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不眠人》

                           文/四川辣子

    突然停电，突然就陷进了黑暗里。
    什么都不能做，但脑子却开始不停地乱想。

    抱着热水袋躺在被窝里，还是感觉到冷。
    前街有三轮车的铃声杂乱地响，搅得人心慌慌的。

    一直习惯了被灯光包围，一直习惯了闪亮的电脑屏幕作伴。
    突然停电，画了一半的画，还未来得及敲下的文章，全部停靠在一个莫名的地方。

    如果世界没有光明，人类又会怎么样？
    如果突然不能挨到天明，我又会怎样？

    越想越害怕。手机里只剩最后一格电。
    想起某个不相识的人在某篇记不住名字的文章里的一句话，有一个漂亮的手机，却找不到一个可以随手拨出的号码。

    心突然就往那个黑洞里沉下去，感觉非常可怕。
    随手发了几条短信息。还把这瞬间的感受发给了梅子，问她是否有过这样突然感到彷徨无助的经历。我相信，这样的感觉可能很多人也曾经历过。联通与移动不容易沟通。和一个正在外地出差的曾经的同事开个玩笑想让自己轻松一下，结果遇到关机。顺便还祝福一个网上的朋友，让她多吃蜜糖少吃醋。

    我心里面知道停电只是偶然的事件，甚至只是我周遭的一个片区的偶发事件而已。找不到黑暗的出口。电话薄里有几个号码，但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去打搅人家。仅收到一条回信。也被告之正忙。

    找不到冲出黑暗的出口。突然感到非常的无助。好象曾有过的所有，都变得那样的虚幻，一样都抓不住。在网络上，我常常开导别人，因为我很明白孤独的滋味。就算这样，还是有许多的人常常不开心，为什么呢？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以前不明白。曾有一网友对我说过，某次他突然梦到了死亡，突然感到非常的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许多的事情还来不及去一一安排。

    我从来不敢想，只要仅想一个开头，就已不知所措。
    无事可做，父母很快入睡了，隔壁房间传来熟悉的呼噜声。而我却突然害怕某天听不到这样熟悉的呼噜声时，我又该怎么办？又想想等我老了时，子女不在身边，只剩一对老头老太太相对无言时，我又该怎么办？

    越想越感到恐惧。虽然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怪圈，但还是控制不住地乱想，那些白天不曾有过的怪想法，那些热闹时不曾有过的怪念头，带着轻蔑的冷笑不断涌出来。

    很多次无法控制地落下眼泪。擦在袖口上，擦在被子上。却怎么都擦不去心里的这些古怪的想法。

    我以为这样躺着，会不知不觉睡过去。可是，脑袋越来越痛，眼睛瞪着窗外，想起人生的许多无奈。

    那一刻，我好象明白了许多事，又好象对许多事越来越弄不明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电灯突然地亮起。

    然后收拾心情，洗了把脸，重新回到电脑前画那幅未完的画，甚至比平日多画了一幅才作罢。

    然后拨号上网，看到QQ里许多的留言。SHEIE送来了一棵圣诞树。云海松涛送来了一个搞笑的东西。还有飘落的丝巾、何人送来的两个网址。

    最开心的是小丹在线。和她聊了刚才黑暗里的胡思乱想。

    她突然问我：如果把你放在一个孤岛上，你会撑多久？

    我说：以前，我很自信，觉得可以撑很久，今天遇到停电后，我想了许多，突然感到很无助，如果将这样的我放在孤岛上，我怕我会自绝于人民。

    虽然是开着玩笑说的。但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把漫画贴在西陆的热门角落里，QQ上不断有人上线。

    那一刻已是凌晨时分，看到一个个熟悉的QQ亮起来，心里有些感叹。

    为什么，这么晚了，他们都还不睡？

    想起一个妹妹，曾说她特别怕黑。晚上必须开着灯才敢睡。

    又想起林忆莲唱的《夜太黑》，夜太黑，这样的黑暗里，究竟暗藏着些什么，压迫得我们无法安然入睡？

                                         2002年12月15日晚草。

    注：我很少记录不愉快的片断。因为那会逼自己重温一次不愉快的经历。我喜欢把生活中遇到的开心事记录下来，因为我希望翻看这些开心的趣事时，能让自己变得轻松愉快，乐观积极，所以，那些不愉快的事，那些为什么让我掉眼泪的缘由，我统统记不太清或不记得了。但小丹告诉我，她更喜欢把痛苦的东西记录下来，为的是记住它。这或许就是我与她不同的地方。今天白天逛街，来来往往的人擦肩而过，他们各取所需。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但那种热闹的场面，还是提醒了我，这才是真正的生活。阳光透过云层，将温暖传递给我。想起停电毕竟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应该算不得什么。所以，我还是忍住不快，将昨天停电瞬间的杂想敲下来吧。黑夜里的那些让人无法安眠的提示，也许正是我们白天所忽视的真实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