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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片断 文/涵烟 在我的记忆深处,始终有一些东西固执地停滞在我的脑海里不去,并且总是时不时地冲击着我身体里最敏感的神经,而这些东西我称它们为片断。 那是一个我进入初中后迎来的第二个春天。那个春天,与往年一样,有一树一树的花儿在灿烂地开着,我最爱看那开满了一树粉红色的桃花,因为我的生日就在那桃花盛开之际。 还记得那是一个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讲政治。王老师很严肃地站在讲台上,他板着脸跟台下的学生讲述着政治,我就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听着,这堂课我一直都是很认真地听的。政治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教室的门口突然有一团阴影,于是,我们看到校长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郑重的表情。王老师放下课本向他走过去,然后他们走到离教室远一点的地方去,嘀嘀咕咕地在说着什么,王老师回来时,脸上也有着校长脸上一样的表情。然后,他就叫我们在剩下的时间自习,下意识中,所有的同学都感受到了那种不寻常的气氛,于是,都怀着一颗猜测的并忐忑不安的心。我,突然间莫明其妙地感到内心一阵子的烦燥,连连深呼吸都无法使自己平静下来。好不容易,到了下课的时间。王老师向我们简单地丢下一句“下课”就迫不急待地冲出了教室,同学们议论纷纷地鬼声鬼气地瞎猜着。我捧着书本默默地走出教室。 刚回到家里,就感到了气氛也不太对劲。于是,我看到妹妹像个傻瓜似的坐在椅子里,呆呆地,一动不动。那个活奔乱跳的女孩去哪里了?我莫明其妙地看了看那个发呆的影子,今天是怎么了?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这样想着,然后拉住从外面进屋的母亲问:“妈妈,妹妹这是怎么了?”母亲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也有些不对劲,哀哀的。母亲走到厨房门口,转过身来,用装出来的平淡语气对我说:“今天下午一辆汽车爆炸了!” 我怔了一下,汽车爆炸了?汽车爆炸了关你们什么事?怎么都苦着一张脸?我自言自语着。 “你问你妹妹吧,她知道得最清楚。” 母亲说完这句话就把身子整个隐到厨房里去了。我非常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别人的汽车爆炸会影响到这么多人的情绪?于是,我推了推那个发呆的影子。妹妹在我的推动之下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似的,睁大眼睛痴呆地望着我,迷迷蒙蒙地说着:“姐姐,吓死我了!”听了她的话,我到是快吓死了。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要听那差点把她吓死掉的过程。但是,在听了妹妹讲述的情节过后,我到是情愿自己没有听过,因为那实在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听完之后,我也与妹妹那样呆呆地坐在椅子里,好久不能说话,一动不动地。 在那个春天的下午两点钟,一辆装满乘客的公共汽车在驶往五通中学的路上突然间爆炸了。那时妹妹正坐在教室里,“轰隆”地一声爆炸响彻云霄,妹妹上课的学校离那爆炸的地方很近,于是,所有的学生包括老师都挤出教室,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一片腾腾而升的火焰,一辆大客车正在那片火海中作着垂死的挣扎。跟着看到有很多的人奔跑在那条公路上,很快那个地方就人山人海地密密麻麻挤满了一大片。然后,妹妹他们听到有哭声从那个地方传来,刹那间,噼噼啪啪的爆炸声夹杂着呼天抢地的哭声翻滚在那遮黑了半边天的浓烟里。妹妹的老师在那些悲痛的声音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丢下一句“今天下午不上课了!”然后就朝那片熊熊大火跌跌绊绊地狂奔而去。后来才知道她的丈夫也是乘那班客车回家。也因为如此,妹妹才得了机会与同学们一起去观了那个残不忍睹的场面。 客车爆炸的地点旁有个很大的池塘,沿着池塘边上种了几十棵桃树,那天,那树上正灿烂地盛开着一树一树的桃花。客车就是从公路的斜坡上一直冲到池塘下边的,压断了好几棵桃树,然后就在那些纷纷掉地的桃花下“轰”地一声爆炸了。很快车身就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包围住,没有人能近前。妹妹跑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车厢里的乘客在拼命地往车窗外挤着、徒力地求救着,可是,谁能近得了那疯狂火蛇呢?消防车和救护车还在路途中,所以火海之外的活人只能眼着火海之内的活人在作着垂死的挣扎。妹妹说,她看到好多人被爆炸声弹出窗外,然后穿着一件燃烧的火衣在那里与死神共舞,跟着倒下了并迅速地化为灰烬,而那些没有被爆炸出窗外的,就只能在车厢里与死神斗争了,然后会听到有的人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一些很悲壮的话: “孩子他爹啊,你要照看好孩子啊!” “孩子他妈啊,我就要走了,你不用过份的伤心,有这么多人陪着我死,不会太寂寞的!你带着孩子找个好的人家再嫁了吧!” “爸爸呀,妈妈呀,女儿来陪你们了!” “......,......” 很快的,那些悲壮的声音越来越弱,跟着就完全听不到了,只有那噼噼啪啪的爆炸声还在响着,像在为那些渐渐离开这个人间的生命鸣着鞭炮,悲壮地响着送他们一程,希望在他们去的路上不要太寂寞。 妹妹说那些没有被化为灰烬的都只剩下一些断肢断腿,而那些断肢断腿都被烧成了干柴一样裂口了。有的伸出窗外在挥着手求救,有的正准备跳出窗外逃生,然而,都没有逃过那些残忍的火蛇,就这样活活被吞噬了。当消防车和救护车来的时候,那辆大客车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剩下一堆残骸等着他们清理。当消防员扑灭那场熊熊大火之后,救下了四条人命,一个是开车的司机,但是已经没有手和腿了,严重烧伤使他早已昏迷不醒;另外就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和他的一个六岁大的孙子,他们是我大姑姑那边的,姓刘,老人的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烧伤,只是被浓烟熏晕了过去,而小孩的左手指被烧掉至残,昏迷中的他还在不断地抽蓄着。妹妹说还有一个是个老奶奶,暂时还认不出是谁,因为她浑身烧得一片血肉模糊。看完这个残忍的场面后,妹妹早已是腿软身子软,浑身在不断地发着抖,不能迈步,后来只好由两个同学扶着回家了。然后,就是我放学回家时看到的那个样子。当妹妹给我讲完后,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些话: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太残忍了!太不可思议了!我为什么要去看呢?......” 是啊!为什么要去看呢?可是,听妹妹的讲述之后,我也不是去那恐怖的场面打了一个转么?我到真不愿这是事实。妹妹还说,她看到那些桃花被染成血红色的,颜色很吓人,还有那满满的池塘上面飘浮着一层黑红色的油,一些杂物和几具烧焦的尸体。 母亲把做好的饭菜摆到桌子上,叫醒两个发呆的孩子。妹妹刚端起饭碗,就迅速放下了,然后捂着嘴冲进洗手间,好久都没有出来。那餐饭我们到底是没有吃成,谁还有味口呢?而妹妹却是整整一个星期不吃不喝,端起饭碗就会想呕吐,结果一病不起,差点没活过来。我虽然没有病倒,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个晚上我睡得非常辛苦,发了一个晚上的恶梦,梦里全是一些伸向我的手在黑暗中的空气里乱抓着,我看不见他们的脸,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子和脚,只听见他们在向我哀哀地呼救,我吓得要命,也拼命地叫着“救命呀,救命呀!”可是叫了半天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恐惧地挣扎着,然后就醒了过来,那时天已经蒙蒙发亮。没吃早餐就上学去了。 刚进教室,就听见一片叽叽喳喳声,同学们正在谈论着那场车祸。我呆呆地走到自己的位置里坐着,心跳得很慢,有一些伤感的情绪在我的脸上挂着,为那些消逝的生命,为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灵魂。我趴在课桌上,恹恹地提不起一丝劲儿,不与谁说话。突然我的脑海里浮现起一个问题:不知他们的骨灰该怎么分才是好?这样想着的时候,班主任宋老师进来了,他站在讲台上拿眼扫了一遍教室,然后把双手撑在讲台上,再咳嗽一声,用非常沉痛的声音说: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说到这里,班主任停了下,我感到我的心跳得更慢了,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听他说:“教你们美术课的王老师不能来上课了,因为昨天那场车祸,她没有逃过那场灾难,现正躺在市医院,还在抢救中!”说到这里,班主任又停下了,声音明显带着哭音,我的心跟着他的话也停顿了一下,几乎不能呼吸,我捂着胸口,闭了闭眼睛,试着作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稍觉好一些,班上其他的同学听到这里时一片哗然,我迷迷糊糊地坐在那里作着深呼吸,隐隐约约听到有唏嘘声传入我的耳朵。这时,班主任又开始说话了,“还有,你们的学姐唐蓉也在昨天那场灾难中失去了生命,昨天是她二十岁生日,现场只找到了她一只没有被烧掉的红靴子!”说到这里,班主任终于忍不住当着同学的面滴下一滴泪来,然后就冲出了教室。教室里一片混乱,有的在低低地轻泣,有的在嗷嚎大哭,有的在发呆,那个发呆的人就是我。那天,我没有哭,我很奇怪班上最爱流泪的我在那天居然没有哭! 班主任冲出去后,就没有回来,那节语文课就没有上了,留给同学们去体验悲痛。我干脆把身子整个儿趴到课桌上去,继续发呆,而在我身体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有一波一波的痛感在那里冲撞着,有时候像一根针在那里钻着,我不得不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使自己不要发出任何一丝声音。耳旁响起妹妹的话:“还有个烧得血内模糊的老奶奶,认不出来是谁!” 葬礼那天,中小学的老师和同学都参加了,那是个非常隆重的葬礼。我只是糊里糊涂地站在那片黑压压的悲伤的人群中,作了一个木头人。我手上捧着一束白菊,我要放到她的灵堂的画像前。那天的人太多,我一直挤不上前,所以,我只好站在那里呆着,与其他人一同默哀。不知过了多久,同学陆陆续续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而我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傻了似的。直到一同学好友周黎黎轻轻地推了我一把,我才像刚从梦中醒来一样,然后就呆呆地跟在她的后面向礼堂外走去,手上还捧着那束没有送上去的白菊。 葬礼的悲痛慢慢地在同学们的身上淡化了,而我还像个沉睡者似的白天黑夜地发着梦始终不肯醒来。眼前老是有一只红色的靴子在那里舞着,怎么挥也挥不开,我也就只好任得它在那里舞了。 王老师(她喜欢我们叫她王奶奶)快六十岁了,她是一名退休的老师。在一天,美术课的罗丽老师因为要生小孩,所以就由王老师代她的课了。在王老师教我们美术课的那些日子里我们都是很开心的,我最爱看她那脸上亲切的笑容,以及那齐耳的白花花的短发,她总是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友善。还记得她第一天来教室的情景。她的身体语言告诉大家就是个老师的样子。她带着满脸亲切的笑容进门,走到讲台中间,对我们喊:“同学们好!”然后就开始自我介绍,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娟秀的字,她把她的名字写了上去。跟着又说:“同学们,在教你们画画之前,我告诉大家一个公开的秘密,想听吗?”下面的同学听了她的话之后开始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起来,然后齐齐大声说:“想听!”王老师便看着台下的我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我以前是学声乐的,但是我并没有教过一次音乐!”听了她的话,同学们哗然,然后嚷着要听她唱歌的声音。于是,那学声乐的老奶奶便真的站在讲台上跟我们唱了一首“红梅赞”。 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喜欢上了革命老歌曲,这令很多同学都不能理解的。而我那时唱得最好的就是那首“红梅赞”,在后来,学校有什么文娱活动,我也都会是那个被拉上表演台上演唱这首歌的人,那时,我会让我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 而在画画方面,我就不会像唱“红梅赞”那么得意了,对于每一堂美术课必须交的素描,我都画得一团糟,那时的我像极了一个大笨蛋。但是,我却爱上王老师的那堂课,因为她带给大家的那份温暖和亲切,每一个笑容都像春风一样暖暖地抚摸着我们这群还很稚嫩的孩子的心。 然而,正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却没有逃过那场恐怖的灾难!谁说的,好人有好报?又是谁说的,好人会长命?可是,瞎了眼的上帝却让一个大好的人躺在医院里整整昏迷了一个月! 王老师在那场车祸中,身上再也找不出一块好的地方,包括脸部。当她醒过来时,她没有流泪,只是呆呆地用迷朦的眼睛看着这个冷酷的陌生的世界,她也不认得谁了。救活她的那个医生只说了一些令人想把他杀死的话: “她虽然活过来了,但是,她现在活着比死还更难受,另外,她的生命最多只能维持半年左右了,这,我只能感到非常抱歉,主要是她的年龄大了,身体里的再生机能已经完全丧失,所以,只能这样了,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 没有多久,王老师被她的儿子从医院接回到家里。虽然她在家里受到最细心的照顾,但是,她还是免不了肉体上带给她的痛苦。由于烧伤太重,身上全是死皮死肉,唯一还在跳动的就是那颗心。所以,每次她翻身时身上都会脱一层皮在席子上。她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帮手,连翻身都要有人在旁边帮忙,然后再清理那些脱掉的烂皮烂肉。这,对活着的人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啊! 那些日子,同学们都有去看王老师,而我却是一次也没有去,我不是不去,我是怕,我怕看到那种场面,我怕在她面前哭,虽然她对这些已经失去感觉,但是我想,她会感应到的,那么,她就会更难受,所以,我不愿去,我不愿她知道我在掉眼泪。而我,就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中混混沌沌地过完了一天又一天,我在心底里默默地为王老师祈祷着,希望神能帮帮她,不要让她那么痛苦!至少不再要从她身上掉皮掉肉了。然而,事实就是这残忍的,连医生都不能救她,还有谁能救呢?那段时间,我不相信神,不相信上帝,只相信命运! 正如医生的预言,王老师在半年后就魂归天国了。这虽然是预料中的事,但是也着实让那些爱她的人再次陷入不可言状的悲痛之中。一年之间,那间学校平常用来举行大会或者庆祝节日的礼堂作了两次灵堂。在王老师那庄重的葬礼上,我又像一个木头似的站在那群悲痛的人中间,只是在那微弱的意识中我还懂得思想:我到底是不是个冷血动物? 王老师葬礼后的第二天,一节音乐课上。我坐在位置上,还是那样不依不饶地贽伏在自己的情绪中。教音乐的杨老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到,只是呆呆地望着讲台上的某个地方。模糊中看到杨老师拿手指着我,又模糊地听到他说: “你————张洪,到讲台上来!” 我明明听到是在叫我,可我就是不能动。我想掐自己,手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于是,我看到所有的同学都在拿着眼睛盯着我,可我还是不能动,心里急得不得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懊恼极了,痛苦极了。然后,我又看到杨老师指着我说: “我在叫你啦,张洪,你听到没有?你没事吧?” 我听到了,我当然听到了,我只是不能动而已,我正在努力着哩。我在心底里拼命地疯狂叫喊着,我知道没有人会听得到我在叫些什么的。坐在旁边的周黎黎碰了碰我,轻声说:“老师在叫你啦!”我怔了一下,我被她推醒了,然后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我感到我的双腿在发抖,居然在发抖!我莫明其妙地站在那里望着老师,手指放在课桌上不停地绞着,于是,我感到我的手指也开始在发抖了,不可抑制地抖着,那时的我就像是中风了在痉挛着,我的心也跟着开始痉挛,眉头自然也蹙得紧紧的。 “你到讲台上来吧!”杨老师说,脸上带着个疲倦的笑容,想是这些日子他受的打击也不小。 “干嘛?”我像个傻瓜似的从嘴巴里吐出两个字,那个被叫起来的学生还在梦游着不肯回来。 “你上来领唱红梅赞!” 于是,我又梦游地向讲台上慢慢移去,好不容易,终于站到讲台上了。我看到有好多的眼睛在关心地盯着我,然后我就感到有股热浪迅速地涌进眶里,鼻子酸得不行,喉咙也哽得难受极了。我的双腿还在抖过不停,神经质地。我再看了眼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然后转过头望着坐在离我不远处正在试音的杨老师,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可不可以不唱?” “不行,一定要唱,就在今天的这一堂音乐课上,你非唱不可!” 看着杨老师那坚定的眼神,我知道我是说不动他了,于是,我就不再要求。当老师弹起音乐的前奏曲时,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种英雄视死如归的精神,跟着张开了嘴巴: “红岩上红梅花儿开......哇......” 刚开了个头,我却在拖音时哇哇大哭了起来,我就这么站在那里当着老师当着全体同学哭了起来,我像个小孩子被抢了最心爱的糖果在那里委屈地伤心地痛哭着。这一下子,老师和同学全都傻了,所有的眼睛都瞪着我。然后,不知从教室的哪个角落里传来一阵唏嘘,我把台下的人也惹哭了,很快地,整个教室都充满了哭声,杨老师站起来,看着大家悲痛欲绝的样子,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他走到我的旁边,用手轻轻地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就走到教室外去了。 我惹祸了吗?我到底在做什么呢?可是,我的眼泪却像瀑布似的在面颊上奔流,我无法止住那狂奔的泪流。模糊中,记得是几个同学上来把我扶着下了讲台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那一次,是我长大以来第一次哭出声音,也是唯一的一次。 ※※※※※※
拾回满园的长短句,丰满我诗歌的憔悴!
<涵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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