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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的细雨给我们一行的计划撒上了一层阴影,同伴中有人就此行提出怀疑,确实在这样一个天气,爬山的企图看来荒唐可笑,随时可能下大的雨将置我们于进退维谷之中,在怀疑中主人提出的买伞的建议被不置可否,一行人抱定了在车中走马观花式观看山景的态度,这多少叫我这样热心爬山者有点遗憾。 汽车在蜿蜒的乡道上颠簸,一路上主人热心的给介绍着沿途的风土人情,皤滩古镇,保留了唐、宋、元、明、清和民国时期遗留的古宅民居,理学大师朱熹讲过学的桐江书院,使人在山和水之间感到深厚的文化积蕴,宽阔蜿蜒的永安溪在细雨中平缓悠闲的流向前方,一排水杉构成了一侧整齐的幕墙,河水在这里缓缓转弯,蓝天、远山、树木和河流构成了光和影的绝妙风景,使人感到心神开阔。 笑语中汽车经过几个小村庄,沿山边的公路前行,这里是括仓山脉的中段,据说道教十大洞天之一就座落在山中,迷雾遮盖了山影使我们难睹山势的雄伟广大,幸运的是清晨的漓漓小雨已经减小,只剩下细细雨丝在山风的挥舞中飘摇,浸润着人们的面颊,山门前稀疏的车辆显露着清晨的空旷,零落的摊贩摆开来老套的小工艺品,叫人感叹人类想象力之贫乏。 在这暖冬的时刻,丝丝细雨湿润着山间清新的空气,仿佛使我们重温了春天的气息,打消了租借雨具的念头,我们置身于蒙蒙细雨中向前走去,前面是低矮的榕树林包围着的甬道,沿山小径有起伏但和缓,主人间或指出林木间被浓雾锁住的山峰,一一的说出它的名字,为我们不能印证山势和名称的一致而遗憾,殊不知望着烟雾缭绕的山峰,正和来时想象中的神仙住所相吻合,若是一目了然,固然能充分领略山峰的奇崛,却减少了想象游荡的空间,因此我看见云雾缭绕不仅没有失望的心情,反而从心底里充满了欣喜。 甬道过处,视线陡然开阔,前方略低处一片高耸杉林,沿细碎的卵石路走入其中,看浓雾在树梢上缭绕着,在清晨澄静的空气中,被明亮的晨光映的有形有质,还有雨丝在空中闪着梦幻般的细碎光芒,我们漫步在林中,仔细品味着美丽和幽静的交织,深深的呼吸着清香的空气,内心也受自然的熏陶归于平静,方才体会到“一日入山中,万世枉为尘”的出世心态,便于不知不觉中慢下脚步,来充分享受这雨雾江南春,秀色醉幽林的感觉。 出了树林,一座小桥横跨溪流,桥栏上篆着“神仙桥”的字,溪水不急但很清澈,在稍深处即会聚成潭,潭中卵石和水草依旧清晰可见,主人说此溪水很干净,可以直接饮用,可比一般的纯净水要好,过得桥来,正面峭壁陡立似鬼斧神功,峰高插入云霄,岩壁绝少树木,只怕神仙难以攀登,只在接近岩壁脚下有寺庙建筑,我们拾阶而上来到寺前,原来所谓寺庙只不过是依天然岩洞建成的,在洞口处嵌上门框和飞檐即成,寺内是一尊观世音像,因为雨天,寺内只有一个中年尼姑,为人非常热情,给我们讲解寺庙的情况,洞顶有天然岩石化身的孔雀开屏,洞壁有常年不枯的清泉神水,试饮之,入口甘冽,果然令人神清志爽。我们在尼姑指点下进香拜佛,有她在旁颂念经文和祝愿的话,虽然是在山野小寺中,却也香烟缭绕、法相庄严。 寺旁有简陋的僧舍,正门前空地是一座铜制香炉,一切都很简陋,此地的安静在峭壁的衬托下更显的深远,空地前突兀的山门却给这里增添宏大的气派,听介绍,原来这里刚作为“天龙八步”的拍摄地,成为“无量剑派”的总坛,山门原是作为布景临时立起的,遥望云山雾蔼中群峰峭立,确实给金庸笔下的神人仙士提供了驰骋身手的天地。萦绕着悠想神思我们离开寺庙,声如洪钟的木鱼和诵经声忽然划拨寂静使人怵然,在这避世山谷中有没有寂寞相思呢?或许是个迷。 沿狭长山谷前行,一路上主人将将军岩、睡美人等指给我们看,刚才毫无意义的山峰在这拟人的视角中活了起来,峡谷中的树木在两边陡峰的逼迫下,全都挺直身躯,举起高高的树冠来的攫取阳光的照射,一只斑鸠出现在前面灌木中又消失,伴着咕咕的叫声和一两声清脆的鸟鸣,随着山势的抬升我们渐渐出了幽谷,原来潺潺的溪水湍急起来,时而变成浪花在大小岩石上跳跃,时而化做瀑布跌落深潭,水声渐大震荡着耳膜,草木在水气的细雾中摇曳,绿的动人心魄,水的轰鸣越来越强,在山谷中回荡着,虽单调却不似交响乐般充满做作,在这里远看两山峰对峙中间有白雾氤氲天池飞瀑如银炼挂九天,近看叹飞天瀑布激流飞泻半空转似玉女裙纱随微风轻盈飘动。 观赏游玩中我们来到真正要上山的起始点,据说我们所游还不到这个景区的三分之一,时间却已接近中午,在这细雨迷蒙的天气爬山显然不切实际,我们欣然接受了回转的建议,好似无奈之举,但我们早已为下次的回归留下了悬念。 回来时我落在了伙伴的后面,也只能把美好时光多保留片刻,再见了神仙居--我心中的仙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