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到了，不知道这时候那位母亲在天国可好？愿她安息。

去年6月底，具体日子也记不清楚了，我们新闻组接到市民电话，说市区有位中学生，母亲刚刚去世，父亲身体不好，没有劳动能力。希望我们去采访采访帮帮他。

我带着摄像驱车前往。车经过嘉禾桥时，闻到桥下那条名叫新河，其实老百姓都叫它臭河的河里，传来阵阵腥臭，尽管知道过了这桥，就快到那个中学生的家了，仍然不禁皱起了眉头。（十多年前它是水碧碧的饮用河，我曾经为这条河写过报道《搁浅的水上部落》，一批船民不能再以行船为生时，就住在了这条河里。100多条船啊！没钱上岸另觅住处。河水慢慢就臭了）

找到了中学生家，中学生不在，据说家人不愿让他触景伤情，让他住到了姥姥家。接待我们的是他的父亲。这个瘦弱的男人脸色蜡黄，是个肝炎患者。看着桌上他妻子的黑白遗像，我们听起了他的介绍。

我们听到了一个让人想哭的故事。不对，这不是故事，这是他们家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们夫妻都是商业局下属单位：副食品公司的职工。近年男的身体不好，早早下岗了。家里就靠出租门口的小门面房，每月多个200块钱贴补家用。去年春节后，单位效益不好，妻子也下岗了。下岗没多久，她在一次疼得受不住时，只好去了医院，而平时她是不舍得把钱花在医院的。一查却查出了一个青天霹雳：她得了胃癌。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后，她就老想自杀，怎么也不愿意治疗，她想，儿子就要考高中了，按他的学习成绩，一定可以考上重点中学。我要把钱留给他上学，不能把有限的钱花在这治不好的病上。

家人拗不过她，只能提高警惕看着她，特别是丈夫，夜里睡觉都要睁只眼睛。

她说，我不会死的，我要照顾儿子考重点中学呢。就这样，她拒绝治疗，忍着疼痛……

6月，儿子开始了紧张的复习迎考，看着妈妈似乎一切如常，儿子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他去考试了。在家里出现这样大事的情况下，中考发挥的差强人意。中考考完了，他沉沉睡去。

凌晨4点，他被父亲紧张的声音叫醒，你妈呢？他一个激灵醒了。父子俩在不详的预感下出门四处寻找。门外一片漆黑。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一直找到早晨6点，天微微亮，他们才发现了她。

她换下了身上较新的衣服，穿上了一身破破旧旧的睡衣，脸朝下，埋在了臭河边。这里离家仅有100米。因为她体弱，她能1个人慢慢挨到河边就很不容易了。河水很浅，她可没力气到桥上越过桥栏跳进河心，只能在桥头一处缝隙把自己栽进去，又把自己的脸闷在浅浅的臭河边……

不知道她临死前，有没有求生的本能，我想，已经没有了。她求死之心早已有之，忍着痛苦，只是为了看着儿子顺利完考，不过多影响他。

……

儿子的分数离重点录取线差几分，要想去重点得花一两万。父亲束手无策。热心人帮他找到了我们。听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很难过，不过聊以自慰的是，我们帮他找了那所重点学校，他可以不用多花钱就去上学了，想来他妈妈在天过也可以稍微放心了

我要下线了，时间短，也没去找采访笔记，凭记忆随手写写，写得很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