有两个民族的特点:既热情浪漫又执著务实,是那种很有活力也很有人缘的女人。麦琪边走边极尽能事地说着笑着,想把叶向东的注意力转移到这里来。漂亮的麦琪吸引了不少游客回头注目,可以说,在这座名扬世界的古城堡的大街上,麦琪的确也是一处耀眼的风景。   叶向东的思维却在别处。麦琪越表现得轻松,就越发让他感到沉闷。准确地说,这几天叶向东的心情有点焦躁不安。第一次身体检查的结果是麦琪去拿的,回来后她就神经兮兮地闪烁其辞。再三逼问,才说肝脏有点问题。麦琪是叶向东在意大利佛罗伦撒化学研究所的助手,从叶向东作为交换学者的时候起,平时很多生活方面的问题,麦琪都很热心地帮助他,那时候麦琪已经从大学毕业,在研究所工作得很出色。叶向东刚到意大利,孤家寡人,也就乐得让她去张罗,省了自己不少时间。后来他被研究所聘用并定居在意大利,麦琪就更是自得其乐,始终如一地帮助他这么多年。虽说麦琪轻描淡写地说肝脏有点问题,但是叶向东知道,如果仅仅是有“点”问题,麦琪不可能兴师动众地安排这次来罗马找肝脏专家的检查。   自己的肝脏究竟会有什么问题,到了今天,不说也知道个大概。叶向东不是那种神经衰弱的人,不会在最后结果出现之前痛不欲生,搞科学研究这么多年,尊重事实已经成为他的处事习惯。但这毕竟不是科学研究,生命于他只有一次。固然最后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任何人可能有的猜想,他也毫不例外。……难道生命真的要停止了?很不甘心,太不公平。……但是,如果这个猜想是一个事实,从此便是生命的终点,怎么办?真的到了该对自己的一生下结论的时候了吗?四十五年的人生路好象并没有走多久……选择了独身的生活方式对不对……他的脑子里一片嘈杂。四十五年是多久?叶向东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细品味。很多事就象发生在昨天:高中毕业回乡、选送上大学、大学毕业回乡当了当地高中的化学老师、考研、应聘到省级应用化学研究所、出国深造,这一路他没有丝毫的懈怠,在工作上他作出了不少的成绩,发明了一些在国内很有影响价值的应用化学科研成果。在意大利佛罗伦撒研究所,他与其他研究员的研究项目正步入非常光明的前景,一切向他展示的,是蒸蒸日上,尚要不断进取,而不是结束。可现在,反复的身体检查让他忽然感觉象是被人截断了去路,或者说,象是遭到了生命抢劫,焦躁不安的情绪潮汐般向他阵涌而来。   “公元七十九年,威苏维火山爆发,岩浆带着飞石如暴风雨般狂泄。据后来的科学家推算,当时的火山爆发仅仅用了几十个小时,积聚了人类文明与智慧的庞贝古城便被深埋在二十英呎深的灰烬里。虽然科学家们后来恢复了历史原来的面貌,但是,庞贝城当年的辉煌和繁荣却是一去不复返了。”麦琪在一旁说。   听了麦琪的话,叶向东的心一沉,沉得象是当年被岩灰石覆盖下的庞贝城。他突然象逃避瘟疫一般地想逃离这里,拉着麦琪快步走了起来。麦琪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搞得莫明其妙,只得机械地跟着。   “叶总,您是不是不舒服?”麦琪小心翼翼地问。叶向东眼睛盯着麦琪看了好一会儿象是不认识她似的,却什么话也没有说,拉着麦琪乘上了旅游点的出租车。当车向西南方向驶去的时候,他却心有不安地回头看了看。   远处的威苏维火山,与平静躺在阳光下的古庞贝废墟互相映衬,构成了一幅生与亡共存的超现实景象。                                             三   沈明菲还在守着电话。   听了叶向东的电话录音后,沈明菲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就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浴后的她素面朝天,光着脚丫,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用浴巾把头发裹卷在头顶,穿上淡黄色的毛巾浴衣,泡了杯绿茶,就又坐在电话机旁了。意大利与美国西海岸的时差是九个小时,过一会儿她就猜算一下叶向东该在什么地方:如果时间安排得合适,当天他就可以做检查,晚上吃完晚饭,9点钟就是美西海岸的早上6点,应该可以接到他的电话。看看时间,是午夜一时三刻,沈明菲知道现在叶向东不会给她电话,也很想睡一会儿。接连几天做的沙鼠生物专项试验,超出预计结果的报告让她十分沮丧和疲倦。她喝了几口热茶,便蜷曲着身子偎在沙发里,双手抱着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这种姿势让她感觉踏实。而身边守着电话,也让她有一种安慰和亲近感,仿佛守着一个年少时的梦。   可她没有睡意。造物主是很作弄人的,沈明菲想着。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会沿着这样的轨迹演绎着自己的人生:十七岁恋上了高中的化学老师,却因父母的反对离开了他,然后是全家举迁,失去了和化学老师的联络。随后自己参加高考,上大学,大本毕业后她又考了研究生,选修的专业是生物化学。后来留在学校带研究生,结婚,生子,婚后两人还算得上彼此相爱。   彼此相爱?沈明菲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她不要想这个。彼此相爱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她实在有点说不清了。人类的感情真是很微妙,有的会十分坚韧,刻骨铭心地占据你的一生,无论时间多么久远;有的却很脆弱,一念之间便会土崩瓦解。爱是如此,恨也是如此。在私欲横流的当今社会,真正付出一个“爱”字,已经是很不容易,若要说“相”字,谈何容易!   --几点了?叶向东现在在干什么呢?   想起和他在网络上的相遇,沈明菲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笑意。一年前为了躲避痛苦的越洋电话,她天天一下班就打开电脑挂上了网络,象个夜游魂似的在网络上四处游荡。看新闻,学电脑常识,也读一些E文。一个偶然,她点击了一个国内的聊天室,想找个人随便聊聊。可当她进了聊天室,却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办。正在东看看西瞧瞧,一句中文送到她眼前:你好!冬季无雪!“冬季无雪”是她给自己起的名字,她知道那是有人开始跟自己聊天了。一阵忙乱,她两手十指折腾出去两个字“你好”,竟然忘了是怎么发出去的。眼睁睁看着对方又说了好多话,她却再也发不出一个中文字。因为担心人家说她不礼貌,只得慌忙退了出来。   第二天,她已经在同事那里问得了一些基本常识,晚上下班再进聊天室,却没有人跟她答腔。正准备离开,一行亲切的中文字送了过来:   “你好。再生了?”   “你好。我才看到哦。”沈明菲连忙回答。   “真是远视眼啊。1万光年?”   “第一次聊天,真有点不知所措。”   “第一次?昨天我已经看见过你了。”   “昨天和我聊天的,是你?”沈明菲有点惊喜,见着“熟人”了。   “冬季怎么没有雪?你在南方?”对方问。   “无雪的冬季不一定在南方。”   “有哲理。但是有缺憾,是吧。”对方一针见血地说出了沈明菲当时的心态,让她有点心惊。   “下雪是冬季的象征,可冬季并不一定要下雪。”对方又说。“就象人到中年不一定给自己定位是晚霞一样,你永远可以拥有自己的朝阳。”   “你的话让我感觉你是个哲人。”沈明菲说。   “呵呵,我不是哲人,我是个搞化学研究的。”沈明菲这时注意看了一下对方的网名:凯米式锤。正在她猜想这是个什么化学名词的时候,对方打出了英文单词“Chemistry”(化学),并加以说明“中译英,读音直译”,沈明菲一下子笑出了声,这是个很幽默的人,亏他想得出来。   “是个小锤吧?”沈明菲笑着打出了这行字。   “有73岁的小锤吗?哈哈。”对方不示弱。   “那我就是84岁,是个老锤。”沈明菲也被对方感染得说起笑话来。   “73,84?不好不好。”对方还有点忌讳民间对寿限的说法。不过,很快他打出了自己的性别和年龄,“凯米式锤,男,1957年出生。”   沈明菲收敛了笑容,哦,他也是1957年出生的,和高中的化学老师是同年。真巧啊,这把锤也是搞化学的呢。可是接下来她得知,“锤”在意大利定居,已经在那里10年了,这才打消了询问对方真实名字的念头,再说,对方好象并不愿意说,自己也没有必要追问。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一年的网上相识。                       四   和锤的聊天,从开始的随意到后来的定时,一切进行得很自然。锤在他的研究所里每天下午上网寻找资料,就把名字挂在那个聊天室里。沈明菲晚上做完试验回到家,也去那个聊天室报到。工作上不管是喜悦还是烦恼,沈明菲都愿意和“锤”分享。两人之间好象有种默契,涉及到双方私事的时候都不说不问,除此之外,几乎无话不谈。也许是因为都是搞化学的,共同的话题也很多,他们谈质谱分析技术在环境医学研究的应用,谈压缩空气的膜分离脱湿技术,谈得很多也很投机。   一次,不知怎么,“锤”问起她“过了多少个冬季”,她心里明白“锤”在询问她的年龄。她便调皮地躲了过去。没聊几句,他又问她过了多少个清明,她还是没有回答,他又问穿了多少个夏季的裙子。沈明菲笑着说他:“冬季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你倒去了夏季了,都快忙了一年了,麻烦不麻烦啊?”   锤说“多给你点线索”,沈明菲回的是:“线索对我不起作用,我是断了线的风筝。”锤说,“那不是,天高任你飞了?”   “你总有话说。”沈明菲又笑了。   “告诉我,谁是你翅下将你轻轻托起的轻风?”   “这个,可不可以不说?”沈明菲在躲闪。   “这个,不可以不说啊,我还得看看那阵风是否可靠。”锤此刻轻快得象一只飞燕,紧追。   “我想想看……时光太久远了啊。”“风筝”翻了个身。“你是不是又突然作了个自由落体运动?危险。”“飞燕”也翻了个身。   “我已经记不得了,”沈明菲忽然有点儿伤感“反正是断了线了……”   “这么说,那阵轻风,果然突然消失了?”他说,“我这里有浆糊,还有上好的纸张。你下来,我帮你糊一糊。明年情人节,希望有人送你一只电风扇。接上电源,按下按钮,你就开始腾飞吧。”   “我仍然在宇宙飘摇啊,”沈明菲在掩饰。   “飞的开心?”   “还行。承蒙您惦记。”   “没有着陆的打算?”   “没有。”   “唉!没机会了。----你喜欢听谁的歌?”他换了个话题。   “谁的都可以。”沈明菲敷衍道。   “没有偏爱,其实是什么都不爱。不行,你必须学会区别对待。”   “那好,请赐教。”   “第一,你得学会跟别人聊天的时候,你可以上厕所,听音乐,随心所欲。”   “嗯?”   “第二,你得学会跟我聊天的时候,不可以接电话,不可以停电,不可以地震。”   “哈哈,老天爷的事情也要我管?”   “懂啦?这就叫区别对待。”   “师傅,哈哈,我懂了。”   “叫我师傅?我还以为还可以弄个舵主之类的呢,资历也够了嘛。”   “什么舵主呢?”   “也就是梢工吧,撑条破船,挂张渔网帆。”   “哈哈……丐帮帮主啊?”   “对,背着八条布袋。”   “8条布袋干什么用?”   “布袋长老啊。”   “哈哈……一会儿就长老了啊?还是长老好,不用自己去行乞。”         沈明菲真的有点怀疑了,这个说话的方式太熟悉太熟悉了!可她又没有印象曾经和别的人这样聊过。记得还有一次,锤告诉她,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喝芒果汁了。沈明菲问为什么,他说他因为路过一家广东华侨开的果汁店,口渴了,就进去买果汁喝。本来他想要一“小”杯的,因为他自认为他可以说好广东话,就对店员用广东话说:“sei bui。(这里是用汉语拼音标注的广东话读音)”店员看了看他,做好了四杯芒果汁说,谢谢,14,256 lira(里拉)。顿时把锤吓了一跳,怎么上来四杯了啊?明明是要的一“小”杯嘛。看着人家是现做的,就不好意思退了,于是坐在那里一杯一杯地喝,一边喝一边自己偷偷地笑:人家会不会认为他神经不正常啊?   沈明菲也笑得喘不上气,连忙告诉他广东话的“小”是“sai”而不是“sei”,这是她到美国才跟人家学的;又不由得询问为什么那么贵。锤说,1869.43里拉才等于一美元,不过从2002年开始,里拉就要换成欧元了,那时候,1欧元就等于1美元,会方便很多。锤的这件事,让沈明菲想起她高中的化学老师,记得有一次在办公室里,调皮的她要求老师用福建泉州话数数,老师一边“嘎嘣嘎嘣”地数脸一边逐渐转红,笑得她也是肚子疼。   沈明菲决定要看看锤长的是什么样子,就向锤要了他的照片。锤很快就答应了,并要求等同待遇。沈明菲说,照片总是失真,何不在圣诞节带家眷来美国加州,那时候就看见她本人了。锤说,他走哪里,全家就到了哪里,他一人吃饱了,全家就都不饿。不过今年圣诞节还真想到美国来看看。   当沈明菲兴高采烈地打开她的E信箱的时候,整个世界都翻转了:电脑屏幕上一节一节地显现出一个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男性的照片;沈明菲一字一字地阅读了这封介绍锤的个人简历的信件,她惊呆了:锤竟然就是她高中的化学老师叶向东!是她情窦初开的时候的恋人!一阵战栗立刻涌上了心头……                        五   从庞贝城沿着海岸线去西南的方向,有一个小半岛,那里是希腊神话中传说的美人鱼仙境。传说中,美人鱼是一个上身非常美丽漂亮的少女,每天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一边梳头一边唱着甜美的歌,歌声穿过海浪,飘进航海者的耳朵里。歌声的美妙几乎使每个航海者都难以抗拒,禁不住抬头向她观望。而就在美人鱼的美貌和诱人的歌声中,航海者无不触礁身亡。   叶向东和麦琪在这里下了车。麦琪极力说服叶向东不要在此处久留,因为没有什么可看的。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为了让叶向东在情绪不佳的情况下,避免再引起对以往不愉快回忆。在麦琪与叶向东交往的这些年里,她知道在叶向东的感情史上曾经有过一次杀伤力非常大的创伤。也许正是这个创伤,叶向东才独身的。   叶向东此刻无语。望着那女人的头和胸,身体其他部分是鱼的美人鱼塑像,他的感情防线在溃塌。在自己生死未卜的现在,他忽然很想原谅什么。是“人之将去”的前奏?   John Donne(约翰·丹)的那首英文诗又涌现在他的脑海。   “Go, and catch a falling star,   Get with child a mandrake root,   Tell me, where all past years are,   Or who cleft the Devil's foot   Teach me to hear Mermaids singing,   Or to keep off envy's stinging,   And find   What wind   Serves to advance an honest mind.”   (去,去,抓住一颗陨星,   去服人形草催胎成孕,   告诉我,过去的岁月何处寻觅,   是谁劈开了魔鬼的双蹄;   教会我如何听美人鱼歌唱,   如何避开嫉妒的刺伤,   再去寻   一股风   去帮助忠诚的人前进)   “If thou beest borne to strange sights,   Things invisible to see,   Ride ten thousand days and nights,   Till age snow white hairs on thee.   Thou, when thou return'st, wilt tell me   All strange wonders that befell thee,   And swear   No where   Lives a woman true, and fair.”   (如果你生就一双慧眼,   能把隐形的东西看见,   扬鞭飞奔一万个日夜,   直到岁月染得你白发斑斑。   待君归来时,定会告诉我,你沿途遇到的一切稀奇事,   你会发誓   到处难寻   女子的美丽和忠实。)   “If thou findst one, let me know,   Such a Pilgrimage were sweet;   Yet do not, I would not go,   Though at next door we might meet,   Though she were true, when you met her,   And last, till you write your letter,   Yet she   Will be   False, ere I come, to two, or three.”   (假如你真的找到,就让我知道,   这样的朝圣万分美妙,   算了吧,我不去,   尽管在邻家就能相识,   尽管你见她时她依然忠实,   甚至你给她写信时她仍如此,   但是她   变了卦   在我赶到前,又把两三人戏耍。)   叶向东苦笑着摇了摇头,奇怪自己的记忆力居然还是这么好,还能背得出这首诗来。他不承认,自己的独身是因为当年在高中任教时和那个高中生的恋爱造成的,但是他承认,从那以后,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专业研究。   不知道现在她,还好吗?                        六   沈明菲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接到她前夫的电话,电话中,他哭得一塌糊涂,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在断断续续的抽泣中,她听到的事情好象是:那个和他姘居的女人要他搬出去,因为那个女人说现在才发现他很无能。她又和一个比她年轻好几岁的帅哥“爱”上了。他十分气恼,和那个年轻人打了一架,最后年轻人找了一群人来,把他的律师事务所给砸了。   她冷冷地说,你找我干什么?   他说,他现在很想出去,那个女人让他丢尽了脸,他无法在那里做事了。   她说,你不是很爱她吗?你不是说爱可以融化她的不羁吗?为什么不去做最后的努力?     他说,他现在才发现,这个女人的品质十分恶劣。难怪她美国的表哥要和她离婚。   她说,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帮你。在哪里跌倒的,还是在哪里爬起来吧。就挂上了电话。   突然电话又起,他在电话那边恶狠狠地说:如果你不帮我办到美国去,你这辈子也别想看见孩子了!   沈明菲非常气愤,喊了一句:你太无耻了!突然就醒了,原来是场梦。她一边埋怨自己怎么把陈谷子烂芝麻又搬到梦里,一边连忙看了看时间,糟糕!已经是8点了,上班晚了!   她赶紧给实验室打了个电话,报告说可能晚一点到,便匆忙收拾了一下,冲下了楼。   当她用了20分钟赶到了研究所的时候,室主任David已经在实验室里等着了。David是德裔美国人,50多岁。他除了工作对十分较针以外,还算是个很不错的头,当年沈明菲刚到美国的时候,就是他给予住宿方便,让沈明菲和另外一个女同事住在他父亲的公寓里,房租是减价了20%的,两人分租。后来那个女同事搬到她男朋友那里去了,按理说沈明菲应该付全部房租,但是David没有让她付,这样,她就还是付一半的房租,不然她真得搬走了。   沈明菲十分歉意地向David说了晚点的原因,David却迎面给了她一个拥抱,说:“I know, I know.”示意她不必多解释。然后,他说,miss shen,我想安排你今年的休假,你看好不好?   沈明菲感到有点意外,说:该不是要解雇我吧?   David笑了,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不,你不必担心,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最近一段时间的试验任务安排得太紧,你们干得很出色。我已经有这个意思,安排你们休息。眼看就要全部完成,等你手上的最后一个项目完成了,你就第一个开始休假,和男朋友出去浪漫一下。没有的话,我可以暂时充当这个角色。”   他的幽默让沈明菲放心了,她也同样幽默地笑着说:“哈,David,等我决定下来的时候,我一定通知你。”   David走后,沈明菲高兴地想,这真是个好机会,不用等到圣诞节就可以看见他了。一放假她就飞到罗马去,一定会给他个意外惊喜。虽然不知道叶向东具体在什么对方,但只要到了罗马,就不信找不到叶向东。好不容易等到了午休的时间,她立即给旅行社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飞机的航班,因为手中的项目就要竣工了。                        七   一早,叶向东和麦琪准时来到了本布里奇博士的诊所。   这本布里奇博士,是个六十好几的老者,头发灰白,但精神烁朗,体态健壮。他在人体内脏器官方面的医学造诣在整个欧洲都很有威望。他先让叶向东和麦琪坐下,询问了一下他们的旅游情况,然后十分平稳地说:   “肝癌,是‘癌中之王’,晚期的存活期3至6个月,也有一年的,但是几乎没有生的希望。发现甲胎蛋白阳性的患者,便可以提示肝癌的可能。”他顿了顿。   叶向东头脑异常清醒,但想到自己恐怕是已经到了人生的终点,很快将在这个世界的人群中消失,恐惧之感袭上心头,一阵阵的寒意通电似地从头凉到脚,全身麻木。这也许就是死亡的恐惧,只有亲临此境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感觉。据说有的人原本一切正常,在得知自己将死的时候,精神顷刻崩溃,瞬时间连走路都要搀扶。此刻叶向东的身体里,就是这样的寒意,这样的麻木。   麦琪也有点坚持不住了,她看了看没有任何表情的叶向东,又看了看本布里奇博士,想要说什么。   本布里奇博士用手阻止了她,继续说:“被判‘死刑’的癌症病人活下来的例子虽说是极少,也还是有的。所以,对待癌症,医生和患者双方都应该采取积极的态度。在全面做人体生化检查之前,反对任何没有科学依据的猜测,即使是某些症状带有癌症的表象,也决不放弃进行进一步的验证。”   “我不想说,我的检查结果是绝对的,但我想说我的检查结果是十分可靠的。”本布里奇博士口气缓缓地、自信地说。   麦琪的手出了汗,恨不得抓住本布里奇博士的衣领,把他所有应该说的话一下子全都“挤”出来。   本布里奇博士把化验结果摆在了叶向东的面前,“小伙子,你现在和癌症还无缘。”   什么?!叶向东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是说,我的检查结果没有呈甲胎蛋白阳性?”   “是啊,你可以自己看看。但是,这里发现了肝部血管瘤。你还是应该进行治疗。”本布里奇博士还是慢条斯理地说。   此刻的叶向东很平静,甚至还有点麻木。心情压抑的太久了。在泪流满面的麦琪的祝贺面前,他只是笑了一下。也许是想到又可以活下去了,他眼眶里也开始盈着泪。一瞬间,死亡威胁成了已过去的一场恶梦,这个转换太快了。   麦琪连忙向本布里奇博士道了谢,拉起叶向东走出了本布里奇博士的诊所。他们刚迈出大门,麦琪便不顾一切地向叶向东扑了过去,紧紧地搂抱住他,哭得象个泪人儿。                        八   叶向东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考验,也在精神上有了一次类化学的升腾。他想微笑地面对世界,面对人生,抱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他想从容安详,轻松自由,豁达大度,尽力抛弃一切烦恼、沮丧、惊恐、忧虑、苦闷、紧张、急躁,一切一切的不良情绪;他想坦坦荡荡地走进入一种超脱的境界,怀着对美好人生的追求,渡过自己的一生。   他十分感激许多年来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麦琪。这么多年来,他完全明白麦琪的心迹,但是他也许是一种固执,也许是一种执迷不悟,也许是对沈明菲的不肯原谅,他一直在回避麦琪的任何表白。   眼前的麦琪,象只快乐的小燕子,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人还没有回去,就已经在计划给叶向东煲什么样的汤了。不过,她显然是为了叶向东的高兴,很乖地象往常一样与叶向东保持着一段距离。   叶向东心里一阵内疚,伸手过去拉住麦琪的手。麦琪怔了一下,手颤抖了。她抬头看着叶向东,他的眼睛是湿润的,里面包含着好浓好浓的感激与期望。麦琪不敢看他,这一刻她盼望了很久很久,现在突然来到自己面前了,自己却忽然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相信。   她突然摔开了叶向东的手,哭出了声:“我不要你的感激!”   叶向东忽地笨拙地抱住了她,嘴里连声说:麦琪,麦琪,麦琪……   麦琪在他的怀抱里扭动着,哭得更凶了:“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傻傻痴痴地爱了你那么多年,今天你才看见?以前你对我的样子你忘了?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叶向东慌张得不知所措,心里乱成一团,知道自己以前委屈了她,也知道自己明明对她有感觉,只是感觉自己不能再受伤……,他只得轻声地说:“麦琪,我不配你。”   麦琪推开他说,“你这是搪塞我,对不对?你明明知道爱是没有条件的!”   叶向东说叹了口气说,“麦琪,你错了,爱是有条件的。”他扳过麦琪的扭着的身体,“你看着我!你敢对着我说,你爱我,跟着我一辈子吗?”   麦琪的眼泪又滚了出来:“向东,只要你爱我,我会一百倍一千倍地爱你!知道吗……”   叶向东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任由它们恣意地流淌。多少年来,他等待的不就是这么一句话吗?他捧住麦琪的脸,把脸向她埋了下去,喃喃地说:你真让我不知所措……麦琪……!   麦琪把脸迎了上去,用极弱的声音说:说爱我,说爱我……      叶向东动情地把一片连声不断的“爱你,爱你”埋在了麦琪的双唇里。   早上。阳光照在叶向东的脸上,他睁开眼,不见麦琪,便欠起身来寻找,轻声唤着:“麦琪,麦琪——”   麦琪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她身上穿着的叶向东的衬衣,象一件中袍,差点长及膝盖,光着脚丫,满嘴泡沫,正在刷牙。她笑着:“醒啦?”   叶向东第一次看到麦琪这副样子,觉得十分好笑,又感觉很温馨。他说:“老婆,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去飞机场了,临走前再给所里打个电话。我们就这样不回所里,半路出逃,回去看大家怎么说我们。”   麦琪在洗手间漱了漱口,喊着:“所里同意我们直接从这里去美国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出来就坐在叶向东的床边,温柔地笑着说:“昨天我打电话回所里的时候,老板很高兴呢。你现在再打一个吧。”麦琪又说,“对了,你昨天给你的网友打电话了没有?临来前你不是说过要给人家打电话的吗?给那个无雪。”   叶向东说:“打了。”麦琪喜孜孜地加了一句说:“你告诉她我们今天就要去她那里度蜜月了没有?”叶向东搂着麦琪的腰说:“也说了,老婆。”   麦琪挣脱了叶向东的手臂,很快打点好了行李。   当叶向东再次拨通研究所的电话,报告即将登机飞向美国,和与麦琪定婚的消息的时候,电话那端一阵尖叫和欢呼声。                        九   沈明菲今天一切都十分顺利。实验的项目顺利结束,飞机票顺利定好,下班后去商场给自己买的几件去意大利的厚衣服也如愿以偿。车驶入她居住的ARMS公寓区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四射。   公寓外靠近停车场入口的上方的照明灯,在车开过的时候“啪”的一声亮了起来。沈明菲的车位,象不少其他车位一样空着。这是个购买礼品的季节,大家都在外面疯狂地购买圣诞节的礼物,都没有回来。她几乎连看都没有看,习惯性地打着方向盘,准确地泊到了位置上。从车里拽出了大包小包,欣喜地抱着,向二楼走去。   沈明菲三下并作两下开了门,推门而入。客厅里漆黑,墙角桌子上的电话留言机上的红灯又忽闪个不停,她顾不上打开客厅的灯,走过去摸到那个键,按下。   又是叶向东的声音。他说:“你好,无雪。真不巧,我给你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听到你的声音。我现在还在罗马。这两天因为比较忙,没有及时给你打电话。这次来罗马是做肝脏的进一步检查,昨天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原来的顾虑打消了。请你放心。你最近怎么样?还是那么忙吗?晚上还是那么晚下班?要多保重身体。明天我和麦琪一起到你那里去,就算是度蜜月了。好,见面时再详谈!”   什么?!“明天我和麦琪一起到你那里去,就算是度蜜月了。”这句话象有无数的回音,一遍遍在沈明菲的耳边回荡。沈明菲有点发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迷蒙中,她感觉自己好象是在另外一个空间里。——嗯,是他的声音。她把怀里的大包小包扔到了地下,坐在了旁边的转椅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感到一阵阵窒息。外面开始下雨,越下越大。昨天听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会有雨的,她机械地想。窗外亮了几下,闪电了。轰隆轰隆的声音也从远处一阵一阵传来。今年的雨水一定比往年多,她想。   想开车出去淋淋雨,透透气。不管车把她带向哪里,她想。   穿了件米色的短风衣,她拿着背包,带上了房门。车启动的时候,沈明菲想听点音乐,车里有盘CD,是叶向东在网上给她的那英的歌曲精选,她曾经和叶向东说过喜欢那英的歌声。按下play,那英开始唱了。   记得那英的歌是比较高亢的那种,但是这里面的歌和以往的风格有些不同。因为是情歌,有的是象是在耳边说悄悄话一样的轻声细语。   雨不停地下着,车窗雨刷在不停地摆动。路上水渍闪着光,反射着路灯的光和车灯的光,沈明菲看不清道路之间的白色道线。这个时候的车太多,除了下班的就是买东西回家的,要不就是才出去的。她选择了条人不多的山路,反正是无目的。   这里的路,人不多,维修就差些。路上有一洼一洼的水。车轮向一水洼开过去,车身一下子被水打向了一边,沈明菲连忙回打方向盘,不然车就被冲到另外一条道上了,幸好人不多。正在她侥幸地想着的时候,一辆车从她左面横穿了过来,眼看那辆车的车尾就要撞到沈明菲的车头,她慌忙把方向盘向右一转。   她的右面,是一个陡坡,车身颤抖着顺着陡坡滑了下去,沈明菲紧紧抓住方向盘,脚死死地踏在制动闸上,心里下意识地喊着:天啊!我不想死!我不想这个时候这种样子死啊!……   汽车的右前轮被一个大石头绊了一下,车身一扭便向右前方翻了过去……   车里那英在唱:   我想起你描述梦想天堂的样子   手指着远方画出一栋一栋房子   你傻笑的表情又那么诚实   所有的信任是从那一刻开始   你给我一个到那片天空的地址   只因为太高摔得我血流不止   带着伤口回到当初背叛的城市   唯一收留我的却是自己的影子   想跟着你一辈子   至少这样的世界没有现实   想赖着你一辈子   做你感情里最后一个天使   如果梦醒时还在一起   请容许我们相依为命   绚烂也许一时   平淡走完一世   是我选择你这样的男子   就怕梦醒时已分两地   谁也挽不回这场分离   爱恨可以不分   责任可以不问   天亮了 我还是不是你的女人   ……                        十   叶向东和麦琪的飞机在美国纽约机场降落以后不久,他们就又乘上飞往加州长堤市的飞机。   麦琪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之中,红润的脸靠在叶向东的怀里。   这时,飞机上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新闻:   今天早上七时二十五分,在长堤市东南方向上的山坡上发现一辆肇事车辆,一辆白色的奥兹莫比尔轿车估计从5号公路上翻滚而下,车的顶部撞有一个一英尺见方的大洞,车主是一名女性。有关事故的原因和事主的具体情况,有待进一步的调查。   叶向东对着娇妻说,美国的车祸真多。 < 全文完 >

转自 知青心语 [4050.xilubb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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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阳光世界  发表时间: 2003/01/08 13:44 

推荐欣赏!~~~~来自“知青心语”的小说
欢迎来自“知青心语”的朋友!“知青”一词,总给我以亲近感,尽管我并未下过乡。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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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3楼]  作者:水一心  发表时间: 2003/01/08 13:50 

很高兴来到这里和大家认识!可就是……
  我怎么来的啊?我自己没有往这里发帖啊,蒙了……
 [4楼]  作者:摇滚妈妈  发表时间: 2003/01/08 15:18 

腾挪大法

一定是这里哪位爱看这篇小说的朋友使用了腾挪大法:)

真的非常感谢这位朋友,不但让我们欣赏到了一篇这么精彩的小说,还给情感四十引来了一位优秀的写手。

[水—心]朋友:真诚地欢迎你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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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的港湾,心的家园,付出真心,收获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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