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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 伤 文／涵烟 我蜷缩在客厅里那张对于我来说有些太大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印刷精美、图文并茂的书———关于家居屋装修的书，我在观赏这本书里的房屋结构及梦幻般的摆设。在一个月前我就买了回来，我不懂设计，所以想从别人的作品里讨一些装修的知识，然后再结合自己“天才般的幻想”把自己的新居装点成心目中的皇宫。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请装修工那天，我却忘了看这本书了，只是告诉装修工简单装修一下吧，然后把自己心里的“设计”图案向他们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家简单的“随便化”了，上一个星期，信步走去“观赏”我的新居，走进门里，心里并没有想像中的那种激动的心情，我很淡漠地看了看每间屋子，然后停在饭厅与客厅之间，那里有两个装修工在砌着小酒吧台，那是我突然心血来潮，叫他们补装的。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他们很仔细地做着手中的活，一个装修工正站在梯子上，在为酒吧台做吊顶，我仰起头看着他，他向我点了点头，我问他那上面可以挂几只酒杯，他伸出手抓了抓头，梯子跟着他这个动作晃了一下，我吓了一身冷汗，便急急地说我不再与你说话了。 从新居里走出来，我的心情多了一些情绪，一种对什么都提不起的情绪，莫明其妙的。那装修虽然还算过得去，但是并不是我最满意的，或许本来就对这个新居不满意吧，当初不也是在冲动之下才买下来的吗？这个城市是我最讨厌的也是我最喜欢的，讨厌的是这个城市充满了汽车与铜臭的难闻味儿，喜欢的是这里曾经有我爱的人和恨的人，我就是这么矛盾的一个人，连对这个城市的感情也是一样，但是，我却在这个城市里买了房子。 回来后，我把那本书翻出来看了无数遍，几乎有个冲动叫装修工把那些已经装修好的全拆掉，然后重新来过。但冲动过后也就算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既然已经做了，就得承认。何况是新房哩，总不能把新居拆散得遍体鳞伤之后再修补吧。追求极致是人都会有的习性，世上很多事情本就无法完善的，平凡一些更有美感。对人而言，真正渴求着的东西，还是得不到为好。那样至少会拥有一份期待的美好，即使有遗憾吧，也是一丝温柔的怅惘。正如我生活中某些无法弥补的过失和痛苦一样，都成为不可避免的一种伤，我必须极力压抑自己让那颗私欲膨胀的心变得无私无欲，或许这样才会成就真正的永恒，只是，心底里多了一些淡泊后的忧伤。 我从沙发里跳起来，扔下书，逃以似的冲到卧室的窗户口站住，拉开窗帘，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习惯了在白天拉着窗帘开灯。透过窗外那片朦胧的街灯眺望出去，我看见不远处的斜对面有一团朦胧的影子伫立在一盏街灯下。恍惚间那个人影幻化成另外一个人，一个曾经站在那里抽了整夜烟的人，陡然间胸口一紧，我蹙蹙眉头，甩了甩头。我眯起眼睛，再仔细地一瞧，我依稀看出那是一个年轻的身影。不自禁地倾身向前，双手扶住窗台，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这个人有些忧伤，他孤独地站在那里等谁呢？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那个影子使我感到有些不安，他不应该站在那里的，或许他应该去酒吧或者咖啡馆品尝他的落寞的，为什么偏偏要选中那个地方品吊他的孤独哩，当一个人寂寞时非得以这种寂寥的姿态站在昏黄的街灯下才能体现出他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么？我轻轻地放下窗帘，身子有些麻木地往后退着，溚然跌坐在电脑旁的椅子里，好久不能思想。 这个冬天很冷。去年的这一天，气温二十几度，热得冒汗，而今年的这个冬天，我好久没有试过汗湿衣衫的感觉了。天气太冷，人也变得有些懒了，不爱出门，整天窝在屋子里，窝在这个只有一个人住的屋子里，每天只有影子与我做伴，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习惯这样子。由于太冷，身子多少有些麻木，连思想也不能很活跃地转动，故日记也拖了两天没写了，更别说写点其他什么的。这该死的天气！ 当我在椅子里呆坐了十几分钟后，突然，我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攫住了我，思想开始奔腾。刹那间，我只觉得有一个无声的真空吸住了我，黏答答地把我从装满冷空气的屋子里引出来，送到大街的斜对面。我有些呆板地在那个年轻的影子面前驻了一脚，故意把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那个人并没有注意到我这个有些无礼的“注视”，他把头抬得高高的，把视线投射到我住的那栋楼的某个窗口，我想，可能是他的心上人就在对面的某个窗口里。莫明地我有些失望起来，这个男人我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失望？难道我希望他会是谁吗？想到这里内心不自禁地一震，我逃似的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有些零乱，高跟鞋在夜里咯咯地乱敲在硬硬的路面上。这声音惊扰了那个发呆的影子，他在我的背影后发出一声叹息：哎！ 那声叹息透着种无奈，重重地打痛了我的心。我转过头看了看他，于是我的视线与他碰上了，他正拿眼睛打量着我，然后，我听到他在对我说话，他说你认识梦雨吗？我震动了一下，梦雨？我当然认识，可是，她的男朋友不是他啊！我本要点头的，可是看到他那无助而痛苦的眼神，我向他摇了摇头，我怕他问我关于梦雨的事，我怕解释。然后，我把头低下，掉转身子，向铁门内走去。他又叫住我的背影，问你不是要出去走走的吗？怎么刚刚出来又回去了？我没有再理他。我本就不是要去到哪里，我只是对他产生了一种莫明的情绪而已，我怆惶逃离开他的视线内，我还听到他追着我的背影问我肯定认识梦雨的。 我又呆坐在椅子里，这会儿我不再麻木了，我的思想乱得像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那个陌生的影子使我感到就快不能呼吸，浑身开始有些发抖，今天的气温兴许又降低了吧，我感觉到好冷。无意识地拉开电脑桌的抽屉，我想玩游戏，那里面有一张“生死时速”的游戏碟。拉开抽屉时，从里面跌出一张照片，我弯腰捡起。这时，我的脑袋晕了一下，忽然感到内心深处涌起一阵哀伤，宛如一颗润湿的气泡，渗入我的眼睛，化成一滴泪水渐渐膨胀，终于从我右脸颊流淌下来。这张照片只有一半，而另外一半早就被我剪掉了，我捏着这半张残缺，那上面有一张笑靥如花的脸，泪珠儿溚地一下滴在了笑脸上，变得模糊起来，我的心一股子的紧痛，不自禁地拽紧了手中的照片，那张笑脸瞬间就被我揉得皱巴巴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猛然惊醒过来。我松开手，发现那半张照片早已被我蹂躏得惨不忍睹了。我根本就不知道还会有这半张照片存在，而在这个冷得令人发僵的季节里又蹦了出来，我瞪着那被我揉成一团的照片呆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撕裂着它，很快那团纸就被我撕成了碎片。我把碎片扔进面前的纸缕里，我看着那些纸屑慢慢地从我的手心里飘落下去，泪水不再淌了。我很漠然地看着它们在我的眼前飞散，在我的心底，有一处曾经被割得很深，而今那里只剩下一道伤痕。那里正在长着新肉，看着那些纸屑全部散尽在纸缕里后，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痛，只感到心底最柔软处有一种轻微的刺痛的感觉，仿佛被蚂蚁叮了一下似的。我站起来走到浴室，就着冷水洗了把脸，水太冷，我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血色全无，照照镜子，青面僚牙地散着把长发像个女鬼，这副德性谁看了都会怕的，我激凌凌地打了个冷颤，硬生生地把视线从镜框里抽了出来，这个该死的天气！我拿着梳子边刷着头发边咀咒着。 弄完这一切，心情也平静多了，哎，应该是被冷得麻木了才是真的。我走到窗口，那个年轻人还站在那里，他改了个姿势靠着街灯，双手互相抱着放在胸口前，不知他冷不冷？ 你赶快回去吧！ 我扯起嗓门对着那个影子大吼了一声，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并没有听到，或许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听别人的声音，又或者他早已在这个冬夜里冻坏了，就如我那颗被冻得有些麻木不仁的心。我站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关好窗户，放下窗帘，不再理会他了，我想此时此刻的他是没有人能帮得了的！虽然他在全世界人的面前并没有把他的伤口隐藏，但是并不就表示这些人能把他的伤口医好。 是啊，每个人都有伤口，区别的只是伤口的深浅程度而已。我坐进椅子里，打开电脑，眼前又晃出那个孤独的影子来，我想给梦雨打个电话，可是想到这样好像不太好，便打消这个“好心”的念头。只是，一股深沉的、无奈的哀伤重又涌上心头。我放着音乐，耳朵里听着那许茹云那如诉如泣的歌声，我想我是拿错了光碟，想要换过一张，人又懒得动，就由得她唱了下去。 有时候音乐可以治疗伤口也会弄痛伤口，此时的我就感到身体里某个地方有一些痛，因为这个冬天太冷，我想我是被冻伤了。音乐一丝丝地浸进我的身心，在为我就快冻僵的血脉里缓缓输送，那种痛感就更深切了。 痛！痛有什么不好，痛表示我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我蹙蹙眉头，对自己轻声说。我的声音被冷空气抛进空荡荡的屋子里，然后我就让自己整个人沉浸在安详宁静的状态中。我知道，明天一定不会这么冷，说不定还是一个充满阳光的美好的日子！ ２００３．１．２ ２２：３６ ※※※※※※  <半杯冷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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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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