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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山》是余杰的第一部小说,也是他第一部以爱情为主题的小说。在一个“不谈爱情”的年代来讲述爱情,具体一点地说,在一个爱情感觉裂碎的社会整体心态中重构新的爱情话语,算不算一个叛逆的动向?小说的叙事技巧、结构布局、语言张力等小说因素都显示了作者在小说创作上稚嫩的一面。然而,这并不是这部小说的关键,关键的是,我们应该注意到,余杰的第一部小说是一部“爱情小说”。 《香草山》像是要回答一个康德似的提问:“完美的爱情怎么可能。”据说现代乃至后现代的人文精神走向是“本能冲动造反罗各斯”。“消解一切崇高感、美好感的情愫因素”。所以,由启蒙理性建构起来的爱情价值体系(真诚、善良、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等等)难以避免崩塌的绝境。金钱、暴力、对情感的调谑甚至于色情文化在现代社会精神文化中很有市场。这种境遇中,完美的爱情如何可能? 然而,《香草山》讲述的就是一个纯粹而美的爱情:在一家大公司中工作的宁萱,因为读了一本书而大胆在向该书作者——廷生写了一封信,由此而展开了一对青年男女身处异地的精神对话和情感交流,在共同的理想、信仰、情趣、生活观念、文化价值观念的基础上相知、相恋直至宁萱抛弃令人羡慕的职业赶赴北京与廷生结合。两个完全相契的个体精神在爱欲中相合,重归前现代爱情的理想之国。在当今的精神文化状态中,这是一个彼岸的乌托邦吗?如同《圣经》里描述的“香草山”?无论如何,我们都可以视之为现代社会道德意识相对混乱状态下的一种道德启蒙,尽管它主要是以爱情为布道之音。有意思的是,据说,这部小说中主人公及他们的爱情历程是以现实中余杰和他的妻子为原型的。 更重要的是,《香草山》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性爱话语,其中除了追慕先辈们崇高伟大的爱情——鲁迅、郁达夫、诺扎洛夫等等——之外,主人公的精神对话和情感交流中更多的是传达着另一种超越个体精神的普泛之爱;对底层人们的关注;对文革受迫害的个体遭遇的同情;对女性受压迫的命运的关爱。 显然,“爱”才是《香草山》最具价值的思想内蕴,而不是灵魂相契的两情相悦。它已超出一般意义的爱情小说,是一次凡谷精神的升越。 要承负这样的精神是艰难的。耶稣为此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人间诸多的精神重负者(马丁·路德、朋霍费尔、别尔嘉耶夫、克尔凯郭尔、荷尔德林等等等等)无不是在孤寂的爱的吟诵中独自行走。我们不能说余杰这个弱孩子真的已经承负起这样的精神重负,然而,《香草山》中呈现的精神取向使我们看得见他向着这种精神之光奔去的背影。 ※※※※※※ (未经许可,谢绝转载) 那是记忆天空中鸟儿飞过的痕迹,那是生命中花开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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