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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 尘 暴
（本故事纯为虚构，切勿对号入座）
一 故 乡
第一节 风 团
在沙尘暴滚落的早上。
我一个人，背着行囊走下了T111次火车。
漫天的黄沙啊，简直让人窒息，把人的心吹到了天际。
没有早春的鸟叫，没有明媚的阳光。
空旷的广场上一阵阵东游西荡的风团，伴着黄沙，把那支老掉牙的“归来吧，我已是空空的行囊·····”歌曲吹得忽远忽近。
“废物，废物·····”我喃喃的骂着，呆立在熟悉而又陌生的黄土地上。
九哥带着侄儿接我来了。
孩子攀着我，“叔叔，我未来的婶婶呢？”
“你婶婶嘛，你婶婶嘛，····”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终于到家了。
昏昏沉沉地，我睡了一天。
第二节 上 坟
黄昏。
母亲在床边唤我：“桥儿，你伯伯和哥哥都来了，快起来和大家说说话。”
“不，我要到爷爷的坟上去，刚才梦到了爷爷。”
“外面下雨了，你这孩子，睡了一天，明天再去吧。”
等进了堂屋，小小的空间里已经挤满了亲人，我张了张口，还想说先看看爷爷去，可看到桌子上满满的饭菜，到嘴头的话又咽了下去。
接下来是一杯一杯敬亲人的酒，二伯伯三杯；三伯伯三杯；大哥三杯；二哥三杯······。不知道是几瓶了，我喝啊喝啊，自己的心啊，就象一窖发酵的酒糟。
我忽然放声大哭，“娘，大，我要给爷爷上坟去。”
“你这孩子，都说了， 明天再去，麦子地都是露水，明天再去。”
“不，我一定要去，我心里难受啊，我自己去了。”
不顾家人的劝说和拉扯，我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堂屋。
“这孩子，喝多了，还是那付牛脾气。慢着，慢着，我给你爷爷锤点纸钱，带去烧了。”好象是父亲的声音。
躺在爷爷的坟头上，爷爷还象还在说：“孩子，别人打你左脸，你把右脸也凑上，给他打够了，什么事情都没了。”
“孩子，有什么伤心事，给我说我吧，我听着呢。”好象依然是爷爷的声音。
“ 爷爷，奶奶，我看你们来了。”
第三节 杨 林
长夜历练了稀稀落落的春雨，次日的早晨明亮了很多，清爽了几分。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
唧唧喳喳地麻雀在院子里跳来跳去，鸽子在屋顶上咕咕地呼朋引伴，这声音有好多年没注意听到了吧。
我翻了个身，突然“喵”的一声惨叫，家里那只怀了孕的大白猫窜出了被窝。
啊，要起来了。我挣扎着。
我回到了村后的杨树林里。
这杨林是我爷爷的父亲是在泛滥的黄河滩上栽下的，算算已是百年前的事儿了。
舒展的杨叶网了一片绿色，树影下的苔藓黑干了一地。哎，脑子里已不是小脚丫踩上去毛茸茸的感觉了。
杨叶在绵绵春风荡漾，这心思就象穿梭在杨林里的燕子的尾巴，剪来剪去。
或许，从我出生的那一天，便和这林子解下了不结之缘。
穿露档裤捣鹊巢的时候，林子里有我；逃学爬上树睡觉的时候，林子里有我；寒夜和母亲一起扫杨树叶的时候，林子里有我。
但最不能让人忘记的，是母亲在林子里说的话：“孩子，俗话说的好，百年育树，十年育人，等你长大的时候，象杨树一样高直，做娘的就再也不用操你的心了。”
这杨林里有的是跳跃，肃穆，飞流的幻想，不切实际的欲望和真诚的许诺。
每每杨八狗儿（杨树的花）垂绽的时候，沙尘暴便来临了，杨林又开始了篆写一圈圈的岁月，拓展那一串串欢快的音符。
这杨林得益于沙尘暴的降临。它的伟岸，英姿飒爽和挺拔性格无不是经历沙尘暴的洗礼；它深深依恋着黄土地，把根盘结在沙土之中；它有的是骨气，一心向往着蓝天，大有“少年心事把云拿”的气概。
这杨林很土气。它的质地就象空中飞扬的细沙，细腻再细腻；它就象乡下人，随土而安；它土，在市场上没个好价钱；它就象糯米般的细沙，情感太细腻，扶也扶不起来。
忽然想到九哥在回家的路上说的，我小时侯的光屁股伙伴小英和小法死了，一个是不愿意嫁给没有文化人喝了农药，一个是给凶悍的老婆打得没了生活的勇气喝了农药。
一个是为了争取有品位的爱情，去死了，切不说她死的值不值得；一个是获得了自由的爱情但又被爱情摧残了生命。
看着穿梭的燕子，忽然想到了史达祖的《双双燕》，“过春社了，度帘幕中间，去年尘落。差池欲往，试入旧巢相并。还相雕梁藻井，又软语商量不定。飘然快拂花梢，翠尾分开红影。 芳径，芹泥雨润。爱贴地争飞，竞夸轻俊，红楼归晚，看足柳昏花暝。应自栖香正稳，便忘了天涯芳信。愁损翠黛双蛾，日日画阑独凭。”
爱情是火，让你我去焚烧生命；
爱情是水，让你我在洪涛中淹没；
爱是燕子的尾巴，剪来剪去却永远剪不断时空的牵肠挂肚；
爱是土，风来时是尘沙，风静时是归宿。
不知道是爱情恋着生命，还是生命眷着爱情；
不明白爱情是如何煎熬着理性，是舍弃还是让生命重获新生？
我爱了吗？
二 初 恋
第一节 叛 逆
杨林前面是我家，我家往前半里是条河。因为生我的时候，河上的胜利桥刚建好，所以我叫小桥,大名是胜利。那一年，我周遭一下多了几十个叫小桥和胜利的伙伴。
家里的兄弟姊妹就象林子的树一样多，每到吃饭的时候就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一共是十一个。我最小，当然是计划外的。
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挺佩服我父母的，11个居然一个都没少，全养活了（而且有7个考出了“地长沟”，这着实让他们做父母的抬着头过日子）。可孩子的时候我可不这样想，因为我的哥哥姐姐们抢了我的“口中食”，所以是我的敌人；父母认为什么都是哥哥姐姐对的，立场站错了，也是我的敌人。
我是众矢之的，在家里没有一个同盟军，一个人和一家人干，大家说对的，我就说错，大家能凑合着吃的，我偏说不能吃，饭热了，我哭，饭凉了，我哭。
这林子就是我的战场。挨打逃跑的时候，我会钻到林子里，因为可以到树上避难；痛哭的时候，我一定会抱着从东面数第九棵小杨树哭上一天。给吃的，我扔掉；姐姐拉我回家，跑回来再哭，哭的天昏地暗，在父母的眼里， 我是个地地道道的“逆种”。用他们的话来讲“早知道是这样的害人精，生下来扔到尿罐里淹死算了”。
好象我生下来，什么都和我作对，什么都看我不顺眼，我自然也想把什么东西都毁灭掉。 我相信毛主席说的话，枪秆子里出政权，也深深明白人弱被人欺，马鞍有人骑的道理。我从心里就从未惧怕过强大的势力，但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这一点也不象我爷爷的孙子。
我觉得我爷爷就是一棵大杨树，我得谈谈我的爷爷。
一个吃了一辈子斋，头上围了只白毛巾肚，有一口雪白的胡子，叼着根旱烟袋的典型北方老农民。他素来与世无争，一辈子都奉行“吃亏是福”的理念，平时见了要饭的，宁肯自己饿一天也给别人吃，他不禁是自己这样做，也教育子孙后代也这样。记得一个晚上，他给我灌输“别人打脸”的思想，我气愤不已，在被窝恨恨踢了他，可他一点也不反抗，这确实让我没了斗志。
我不喜欢爷爷，但爷爷对我很好。尽管我认为他的话愚昧，落后，不适时宜，叫人恼火，但没关系，爷爷不介意。他每天都利用在一起的任何机会来教育我。爷爷活了98岁，可能也真是应了好人有好报的话。
我在斗争中走进了小学。用刚刚学来的字体在大杨树上刻下我的“仇恨”：打倒小二，打倒小七······因为我还不会写哥哥姐姐们的名字。
我忘不了9岁那年发生在杨林的事情。
父亲和他们的哥哥们分家了。为了几棵杨树，他们打架了。不就是几个破树吗，要不要这样动肝火？我问母亲，母亲说，等你和你哥哥分家的时候，依你这样的性格，少你一枝树叶，你都可能和他们打起来呢。
我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但我感觉到是在羞辱我。我扑到母亲那里，狠狠在她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外逃了。
我走上了叛逃的行程。
我恨恨地想：等长大了，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让你们再看不起我，我还不瞧不上你们呢！
等半个月过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给人送回了家里。
那时候，我分分钟都在想，我一定要离开这片黄土地，离开这可恶的家。
小学就在杨林的东面几十米。
我向来不喜欢到教室里晨读，因为那里的CO2太多了，让人发晕。
老师一遍一遍的叫我回到教室，严厉地批评我无组织无纪律，把同学们带坏了，我充耳不闻。后来见我实在不可就药，把我少先队旗手的职务给免了。
尽管我学习很好，但也要杀鸡给候看，这是我小学毕业的时候，语文贺老师告诉我的。
我就是喜欢躲在大树上看书，睡觉，咱本来就不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学生，免就免吧，谁稀罕那破玩意儿。
因为我不喜欢读书（朗读），所以我的口头表达很差，到激动的时候还带点口吃。
我喜欢打架，尽管个头不高，但很爱动武，架打多了，居然还有了经验，所以同学们多少都有点怕我。但他们得求我，特别是考试的时候。
稀里糊涂，我考上了区重点中学。这是小学建校来的第三个，前两个是我的两个亲哥哥。他们可是乖乖仔。
校长连连说，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判卷子的老师搞错了，这样的学生，怎么可能考上呢？
我狂怒之下，跑到他的办公室尿了一泡。
第二节 早 熟
12岁的秋天，我离开了杨林，到一百多里外的区中学去寄读。
我依然在男生中是矮老二。可我不愿意在第一排吃老师的唾沫和粉笔沫，于是在排座位时借了双高跟鞋，好不容易才在第二排弄了个位置。
这样我可以在上课的时候搞点小动作了，或者睡睡觉。
同桌是个漂亮的城市小妞，水灵的大眼睛非常传神，马尾巴，白嫩嫩的鹅蛋脸，常穿带横道的T恤（象非洲斑马），很受看的蓝牛仔裤把屁股蛋儿箍得鼓鼓的，声音柔顺但一点也不造作。不用说，她的个头和我一样高。名字也特别爽口，和我差一个字，叫凯利。
但我没兴趣，因为我当时太小了，自己傻BB的，啥也都不懂。再说，俩人不是一个阶层的，道不同，志不合，缺少共同语言，所以连话也很少说。除非她问我功课，我才结巴着说几句。
初一春季的运动场上，我闹了个天大的笑话，让名字瞬间传遍了整个校园，也改变了我和同桌的关系。
那是运动会的第一天上午，我要参加800米的中长跑。可能是平时上体育课的时候，体育周老师发现我跑地飞快，才给报上的。
赛前，周老师说，把裤子脱了吧，穿短裤跑得快点。
其实我也想脱，裤子上的补丁太多了，虚荣心让我感到自卑，但又买不起运动短裤。我的短裤是姐姐们做衣服剩下的废料，用几种颜色的花布精心缝制而成，就象现在的沙裤。
周老师看出了我的犹豫，连连说，没事没事，小孩子，穿短裤精神，不要怕花。
我扭捏着脱下了长裤。
枪令响起了，我象受惊的兔子（是同桌后来说给我听的），拼命地向前窜。风声在耳边响着，一圈，两圈，终于要冲刺了。
忽然，短裤的松紧带断了！
想拽起来的时间都没了，跑和滑的速度太快了。那时候我也根本没想到要拉住它。一片空白的大脑，能想啥。
所以后来我看到什么采访英雄事迹报道的时候，当记者问到你当时怎么想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记者纯粹是个大傻B，如果是英雄回答“我当时脑子浮现了雷峰，罗剩教···”的时候，我就想给他两拳，什么罗剩教，是骡子还差不多。哪有时间去想？
全场一片哗然，接着是满操场的笑声。我尴尬之极，如惊弓之鸟，丧家之犬，落荒而逃，短裤跑丢了居然也不知道了！
从那以后，浪里白条成了我的名字，胜利这样的大名倒很少叫了。
在厕所等待同学取衣服的时候，我羞恨不已地捂着神秘之处，突然发现一个让头发都要竖起来的事情：下面多了很多的毛毛，天啊，我····发育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在村前的小河里，同桌笑咪咪地走过来，挽着我的手，我们好象在抓鱼。忽然下身一股热流喷薄而出，呀，跑马了。
伴随着惊恐，在忐忑不安中我迎来了黎明。
后来两天，我都没敢去上课，其实不是不敢，是不好意思。
第三天，在同学们的轰笑中，我终于坐在了课堂上。
同桌看也不看我一眼，可我是做贼心虚，老是拿眼溜她，瞧有什么动静没有。
其实她那若无其事的样子，是自己克制着不笑出来！
没办法，谁让自己丢人显眼呢！
终于挨到放学的时间了。
同桌突然说，你跑得挺快的，都破学校记录了！
望着水灵的大眼睛，我的血液真的往上冲。
我才发现，她真的很美呢！
第三节 暗 恋
同桌的名字和她的成绩一点也不吻合，她在班里从后面数是第三，咱是从前面数第三。
单从相貌上看，她是女生堆里的第一，我可能是男生中倒数第一了。
这印证了美女成绩不好，成绩好不是美女的铁定律。
运动会上我摘了2个桂冠，她做了3次冠军。这年头，阴盛阳衰的事情多多了。
她是校花，可咱也是“名人”，这是我们的共同点。
现在我有点留意凯利了。
我发现这小妞也在没话找话，一会问我这个字怎么写，一会请教我代数题目怎么做，于是我更结巴了。
凯利开始从家里带东西给我，诸如什么新鲜小玩意儿或者她亲手做的小吃等等，尽管仿佛是不经意拿来的。
男子汉大豆腐，怎好意思吃小妞的东西呢？
但我抗拒不了那份热情，特别是她拿眼睛瞅我的时候，真的让我发慌，让我可以听到心跳的急促声。
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里，躁动的我喜欢上了宋词，散文，并且开始了写日记。
凯利越来越对我好了，她想着法儿和我说话。
我可以准确无误地知道她每天到校的时间。时间快到的时候，我就开始暗自紧张了。
她有一辆让人羡慕的女式单车，如果她骑着来上课，一定可
以透过窗户看到她轻盈的身影。每次停车在梧桐树下的时
候，我的心就开始狂跳了，虽然我假装一本正经地看着书本，但
她走上来的脚步，象踩在我的心尖上，象翩翩起舞的蝴蝶起
落在软绵绵的心扉上。
到了期中考试排名次，，我落到了第23名，我狠很地抽了自己几记耳光。当然其中原因是心知肚明。
我们的英语筑老师真会做思想工作。一天在晨读的时候，她坐到我身边，蔫蔫的轻松地说，以前觉得凯利和胜利就是名字差一个字，现在看看，你和凯利的衣服现在都太象了，我在后面看，还以为你们换着穿呢！
这刺激了我的大脑神经，让我敏感的认识到：我不可以高想呢，考大学吧，不然，什么都是假的。
凯利虽然成绩不好，但也不笨，从此以后，也很少那样对我好了。
我们只能在心里想想了。想想可没什么错，一没犯法，二没招人口嫌，可就是他妈的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我的成绩在期终排名的时候，又回到了前三名。
第四节 泡 妞
有件事情改变了凯利和我的关系。
一天晚自习，我回宿舍的路上，被几个烂仔拦住了说，你小子自觉点，不要和那个小妞粘在一起，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我是流氓，我怕谁？
一架下来， 我把一小子的门牙敲落了3颗，还有一个小子捂着档部哭爹叫娘。当然，我的耳朵也差点给咬了下来。
学校给我记大过，还要我赔偿医疗费。
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我打的是校长和教导主任的公子哥。
凯利伤心的哭了，她拉着我的手，当然是没人的时候。当时我的身体真的象触了电一样，酥酥地，嘿嘿，我真真切切忘记疼为何物了。这感觉我一直把她打包在我那粉红的日记里。当然我后来和另外一个女孩也有过这样 感觉，但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医疗费是凯利帮的忙，她老妈子是医院的院长。她偷偷的给医院打了招呼，我也就免了不少的损失。
凯利是铁了心和我好了。我说东，她决不说西，除了去厕所，睡觉，就象跟屁虫一样粘着我。
学校又想处分我们了，因为我们带头恋爱。可他们没理由，因为凯利也学习好起来了。但还是把我们分了班，我转到了一班。
连我也奇怪，凯利象吃了翠竹牌添加剂一样，成绩噌噌噌地往上冒。用她的话说是要给我争气，这是爱情的力量。
其实我也感染到爱情的魔力。
我开始写情书了，当然小纸条最多。为了准确及时的把纸条送到她的手里，我使用了中国人都会的手法，贿赂了她的新同桌。
还有一件事情加强了我和凯利的关系。
依然和运动会有关的事情。因为我屁股上起了个疮，不想代表班里参加比赛了，但我没好意思向伟大的班主任汇报。班主任很不高兴的用了高压手段让我参加了，结果是弄的我大腿部位的淋巴结发炎，在大腿根部做了放脓手术。我走路一拐一拐地，心里恨死班主任了。一天晨读我迟到了，主任在全班的同学面前批评我，我终于爆发了，摔门而去。
事后凯利拣了个我高兴的时候，说我，看你那熊样，你这是和自己过不去呢， 再说，他是你老师啊。老是野孩子一样，真没劲。
好象在我的印象中就给她说过这一次， 可没办法，人家说的对呢，我嘴巴虽然还是象茅房里的石头，心里却是乐滋滋地接受了。这小妞，有着黄河的土味儿。
其实，我在凯利的面前是乖孩子。
在凯利的劝说下，我参加了南湖文学社团。开始了天下文章一大抄的里程。最后毕业的时候，我居然抄成了社长。凯利高兴的直请我下馆子。
我的脾气好象也靓了起来，结巴的毛病也一天比一天的少了起来，自己的土味也没那么严重了。连天上的太阳月亮星星也对我笑。
我很喜欢坐她的单车，因为我喜欢嗅她身上青春的味道，更喜欢让她的头发梢儿触我的脸。除了喜欢，我可什么动作都没有，有也只是自己晚上自摸。
就这样，我们先是考上了高中，后来我进了江南一大城市里的重点大学，凯利到了北京第二外语学院。
第五节 分 手
我躺在大学的床铺上，心想自己的魅力真够大，这样一个小妞硬是给我勾过来了，好有成就感吆。
我开始天天给我的凯利写情书。邮票一版版的买，妈的，想想自己都不知道给邮电部门做了多少贡献了。
说说异地相思的感觉吧。
就象冬晨的大雾，时时裹得我喘不过气来，就象黎明公鸡的啼声，此起彼伏，就象李玲玉甜甜的声音，沁人心肺，就象黄山的云朵，不时荡来荡去······
大二的时候，我终于忍受不了思念的苦痛，决定到北京去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不用说， 我是逃票去的。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屁颠屁颠地到了北二外的时候，发现她宿舍的姑娘们怪怪地看着我，我当即明白了。
在图书馆的二楼拐角，我看到了凯利和他。
看到他们的那样儿，我脑子真热。
凯利也发现了我。
我把她一把揪了起来。
他说，你要干什么？可话还没说完，就给我一拳勾倒在地。
我吼他，老子揍你！接着又是一脚，跺在他的手背上。
他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我扭头对凯利说，这猪你也喜欢？
凯利说，我受不了他对我的好。
我笑着走了。
那笑一定比哭还难看。
第六节 失 恋
回到学校，我两眼一黑，软在床铺上。
天好象就要塌下来似的，没了阳光，也没了月亮，星星都懒的眨眼了。
我觉得自己真的生病了，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各个部位的关节象生锈了似的，一点不听使唤。
我感到了生命里的恐惧。
我好象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八年的恋爱，就这样飞走了吗？
妈的，八年抗战打败了小日本，可我确一无所有。
象没头的苍蝇，我围着湖边转来转去。
我的思维停滞了一样，曾有一段时间什么也记不起来。
我结巴的毛病又来了。
说真的，我经常想起她。
我习惯地翻开那一本本日记，自觉不自觉地去追寻那美丽的回忆。
她那细若蚕丝般的呼吸，那浅甜的笑声，那爱上翘的嘴
角，那让我心醉的眼神，在眼前晃来晃去，赶不走，挥不
去。
我满脑子是她的种种好处和百般优点，好象就没有了不
快，纵有千百不是，也是我的种种不对。
我甚至后悔，这样的小妞，我连吻她一下都没有，自己当真是个大傻B了！
我冲动的时候，好想把已经封口的修好信寄给她。
可你知道，我这样的人，怎可能有如此之莽撞的行动呢？
4个月下来，我瘦了11斤。173的小伙，才101斤，你能想象
出是个什么鸟样？
妈的，失恋居然还有减肥的功效！
一直到大二结束，我都暗自希望，凯利啊，如给我来封信吧，哪怕一句话也好。
在漫漫长夜中等待，追寻，我一点一点失去了希望。
我下定决心，忘掉凯利，于是把整整36本日记一片不留的
烧掉了。
我烧掉的，是日记里记载的对爱情的许诺：任何事情都可以强求，惟独爱情，是圣洁的，是纯净的，来不得半点污染，我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给爱情。
三 校 园
第一节 淡 然
促使我下决心忘掉凯利的，是两位女孩。
一位是我大学的小老乡，她说，恋爱恋爱，恋了自己，才谈爱别人，你现在连自己都没爱，怎么爱别人呢，真窝囊！
另一位是我学生会的搭档，她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凄凄惨惨到黎明！
这两位，是我的哥们儿，在她们面前，我可一点邪念都没有，倒不是她们不漂亮。
想要忘掉过去，就恋爱吧。
爱是救世良药，爱是麻醉剂，爱是狗皮膏药。
爱吧，爱吧，大家一起来爱吧。
先说说我爱之园地吧。
从梦幻中醒来，发现这百年老校，春有樱花之灿烂， 夏有白玉兰之香气，秋有枫叶之火红，冬有银装素裹之世界，确不失大家之风范。山上树木郁郁葱葱，新旧房子倒>交错有致。在我看来，笼罩在绿荫下的偌大校园倒更象做爱的伟大天然场所，那一对对携手搂腰殷殷学子们便是很好的注释。
接着谈谈我的宿舍。
我觉得，我宿舍就是间妓院里的一间普通的房子。宿舍编制内是7个人，再加2个编制外的，一共是9个人，人多忍忍也就算了，可最难过的是晚上那一声浪过一声地美眉的叫声。
那多出的2个，是两个广东仔的“老婆”， 一个是上海的，一 个是浙江的，两个漂亮的小妞是我们隔壁学校的。 这年头，有了钱，好象在象牙塔里过夫妻生活也也天经地义起来。
听着哼哼唧唧的声音，我想那四个剩下的，鸟没用的家伙，一定和我一样，定是痛苦难耐，只有在辗转反侧中打飞机了。他妈的，那声音，也真有诱惑力和穿透力，你越不想听，把头蒙起来，但你却可以听得真真切切。
一天，新疆仔对我说，我操，我真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了，这样下去，我非得操她不可。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个上海美眉，因为新疆仔就住在他们的下埔。
可我当时却没时间多想，我对他做了个鬼脸，说，你老兄就忍着点吧。
新疆仔说，不，我也要搞一个来。
我虽然对那让人迷失方向的叫声想入非非，，也喜欢看《查莱蔓夫人的情人》，晚自习的时候，和同学偷偷溜到郊区看《武则天》，躺在床铺上也偶尔把自己搞定（尽管觉得这样也是种罪恶感，但确实情禁难耐），但我决不会学习广东仔。用广东仔的话来说，我是学校里的干部，觉悟高，可他们眼神里分明在说，你纯粹是一个假正经的大SB，一个地道的伪君子。
其实这和我的性观念有关系。
和凯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在日记里起下了毒誓：我要把自己的处子身交给我亲爱的老婆，否则，不得好死。当然，我也要求我未来的老婆也是这样。
当然这誓言随着那日记给我从脑海中烧掉了。
第二节 阿 玫
新疆仔的腿很是修长，实在是块跳舞的料子。
为了抠女，新疆仔很快发现了自己的这一潜在优势，他买了舞蹈书籍，在宿舍里抱着凳子拼命地自学，并不时的邀请我做他的女舞伴。
我心里其实很讨厌这小子的。一，他可以一年不洗自己的床单，你可以看到那床单上有一具清晰的人字形，每次学校检查卫生，都是我把鼻子塞上帮他做卫生，他的内衣也是几个月的不洗，你和他靠近了，简直可以把你熏晕了；二，他很抠门，为了积攒一次跳舞的舞票，他可以接连几天花5分钱，到地摊上买点剁辣椒下饭；三，他靠近我主要是我是学校学生会体育部长，因为我的“手下”在举办舞会的时候是守门的，他可以通过我带他进去，不花钱。
但我处在失恋的阴影里，无所事事，也就做了他练习中的舞伴。我也学会了跳舞。
在舞场里我认识了阿玫。
那天，是阿枚的生日，她请室友搓了一顿后，到我们学校的食堂里跳舞。
刚好我也在做“守门狗”，看到阿枚的时候，我眼睛一亮，于是我找个理由，和阿枚说了句话，就没让她破费，放进去了。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其实他妈的我就是想勾搭她。
跳舞的时候，我发动马仔们帮我找让我心动的女孩。
我想，中国一定有我这样不少的败类，在淋漓尽致地运用自己手中的一点点权力，把简单的搞复杂，把公家的变自家的，把美女带回家。在校园里听到骂学生干部的时候，我就象没风儿刮过一样。妈的，我这部长也是把10斤麻油送到一校领导那里，外加请学生会主席大吃了一顿，并发挥了自己的体育才能才捞到的。或者这就是中国的国情，太他妈的有人情味了！
阿玫是土家人，皮肤非常白腻，并富有弹性，最让人注目的是胸前的那两只饱满挺拔并不时跳动的兔子，让人看了不禁想咬上两口。
阿玫能歌善舞，开朗大方，很快在几枝舞曲中我们混熟了，于是我请她夜宵。
我们去了情人路。这小姑娘真的很有风情，少数民族的淳朴和火辣全在她身上体现出来了。不经意地，我们的手拉在了一起。
我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就说，我们到山上去吧。
阿玫点点头。
其实那山是座爱情山。据说不知道哪一届的一对师兄师姐被爱欲所燃，跑到山洞里去HAPPY，可就在他们死去活来的时候，洞门给一个园工关了。几个月过后，待大家发现他们的时候，是两具连理骷髅，旁边整齐的摆放着俩人的衣服。从那以后，情男爱女们把爱的场所从山洞转移到山上。
我和阿玫听到了草丛里的呻吟声。阿枚握我的手越来越紧了。其实我的心一点不比阿枚轻松。
终于找个隐秘之地，我们坐在草地上，阿玫慢慢歪到在我的怀里。我的手黑就象刚出洞的小蛇，在阿枚身上游动。阿玫的身体突然变的象棉花一样，软的一点骨头都没有了，全身和我一样热血沸腾，我们的唇慢慢粘在了一起。
我开始紧张地褪阿玫的衣服，就象扯葱白一样，哆嗦而有力。阿枚的身子在痛快的哆嗦，就要接触的时候，我却不知道如何找到生命之门。
他妈的，都是初中生物课老师把我最关注的章节跳过不讲的结果，除了紧张，我连毛片里的动作都忘记了，害得我找不着北，老是在门外荡来荡去。
就在我紧张恼火之余，阿玫忽然醒过来了，颤栗地说，我，我还是处女！我怕！
这话如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让我看到阴狸的心胸里剩存的一点良知和羞耻。我想到了凯利，想到了爱情的诺言。
我不知道是如何的吻着她，因为我感觉不到热吻的美丽。
第三节 懊 悔
阿玫让我更清楚的看到了我自己。
接下来几天，我沉浸在不安，自责，羞愧之中。
我一点也不了解阿玫，我只是知道她是个美丽纯洁热情躁动的女孩，我甚至还谈不上爱她，充其量也就是多了点喜欢，可我鬼使神差一样，居然和她差点做进去，准确地说，是要操了它。如果是接触说，我已经触动了夏娃，如果是插入说，我也是个因意外情节而中止的小人。
我不明白自己的动机，是自甘堕落，是寻找情感的替身，是攀比，是激情，是需要的本能？好象从中选择不出一项理由来，但又觉得全部又是理由。
妈的，好象从13岁画地图的那一天起，脑子就被女人占据了一角，随着个头的拔高，这女人的感念就象块膨胀的毒瘤，也在一天一天侵蚀我的精神和意志。爱也就象贴身内裤一样，紧紧束缚住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但好象自己又心甘情愿地戴上这紧箍咒，为爱欢呼，为爱流泪。
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因为在自责中我又充满了罪恶。我又不能控制的，星星点点的想到阿枚的身体，白嫩嫩，光溜溜，滑溜溜的皮肤，圆润挺拔富有弹性的奶子，软绵绵的嘴唇，那缕缕轻吐的幽气，这感觉让我蠢蠢欲动，想入非非，焦躁不安，
象缚住手脚咆哮的困龙，象关在笼子里的上窜下跳的狼狗，脱离灵魂的肉体象被抛进了情欲的大海，在浪间上抛来抛去。
记得网上说，男人有两中情况想做爱；一是春风得意时，想表现自己的雄峰，二是萎靡不振时，想找回吃奶的感觉。
我恐怕连吃奶的男人都不是，又开始了疯狂的自爱。
在澎湃的急流暗礁中穿过，在深暗不可测的洋底窒息，在灵魂脱离身体之时，我体会到爱之神给我的快感。待划动的双浆停顿下来之时，等飞翔的翅膀收回之刻，庸俗，无耻，低级，下流等传统道德名词莫名其妙地接踵而来，让我羞愧和窒息。
可我周而复始，在痛苦中寻求HAPPY，在HAPPY中枪杀自我。
我很久没找阿枚了，我想是自己无脸见她，因为那是我还有良知。后来，我看到一个男生在食堂里殷勤围着她，就象伺候妈妈一样，帮阿枚打饭。我也就很快把阿枚忘记了。
这期间校园里发生了两件可以提一提的事情。
一件是学校里男生多了“学习去了没有？”的口头禅。
我们学校外面有条街，是专赚象牙塔里学子们的钱的，说的好听点，是为了让学子们吃好，玩好，学好，这街是一心一意的提供一条龙服务。当然黄色录象厅经常是人满为患。可居然有一天，一位副校长突然发了神经，带了教导处的一位老师，居然微服私房到录象厅去了。
校长勃然大怒，打电话叫那些学生会保卫部的爪牙门把门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一个的往外抓，居然小小的房间里蹲了78个人！估计还有20多个成了漏网之鱼。因为录象厅的侧壁的窗户给他们活生生地拽下来了，很多人成了跳墙小丑，但这说明人的力量在危难的时候，有多大的潜在爆发力呀！
可能是法不责众，还是学校怕出丑等什么原因，本来要通报给警告处分的决定，后来综合成办个学习班，看录象的每人交学费300元，当然是秘密进行的。
那段时间男同学见面都密而不宣地问句；怎么样，学习了没有？
另一件是新疆仔出了事。他把上海美眉真的操了。
据说是新疆仔不上课在宿舍里教上海美眉跳舞的时候，他们在半推半就中进行的。可巧那个本来要上完课的广东仔突然折回宿舍抓了正着。当然是为了个女人，俩人撕破了脸皮，大打出手。
事情的处理结果是，我做了皮条客，调解说，你们要是闹到老师那里去，肯定都要背个记过之类处分，当然还算轻的，闹不好，都卷铺盖滚蛋回家。另一层意思是，上海美眉是自愿的，不构成强奸，大家既然都还在同一宿舍，就想清楚好啦，不要为了一件衣服伤了哥们伤了和气了。
最后，新疆仔觉得理亏，掏了15元钱买了中德牌啤酒和小吃，给大家陪不是，可谁也没吃。因为实在是消受不起他身上的味道。
这事情发生的第三天，我给宿舍管理科的老武送了条画苑牌香烟，以工作需要为由，弄了个单间，搬了进去。
我搬出的几个月里，又有三个陆续挪了窝，所以我的宿舍是个最不团结的宿舍。
第四节 信 笺
一天，我居然收到了一封信笺。
那飘逸洒脱的字体，让我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的手迹。这年头，能收到封信，确实是件新奇和高兴的事，而且寄信人的地址都没写，不会含有炭疽粉病毒吧。
里面是一封拜伦的手抄抒情诗，我最喜欢的而又最熟悉的，难道是她？我急不可待地望下读：
当初我们俩分别 （标题）
当初我们俩分别，
只有沉默和眼泪，
心儿几乎要破裂，
得分隔多少年华！
拟订脸发白发冷，
你的吻更始冰凉；
确实啊，那个时候，
预兆了今日的悲伤！
清晨滴落的露珠
浸入我眉头，好冷------
对我今天的感触
仿佛是预先示警；
我把盟誓都背弃，（原文是你）
名声也轻浮浪荡；
听别人把你说起，
我真是后悔难当。（原文是连我也羞愧难当）
他们当着我说你，
象丧钟响我耳旁；
我因身上不住战栗————
对你怎这样情长！
他们不知道我熟悉你———
只怕是熟悉过度！
我会久久惋惜你，
深挚得难你陈诉。
想当初幽期密约；
到如今默默哀怨；
你的心儿会忘却，
你的灵魂会欺骗。
要是多少年以后，
我偶然与你相会。
用什么将你迎候？
只有沉默和眼泪。
上面还写了一句话：我知道错了，如果你还活着的话，还有一口气的话，就给我来封信。
我脑袋忽然大了，一忽儿一双哀怨的眼神，在默默的关注着我，一忽儿我与阿枚那冲动的吻，在转来转去。
我挥然提笔，写下了拜伦的另一首诗歌。
那温柔的 秘密深藏在我的心底（标题）
那温柔的秘密深藏在我的心底，
永远孤寂，永远见不到光明；
你的心呼唤，我心潮才会涌起，
一阵颤栗，复归于原先的寂静。
一盏墓灯的永恒而隐晦的光焰
在我心灵的中央徐徐吐射；
那幽光空的虚无，历来仅见，
“绝望”的暗影却无法把它吞没。
记住我！想想墓穴里是谁的一遗骸；
若不曾想起，就别走过我幕旁！
世间是一种痛楚我万难忍耐，
就是发现你竟然把旧情淡忘。
为逝者哀伤，“美德”决不会责备----
这是我最后的，最弱的，最痴的一句话；
我全部的要求只是：给我一滴泪————
对爱情的头一次，末一次，唯一的酬答。
并回复：我活着，不但活着，而且活的很好。我是一颗让人落泪的尘沙，风起风落。你找你的幸福去吧。
第五节 叫 春
大学男女宿舍一般是分开栋的，也有不分开的，但一般是我师兄师姐那个年代，我可没赶上那个好时候。
因为分开， 所以男生谈情说爱得到女生楼下去叫，但人多嘈杂，还得大声，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笑话。
一男生在女生楼下大喊：“阿春————阿春————”
几个女生头几乎同时从窗户里探出来，一个声音问到：“楼下谁叫春呢？”
“我。”男生兴奋的大叫，“我叫春呢！”
学校老是怪招连连。最近来了个新领导，于是就有了项新措施：不准谈恋爱，晚上在校园里看到有成双成对的要进行教育批评，态度不好者，要通报全校。具体检查这项措施落实情况的是学生会保卫部，外加其他的部门配合。
我是配合者之一，但走在情人路上检查的时候禁不住暗自窃笑：出这样的着数，真他妈的不知道倒退几千年了，大禹尚知疏和堵的辩证法，难道现在的人都成猪了？与其采取这样的措施，倒不如考虑我的建议：既然害怕学生出轨，干脆把男生的阴茎都剪了喂狗，女生的下身用针线缝起来，这样可就省去学校领导们的不少麻烦。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是中国人民的伟大创举。学子们当然是天然的创造者，他们很快改变了策略，有的跑到湖边谈，有的干脆租间房子谈，就象当年游击队打正规军一样，并且打出了性趣。
该干啥干啥去，热情奔放的年轻人总有自己的笑话和生活的方式，当然学习是第一，可在随便看看书就能考及格的大学里，有几个是安安心心坐在教室里悬梁凿壁呢？除非那小子没出息，或者那小妮长的太对不起观众。
于是学习中也有了一个这样的笑话。
大学一年级，基础课有一门是社会经济学，当时大家都简称“社经”。一次，期中考试后，大家都跑到系里看成绩，人多的挤成了团，就只好有在最里面的同学报成绩，忽然，人团里面传出一个女孩子高亢的声音：“杨伟，社经不及格！”
说说我和凯利的关系吧。
我总是提不起劲来，和凯利鸿雁传情，经常想和她写信的时候，觉得这样不好，那样不好，我甚至有时候努力的想象她的模样，但就是得不出她现在是如何的一个女孩子，看到别人勾肩搭背的小情人，我就气不从一处打来。对待凯利的感情，就象一只想要出洞寻觅食物的小老鼠，在洞口左顾右盼，我不知道外面有没有猫在暗处盯着我。
很快，这样的犹豫被校报名记者丫戈代替了，我成了堕落的前卫。
第六节 堕 落
我愿意吻你，
代价是你的生命。
此时我的爱欲跑出来朝着生命大喊：
这是桩好买卖，就干了吧！
—————鲁米（Rumri)
丫戈有三种资格可以闻名遐迩；一，她有学校“第一才女”之美称，文笔非常畅美；二，她有学校“每周一歌（哥）”之雅号，男朋友非常的多，三，她是中英混血儿，有纯天然的妩媚和率真。
好象运动场和舞场都给我带来桃花运似的。难怪新疆仔在毕业的时候，写给我“操场舞场情场，场场胜利，光环花环套环，环环凯旋”的留言。
丫戈是在运动场上搭上我的 。记得当时一个着红色紧上衣，留着大爆头，满脸刻着自信地女孩走到我跟前，说“我是校报记者丫戈，久仰你的大名，受你矫健的身影所感染，
我可以耽搁你几分钟吗？”
丫戈口齿伶俐，就象修剪过的八哥儿，吐词圆润动听，我还没想起来用什么词汇表达自己感受的时候，她已经准确无误的给你说了出来。
这个厚嘴唇，大屁股的女孩子很快和我混熟了。临告别时，丫戈大方的握着我的手说：“晚上我想把稿子赶来，你可以到我宿舍来审定自己的形象吗？”
对这样的女孩子，我怎好意思拒绝呢？
丫戈住的是学生贵族楼，是学校给有条件的同学提供的公寓。按照提供的地址，我来到了310房。
丫戈早早在房间恭候我了。她好象不经心地穿了件粉红的睡衣，胸口绣着的一对可爱的小熊在向我招着手说“COME ON，COME ON”，略有湿意的头发散发出一丝丝紫罗兰的淡香，让我沁人心脾。
这满是爱意的房间，橘红的柔色灯光，淡雅的床单，紫色的落地窗帘，清脆的风铃声，都一起抒写着温馨和浪漫，满房子的女人味真的让我抒情，让我感觉到“我很丑，可我很温柔”。
丫戈好象不经意地不时的用软棉棉的大屁股在轻轻顶撞着我，这叫我深深感觉到男人的伟大；她那充满性感挑逗的声音叫我变成一头即将发情的公猪；她那深情而又湛蓝的眸子飘出来的热情好象要把我燃成灰烬。
我都不知道丫戈和我说了什么，忽然她躺在我的怀里，口齿不清的说着：“胜利，你知道吗，从看到你在运动场上的身影，我就知道我爱上你了，我需要你，爱我吧，快点爱我吧。”
我一下把丫戈甩到了床上。当我咬着舌头告诉她，自己可能还是处男的时候，她兴奋的把我翻到下面说：“啊-----没关系，可爱的小弟弟，我来教你。”
说不出什么感觉，我就这样和丫戈上了床，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鬼迷心窍的把第一次给了丫戈。丫戈就象吃了伟姐一样，在我上面折腾来折腾去。可我并没有体会到所谓的高潮和快感。丫戈连连说，没关系，没关系，刚
开始都这样，练练就其乐无穷了！那一晚，丫戈把我练了9
次。
经丫戈的强烈邀请和深情请求，我迁居到了爱情的小屋。
丫戈真不愧硕士学历，连做爱也研究如此之精辟。
丫戈的高潮不是呻吟，而是在笑！那笑简直直冲云霄。
我真担心招来查房的保卫部的孩子们。可丫戈说，这里是租界区，门不朝有关人士打开，即便是来，我们也是在笑！
丫戈的高潮让我明白了辨证法。他妈的，原来上帝给你快乐的同时，也让你出尽了丑。看看丫戈挪位的五官吧，列着大大的嘴巴，扭曲的鼻子，促成一团的眉毛，简直是只给抬到案板上即将屠宰的母猪！我想，我也他妈的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
在丫戈的熏陶和精心培养下，我知道了鱼水之欢，我越来越快乐，我越来越爱干。可我快乐后，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失落。
丫戈好象是个博学家，什么都知道。她经常搞些枸杞包粥，弄点海马泡酒，买点狗呀，羊呀，牛的那个破玩意包烫，说是我太操劳，应该加强营养。
其实丫戈就大我9天，可我在丫戈面前好象有劲使不上，当然除了下面操的工夫。
我好象在什么方面都要输她一等似的，这感觉好不爽。对丫戈这样的工夫，我心里真是武大郎开店，沮丧极了。其实我心里一万个小嘀咕，丫戈，真的以前是每周一哥？
我在堕落吗？我在放纵吗？可这想法很快被丫戈的思维和身体冲散了。
丫戈有艺术家的浪漫。她的《青春永驻》的写真集可谓匠心独具，打开第一页，一张硕大的屁股迎面扑来。
我一边用手摩挲着相片，一边色靡靡的说：“丫戈，这屁股比人的脸大多了！”
丫戈耸耸肩，“真正的女人是美在臀部，学会欣赏我吧，HONEY。”
丫戈有文学家的色味。俗话说的好，搞文学的十有九骚，丫戈当然不例外，这可以从我们的共同的生活日记得到见证。
在丫戈认为灵感来临的时候，她会突然在我的大腿上，肚皮上记下她绽放的火花。
贴几句丫戈的感觉给你看。
4月19日
做爱是文思的火花，爱液是流淌的文理。
5月1日
发现做爱是减肥的最好运动方式，和胜利过节又劳动了一天。
6月1日
胜利是个五肢发达的真男子！
丫戈的诗歌也有小点味道。随便抄两首。
约 会（标题）
当群星游荡于碧波
当夜风吹起来涟漪
在满是情韵的东湖边
我被你的流淌的歌声
牵进朦胧的眼神里
扣响你的心扉
传来一圈圈甜甜的湿润
我已经闻到
那春的脚步和气息
于是
爱让我
醉在海洋里
爱的音乐（标题）
这铿锵的感觉
湿淋淋地
闪电一样
插入我的门户
万年堆积的呐喊
和那沉甸甸的思念
与刺耳的管旋
象蛇
游窜于沉静的梦
这声音
和酒
与茶
还有犀利的酸雨
撒满爱情的天空
······
丫戈是个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的现代青年。操场上，教学楼的楼顶上，树阴下····丫戈和我在创造着激情，书写着浪漫。
一天吃饭时，听一个同学讲了一个笑话，说是清洁工在打扫爱情山一隅大约100个平方的草地，居然捡了100多个安全套！
我想，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只是我们丢下的。可我也纳闷，牺牲了那么多千军万马，居然没弄出个响声来。>
一天，我若有所思地说“丫戈， 我们好象在透支爱情，一天又一天的上天堂，下地狱。”
丫戈很吃惊地看着我，“宝贝，你要做传统的守道士吗？享受生活吧，让我们享受每一天，高唱主啊和玛利亚吧。”
丫戈的歌声有邓丽君的甜美，CHURCH的率真。我想，上帝听了她的歌，会不会也疯狂？
第七节 凯 利
大四上学期第5周礼拜五下午，天空中飘着零乱的雨丝，让人感到秋的寒意，淡淡的惆怅和一丝莫名的烦恼。
我在课堂上怎么也睡不着，第七第八直觉告诉我：好象是凯利和两个女孩子在门口盯着我。
我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她！果真是她在盯我！
我刷地一下窜了起来，于众目睽睽之下，扑通扑通地跑下阶梯教室。
我傻笑着望着凯利，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憋出一句结结巴巴地家乡话来：“吃——吃——了没？”
其实“吃了没？”是句我们那农村打招呼的一句土话。如果接话者说句“吃了，吃了”，那问话者就会说句“再吃点吧。”如果接话者说“要吃了，要吃了。”，那问话者的话就变了“怎么还没吃啊？”
寂静的大教室里哗的爆炸起来！
凯利当然没吃，我引三人到了老据点“红双喜”饭馆，这次是我用抄3万个信封（每个3分钱）和在汉正街贩卖圣诞卡的钱请她们吃大餐。
陪同前来的两个小妞笑得直不起腰来，咯咯嗤嗤地折腾了半天。
可这笑声拉近了距离，让我失去了见面的尴尬。爆笑过后，高个子自我介绍说是北京的MM，甜甜的那个说自己是南京的MM，当然俩人都不会忘记说，凯利是她们的铁姐们儿！
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我身边一下多了四百只鸭子，自然是首都北京烤鸭叫得最响。
那餐饭的主题是———凯利为我伤透了心，主人公是——北京烤鸭。
烤鸭的嘴巴上下动个不停，最终我弄明白了她的意思：因为种种原因，凯利知道了什么是最美丽的爱情，明白了初恋的可贵，可我小人没大肚，不再理会昔日又黄昏。现在她们来讨回公道来了！
烤鸭还一脸不屑地表情，阴阳顿挫地说：“你和丫戈的事情我们也搞清楚了，告诉你，我们来了两天了，对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做了明察暗访。哎，痛心哪。”
甜甜的南京妞痛心疾首地说：“看看我们的院花，为伊削得人憔悴啊！你居然还不回信！本来我们想拔腿就走的，可凯利非得要见你，你哪，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凯利低着头，眼泪扑塌扑塌象断了线的珠子，直往饭碗里流。
我操，整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开这样的批判会，倒是头一遭！居然还蹲到我的据点里摸了我两天的情况，真乃可耻可恨！
好不容易把两个“姑奶奶”安排好，凯利依在伞下和我一起到了绵绵的东湖。
“···天空中飘着雨···你拥有我··我拥有你·····”校广播站的点歌台又有无聊的家伙在点这首破歌了，平时一点都没感觉的歌曲，居然听起来让人心烦意乱！
凯利老是偎着我哭，哭得我结巴的说不出话来，哭得我六神无主，哭得我觉得和丫戈的那点小九九都被她看得晶莹替透。
哭是什么东东呢？哭是委屈？哭是哀怨？哭是失落？哭是对初恋的爱戴和无奈？
凯利的到来，叫我惊喜又失落。
摸底的事情，让人心里直哆嗦，难道我就是摆在货架上的一件商品，想要就随便来拿，不要就象皮球一样，喊声“射门”就踢走？
情爱中女人的嗅觉比警犬还要灵敏千万倍。晚上我和凯利在红玫瑰咖啡屋共进晚餐的时候，丫戈踩着猫步移到了我们面前。当然凯利的到来，我是不准备告诉丫戈的。
情敌相见，自是冷目横看。
我可受不了四只幽光，只好低着头，一心一意地听烛花的爆破声，那蜡烛在流泪呢，其实我真想有个空隙钻出去。
丫戈忽然用少有的正经问我：“胜利，这位就是凯利吧？怎么也不介绍我认识？”
“凯利————丫戈。”我苍白无力地说。
俩人居然同时伸出手来。
凯利扭头对我说，“胜利，我想和丫戈说说话儿，女人的事情，你到宿舍等我吧。”
我疑惑的望着凯利，又不解的瞧了瞧丫戈，好象俩人的声音都在摆明自己的主人身份似的。在她们高雅而又默然的点头中，我灰溜溜地退到了咖啡屋对面的餐馆。
我实在想不出俩人还能谈出点什么伟大的意义来，可让我忐忑的是：如果她们闹起来，这事儿该怎么办？
盼天盼地，丫戈先出来了，她径直朝我过来，“胜利，明天你们到黄鹤楼，磨山公园走走吧，凯利来的不容易，你再陪陪，我先回去了。”
看样子，俩人结了什么君子协议，好象我今晚划拨给凯利似的。这叫我不知所以，叫我愤然。
没等我开口，凯利却是一脸装出来的自然：“胜利，我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想找回初恋的胜利，可我发现，我错了，是我自己的错铸就了你们的今天。你不讨厌我的话，就做我的哥哥吧。”
第2天，凯利她们早早地走了，陪同前来的两个“打手”拒绝了丫戈的“美意”。
丫戈真是大人有大量，这事儿她从没提起过，她自己的花边新闻也就此销声匿迹。
初恋的感觉也因为凯利的到来而葬送了美好的回忆，我再找不到那份心痛的感觉，此次前来的凯利是那样的陌生。
我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学习，做爱，做爱 ，学习·····一直到大学结束。
当然我和丫戈的爱情也随着毕业而画了一个句号。丫戈去了英国，我没有跟随，因为丫戈没邀请我。
第八节 分 配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临近毕业，大家都在忙着跑分配。由于老师的厚爱和己的努力，我手里抓了六个单位可供选择：地点分别是北京，武汉，海口。因为凯利留在了北京的一个鸟部，我于是双手把去新华社的名额奉送给了别人；因为武汉这个破地方让我不觉得留恋，我舍弃了长江港务局；在万人用怪怪的眼睛鼻子眉毛看我嗅我的场面下，我选择了海口一家外资企业，因为我想到海口这块经济特区去淘金。其他的三个单位也就不值得提了。
和我一起到海口的，还有两个校友：阿灿和阿明。在学校，我对他们一点都不认识，可到了海口，他们很快成了我的酒肉朋友。
四 孽 恋
第一节 海口
我的单位就在市政府附近一座大厦内的某一层里，望北眺望，蓝天，碧海，椰树，还有海湾里来来往往的船只，尽收眼底。老板是新加坡来的一个四十多的老娘们，据同事说，老板很精明，但老公老婆俩人都在外搞。我接了句，这年头，也不知道谁玩谁，有钱就搞呗。
我给分配到出口贸易部，三个月了还未见着老板一面，可这不影响咱的积极性。俗话说出生牛犊不怕虎，这话一点也不假。我到办公室的前三个星期， 不分昼夜的炮制了两个自以为是的经典出口计划，当然给部门经理枪毙了，并说我“小伙子，不要好高婺远，先做好份内的事情。：”其实他也只比我大三岁。后来才听女副经理说男经理一年才有一计划，你小子这样分明是篡权夺位呀。
阿灿和我的处境也一样，好不到哪里去。只有阿明谋了个好职位，是某区税务局下的税收所，但时间实在太空闲，所以两个不得意的鸟人，只要给阿明一个电话，仨人便找个借口到亮晃晃的马路上去瞎逛了，就象几个无聊的小娘们。
海口市在短短两周内给我们记了个熟透，卡拉OK厅，桑拿，酒吧自然是过目不忘。当然我还比阿灿好点，我还记下了书店，名吃店，又文绉绉地欣赏了一下亚热带雨林的风光。
说实在的，我挺喜欢这风光。蓝天翠海，青山碧波，梭梭椰林，熠熠黎乡。我想，如果荷叶姐姐，猫妹妹看到这定会诗意大发，说不好写出个诺贝尔奖来，可我注意的不是这些，让我遐想的是那挂在树上一嘟噜一嘟噜的椰子。
一天，我们又溜到滨海大道边的一家MDL里打发时间。
我对阿明说：“兄弟，怪不得你们海南人身体好，今天我是找到原因了。”
阿灿傻BB地问我，“胜利，你又发现什么秘密了？”
我奴着嘴说，“你看看那椰子多象牛蛋，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啊。”
阿灿追了句：“真的？”
我点了点头“不信，你问问阿明。”
“操，你就能恶杂俺海南人。”阿明学着我的口吻，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给阿明拍着，那等于吃了一记熊掌，阿明是练沙袋出生的。
实在是坐得无聊，阿灿指着椰树下摆地摊的几个小年轻道：“我们也科学地算算命去，看看老子什么时候能发财啊？”
等我们一走出来，那帮算命的象要饭的一样，哗的围了过来，仿佛我们就是有钱的老板似的。其中一个尖着嗓子叫：‘先生，我这是科学程序，科学算命，一算一个准，我不撒谎的，我以某某学校的大学生做保证。”
操，居然和他们是校友！！！
仨人扭头就走。
阿明忽然冒了句：“他们就象烂尾楼一样多。”
我看了看，可不是咋的，排在马路旁算命的比烂尾楼还要多。
我也突发感慨：“钱就是好东西。”
于是，挣钱成了我们朝思梦想的大事。阿明，阿灿都是南方人，脑袋瓜天生比我赚的快，在他们提议下，于是仨人凑份子在秀英大街上开了间快餐店，赢余居然还可以，但不久我就退出了，因为有大事等着我要做。
第二节 苗 总
单位是九点上班，实行打卡制，迟到了要扣奖金，虽然我还不没领过奖金，也不知道有多少奖金，但我也不希望白白浪费了奖金。所以，我一般是准时8点59分刷卡，决不早刷1分钟，也决不晚刷2分钟。
一天要上班的时间，天在下雨。大厅里积压了很多人，电梯也就人满为患了，但为了刷卡，我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斜侧着身子站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刻意打扮成少妇的苗条中年女人，轻薄质感的上衣成Ｖ字型，浓郁的Bijin香水调和着停滞的空气，让我憋气。但我得承认，这女人还有点所谓的高贵味道，就象冰淇淋品种里的咖啡派。
终于挨到楼层，我箭步窜下电梯，朝刷卡机奔去。
忽然有个女人在我身后喊：“胜利，半小时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原来叫我的就是这中年女人！她就是我们的苗总——苗翠花，当然不是那个民族英雄苗翠花。
对老总不敬当然是不好的开始。我象被突然谕传的草民盗寇，揣揣不安地想：这娘们就怎么知道了我的名字？居然还叫得这样亲切？叫我有什么事情？结果是越想越糊涂，好不容易把这半小时混过去了。
经苗总的前台小姐允许，我还是敲门进了苗总的房间。
呈现我面前的是，着红色旗袍的苗总。我虽然有些惊讶，但我可没显出一点吃惊的模样，平声问到：“苗总，您找我？”
苗总一边冲泡咖啡，一边用优雅的手势说：“是，你先坐。”
苗总总在我身边走动，那开得很高很高的旗袍开叉处，雪白的嫩肉若隐若现。我于是努力把头抬得高高的，看老总房间的布置。
苗总终于又说话了:“你那两个计划我看了，很有想法，也比较结合市场实际，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请你谈谈具体的落实措施，给你１５分钟的思考时间。”
苗总把冲好的咖啡摆在我前面。
这叫我有点遇知己的感觉。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我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其实我说的，都是上网查到的，当然主要是我分析归纳的成果。
苗总不时颔首。
最后我离开的时候，她款款地说：“你准备一下，下午你就是出口贸易部的经理了。小伙子，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受宠若惊地退了出去。到办公室马上打电话给阿灿。
阿灿说：“看你激动的熊样，你知道吗，天上掉下块砖头可以砸死多少经理？嘿，给你小子个棒槌，你当针（真）啊！”
管他经理是孙子还是曾孙子，但在这鸟位置上多少还可以做点事情来，至少可以锻炼一下。
我就象拼命三郎，工作中废寝忘食，弄得女副经理老是唉声叹气，总是找理由说孩子要吃奶啦，老公生病了等等。于是在没见成绩之前，我老是掏自己的腰包请她，我也自己安慰自己：多个靓女陪吃，没要小费，算便宜！
总算天不负，有心人。我是遇上了天时，地利，人和。上任才两个月，因为抓住了国际大气候，大量的出口定单向雪花一样飞来，出口金额上升了２３个百分点，这意味着苗总一个月多了４０万的纯收入。
苗总的脸笑得象猴子的屁股一样（我同事讲的），破例给我这个部门发了１０万元的奖金。这可是公司头一遭。按劳分配，我给女副经理发了２万，自己也就是２万５，其他三个每人一万，剩下的做部门活动基金。结果是大家都乐得合不拢嘴，轮流天天请客。
发奖金的事情没到一小时就传到了阿明和阿灿的耳朵里，于是他们象苍蝇一样，老是下班后在我身边哼哼。于是我成了冤大头，于是我要经常请他们吃饭，于是我连他们买牙膏的也要出，只要我和他们在一起。
苗总也格外开恩，对我考勤的事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时对我也多了种说不上的笑容，有事没事的找我聊聊天。
原来，这苗总也是个出口转内销的华侨。她的新加坡籍也刚注册不到２年。她是某某省某某领导的孩子，她其实在新加坡的时间加起来算，还不到９个月。
所以苗总对中国人土风情很是透彻。一天，她问我：“胜利，你不是有个叫阿明的同学吗？同学之间应该多走动走动啊。顺便你也给他提提我们的单位，看能不能有个照应？”接着拿出5000元现金，“请他们吃个饭，你们部门的就不要动了。”
这娘们！
不用白不用！我，阿明，阿灿在一起吃东山羊的时候，我说了这事。阿明说了一个字：操！
这以后苗总对我请客的花费是实销实报。于是我就找理由请客，也就认识了很多朋友，也就多了机会去腐朽。
第三节 起 家
马不吃夜草不肥，人无横材不富。
1996年，那真是个生机盎然的春天。全国人民迎回归，红旗飘飘，经济飞的情景，让人感觉到祖国河山一片大好。
苗总的生意也如借了东风的草船，呼呼吃吃地冒了起来。因为自己独到的分析受到苗总的欣赏，我工作的第11月，苗总提拔我为副总经理兼出口贸易部经理。
顺便得说说我那女副经理的老公阿朋，他是一家证券公司营业部的管理人员，在阿朋的热心介绍下，我认识了证券公司的副老总王生。王生是我一个县的，军人专业到海口的团级干部。在他们的劝说和帮助下，我成为了一名小小的股民，于是他们说买什么，我就买什么；他们说卖什么，我就卖什么，有时候一天要操作好几次。当然我是背着苗总偷偷进行的。
沉寂多年的股票突然勃发了，而且是那样的坚挺！
苗总也感觉到了股票的热情。连连约我在金海湾罗顿大酒店合谋。
于是我辞了职，拿着苗总开到她孩子的假身份证下300万来到了王生的中户室。
激动不已的王生，决定透支100万给我自己炒股票，当然是俩人有分成。
那年你只要买海南的股票就一定有不错的收成。一个一个垃圾股票披红挂彩，在股市舞台上上窜下跳，着实让人心醉。
那年，股票市场上传言很多，但任何传言，好象都是真理，只要你不太倒霉，都可以赚钱。大家见面的问候语是“怎么样，赚了多少？”
那年，在王总一次又一次拍胸脯保证“琼民源”可以赚大钱的理论和消息中，我终于把苗总的100万于平均价格为４块２毛２分买了琼民源，王生说，这是长线品种；100万买了新大洲，王生说，这是中线品种，剩下的100万，王生说，这是机动，随时可以炒短线。
王生说长线品种的时候，我也迎合着说，对，就做长线品种。可没想到，真的做成了股东，成了北京人说的四大傻之一，因为那股票我一直没再动过。
按照王生的消息，我频频买卖，算下来，一个月居然有１倍多的利润！最我心醉的是世纪星源，记得那个时间我正在考车牌，王生给我电话说，马上买进0005，不管什么价格都要买。我慌慌张张地把自己那部分全部卖掉，吃进了0005。接连三天，居然是32%的升幅！
按照苗总要求，我很久没和她没联系了。可我真的挺不住赚钱的喜悦，只有和阿灿、阿明、阿朋分享有钱的快乐。玩的时候，我想一定还有和我一样的快乐的爆发户也在和他们的朋友一起吃喝嫖赌。
三个月到了，我去找苗总。可我让我震惊的是：整个楼层是人去楼空！
苗总消失了？
保安告诉我，在我辞职后的一个月，苗总把主要资产转移了，再过了半个月，公司就被检察院封查了。苗总在哪儿，大家都在找。但保安又说，苗总给走的时候给大家发了很多的奖金。
我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天，苗总这样对我要干什么？不是什么赃款吧？
我几天没有睡好，我不敢对任何人讲起这件事。
我决定退出股票市场。在王生的惋惜声中，我平了透支。５个月，算了算，我已列入小资的行列。
苗总的新大洲在一个适当的价格，我卖了出去；出于种种原因，琼民源我一直没动。苗总当时的市值为1221万人民币。
我没有到检察院告发苗总，因为我是国民党国庆日那天生的，我政治面貌是群众。当然我还是热爱我们的党。
其实我对苗总犯了什么事情，一点都不清楚。
阿灿说我，真是交了狗屎运！
可我觉得，这起家一点都不踏实！我觉得自己好象快速老成了许多。
我总想到苗总！
第四节 阿明
在没看清市场前景和心情不顺畅的前提下，我决定休整一段时间。
也学学小资，我买了一辆走私的丰田车，在秀英村买了栋属于自己的阁子楼房。
可我的心一点都不小资，我经常和阿明、阿灿、阿朋去唱歌，去桑拿。
一天大家在一起吃花酒，阿朋说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玩的地方。于是大家起哄，让我做东去那好玩的地方。
原来就是在一家桑拿的地方。阿朋神神秘密密地给阿明介绍了16号小姐进了按摩房。
阿灿说，不就是操吗？操！
这以后，阿明经常叫我做司机，三天两头的往这家桑拿跑。
我说，阿明，你不是来真的吧？
阿明说，真的有点喜欢她了。
阿明在学校是个乖乖仔，一个女孩没搞过。他失身是来海口才被搞定的。阿明说，那个日子他一辈子都记得：５月２３日晚９点。
阿明又说，那姑娘告诉他，她是为了家里的弟弟读大学才做这行的，她也是个中专生！
我直直地说：“阿明，听说过‘戏子无义，婊子无信’吗？”
阿明突然凶了脸朝我吼：“操！不准你这样侮辱她！她是个好女孩！我喜欢她！知道吗？我喜欢她！！”
我说：“阿明，你这样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我愿意！我愿意为她牺牲狗屁尊严和虚伪的道德！”
很快圈内的人都知道阿明爱上那个女孩了。可大家一脸的表情都是；那娘们，我也上过！
阿明做了一个让大家惊慌失措的决定：决定和她结婚！放弃自己的单位去深圳发展！
阿明走的时候，和我一起喝了一夜的酒，又哭又笑。
阿明走后，再也没来过海口，也很少和朋友通话。据说，他又进了一家事业单位，那女孩也进了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做了经理。俩人现在的收入和感情都挺好的。
第五节 你
１
说实在的，阿明的出走，对我触动很大。
那样一个有政治前途的小伙子，一个有海南血缘的人，为了一个风花雪月下的风尘女子，做出如此牺牲，动力是什么？我想里面应该不仅仅是冲动，更多的应该是真情和纯情！
爱情是盲点！我得出这样的结论。
可我又在问自己：“自己的盲点要来了吗？”
晃晃悠悠，日子不知不觉过了半年。这半年，检察院也没来找我，我也没动摇决心去检察院坦白，虽然心里不塌实，可想如果检察院来了，也大不了把苗总的财务充公，如果不是什么大的问题，我岂不成了白眼狼？其实，我多么希望能在大街上看到苗总！
在驾车晃悠中，我穿梭了海口的大街小道。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商店，我想，开个自助商场如何？
心动不如行动，我开始着手调查商场的运作规律。从销售渠道、人员管理、地理位置、覆盖层面、顾客意愿等等，到看场地，一个多月，我真是黑白颠倒，身体也消瘦了６斤多。
看来，一人还真难以挑起大梁。我决定在《＃＃日报》刊登个招聘精英人才的广告。
前来应聘的络绎不绝。应聘人有老的，少的，黑的，白的，硕士生，高中生，可谓一应俱全。但看了半天，也没找出我要的人来，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先生，我可以先了解一下你的单位吗？”
我抬头一看，是你！
２
一个天庭饱满，额头闪着亮光，深眼窝，皮肤黝黑，个头不到１米５９的带点娇小味道的你站在桌子前俯视着我。
可我拿什么来给你这女孩看呢？再说，你也是第一个敢提出了解商场的人啊？
我喘着粗气说：“我是在找合伙人，现在还没商场介绍，有的是计划和设想。”
“呵呵，你这是欺诈广告啊，商场没成立就说某商场要招聘英才啊。算了，我也不找你麻烦，计划和设想呢？”你一付毋庸质疑地霸道。
看着你挑衅的味道，我一把把计划从抽屉里扯出来，扔在桌子上。
“呵，脾气不小呢，有点钱了吧，也用鼻子喘气啊。和气生财呢。”你温而不火地说。
我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眼神里弹了弹新买的VLPDGB西装。这可是花了１万２托朋友从意大利买来的。
你眼神里射出不经意的冷光，快速在我脸上扫射了一下，迅速回收到计划书上。
那冷光真我感到浑身灼热！
很快，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被计划书吸引了！我慢慢又恢复了自信的神色。
过了一个半钟，天要黑了，你还在翻来覆去的看，没有一丝要离开的意思，其他的人都早早离开了。
终于等到你看我，“如果我们合作，我出资49%，其他的股份归你，你干不干？”
我怔怔得望着你。天上掉馅饼了？
你向我伸出柔软的手，“如果同意，你，我到金海湾罗顿大酒店去谈谈？我请客。”
好大的口气！这哪是来求职的，分明是冲着什么目的来的。
咱怕谁？去就去。
到了罗顿大酒店，你，我不约而同地回应小姐说：“伦敦房。”
我吃惊地望着你，这可是我和苗总密谋的地方，但你一点也不象苗总。
等你坐下来，我发话道：“怎么称呼？”
你说，你就是你，以后我就叫你好了。
“一个标新立异的现代女孩！”
“是吗？你不也是一个富有报复的爆发户。”
“这是我的证件，你看仔细了。我是想发财，你也是求发展，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走到一起来了。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成功。”
看你的脸色，这还是坦诚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合作的条件？”
“合作我可以提供一流的管理，相当的资金。合作可以使你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当然我也希望自己是。”
你接着一板一眼得又说，“你的计划书还可以再修改，你愿意听的话，我可以完善它。”
我对你说，“我好象感觉到天上掉馅饼。”
“接受现实吧，这不是在做梦。和你一样，我也一直找合适的投资渠道。”
“其实你有理由怀疑。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是正当投资。”
在研讨计划书的感召下，我看到你精明和执著。
“好，我们就合作。”
３
你说，我们的工程不能停留在书面上和口头上的时候太多了，大家要开始行动了，要在工作中解决新问题。
我当然知道。我已经让招聘来的干将开始跑工商、税务以及货物来源渠道了。
你说，有些你得自己跑！
我说，有些你也得自己跑！！
你说，来来来，喝点椰子汤，钱要挣，身体也不要累坏了。那汤是你在工作室里用电饭煲煮出来的。
居然还挺好喝。
我说，原来只知道你关心你的投资，没想到你还会关心人！
你也一点不含糊地说，谁关心你，给你吃饱了，好干活！
我说，一点也不喜欢你的伶牙利齿！
我也是，一点不喜欢一个没有风度的男人！你反击道。
商场终于开业了。
望着人潮如流的商场，我心里一丝丝美意。忽然，我想到了你。
你呢，在哪呢？我心里冒出慌意。
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了你。
我说，快出来，歇歇。
你白我一眼说，怎么，你也学会了关心人？声音明显的没那样刺耳了。
看你的脸色，不自然的表情使你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想，如果皮肤不黑，一定是绯红色的。想到这，我的脸倒成了绯红。
这时，我才想起：我居然对你知之甚少！
４
其实，我对你根本没什么兴趣，我是说自己当初对你的情感。你黑黑的皮肤，干巴的身材，让我一点性欲都没有。
可你让我觉得你是个不一般的女孩。你的意识让我不可以小看，你的能力真的是这样的脱俗，你的性格又让我有点放不下。说了你也不知道，丫戈，凯利都没这样让我有感觉。
可能对能力的欣赏会转变一个人的情感，我开始有点象窦情初开的小男人，幽思不决。
你也是，开始在商场走向正规的时候，你来向我要一间办公室。你本来说不要的，你要的是年底的分红。
可你说，你现在想要了，你要享受你的权利。
你还说，你就要我旁边的那间。
我说，你不是看上我了吧？
你反问道，看上了又怎么样，你觉得你有这样的魅力吗？
你又接着说，我看上的是你对市场的敏锐性，其他的就不敢恭维了。
我心里恸地一沉，我知道你含沙射影的说什么。
让我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东，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怎么有可能配的上你？你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自己还是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可我真的开始不自觉想到你，我说的当然不是工作上的关注，是心灵里的。
你也是，在我神经兮兮的时候，你总有理由，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我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与你合伙开这铺子。
５
我想回家看看，铺子上的事情你照理吧。
多久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回来。
我到了云南，没有回家。
到了昆明，我下榻海燕大酒店。酒店的对面，是一家过桥米线店，本以为，米线就象粉丝一样纤细，可端上来一看，粗的就象面条。我吃的时候，自己的心情一会是米粉，一会是面条。
我住的是一间夫妻房，服务员说，单间没了，你一个人就享受两个人的世界吧。
躺在若大的床上，我辗转反侧，彻夜难免。
我感到了孤独，从没有的孤独，性灵里好象有只千万只虫子在黑夜里吞噬。
我又惯性的想到了你。其实，你的样子也不是拿不到街面上的人，你内在气质挺好的，只要你一开口说话，或者和你有交道就可以体会得到。
你对我是什么心态？好象是有点那个，可你知道我的，为什么？
哎，越想越乱，越想越糊涂，越想越不知道怎么拿捏。
剪不断，理还乱。
还是走走吧，不知不觉走到了工人文化广场。
一个导游妹妹走过来，“你是外地来的吧？参加我们的旅游团，我给你做导游？”
“一个人，你导不导？”
“你如果愿意，可以啊，但我得向单位请假。我叫海燕，你呢？”
“胜利。巧得很，我住在海燕大酒店。”
我于是邀请海燕去咖啡。
我对海燕说，“我来春城找春情。”
“春情荡漾在你心中。”
“你没春情？”
“有一段被春风吹到山背后的事情，你爱听？”
“不听，我想听听春雨的心声。”。
“你是个迷失的人。”
“我是个错落的人，一个魂魄不全的人。”
“你很爱一个女孩？”
“我想爱但我又觉得自己没资格爱一个想爱我的人。”
“有必要把自己搞的这样复杂？”
海燕说着，突然流下眼泪来。
“你真象我失去的男朋友，请你答应我，做我一天的情人，好吗？”
天！要我做替身！
“我不是导游小姐，更不是什么坏女孩，我家就在莲花池正街＃＃号，我是＃＃＃＃单位的，请你相信我。你知道吗？你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你的出现让我以为我朋友又回来了，真的。请你原谅我。”
我幽幽地说道：“怎么，你以前的男朋友也和我一样丑？”
海燕破涕而笑，“只比你好看一点点。”
我干笑了几声，看来我是很不好看了。
“答应我吗？我就是土生土长的昆明人，我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我不要你的小费，你愿意的话，几天都可以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今朝相识咖啡屋。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我没加思索的答应了。
“我明天早９点到酒店问你。”
６
９点钟，房铃准时响了。
一副休闲模样的海燕走了进来。
“这样大的床啊？一个人享受真是太浪费了，呵呵。”
“我已经安排了５天的行程，今天我们去金殿。”
好，就去金殿。
“据说，平西王吴三桂为了红颜小圆圆怒发冲冠，这金銮殿就是他们休憩的地方？”
“陈圆圆真幸福！我真希望自己是小圆圆。”
“可小圆圆最后成了小尼姑。”
“来来回回走一遭，关她是花还是草。我在乎的是过程。”
“只在乎一时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
“你不是这样？”
“我想这样。”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好不？”海燕乖巧的象一只女猫，伏在我的怀抱里。
“我没有故事，你讲讲你的事故。”
“我去年在海南实习，碰到一个拍影视的大哥·····”
“你们接火了？”
“我们曾经很幸福。”
“肉体上的吧？”
“不！是灵魂和肉体的统一。他说，他要供我读云南师范大学。”
“这厮的话也可以相信？我现在答应你：供你读北大。”
“你不可以怜香惜玉？给我点想象的余地？”
“那你说，我听。今天我们是情人。”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的故事？”
“你的故事？不听也知道结果。是不是纯真的第一次给导演欺骗了，后来他又象罗那耳多踢象皮球一样，把你一脚踢到了爪哇岛？”
“不是，我爱他！我愿意，他出国了。”
“是。他是个大忙人呀，都出去一年多了，也不给你电话。一个大你２３岁的男人做男朋友，真好！”
“你······”
“我怎么了？我好得很。唱支云南的民歌吧。”
“月光下的凤尾竹，好不好？”
“好，好。只要你唱的是云南民歌，都好。”
海燕的嗓子真的象山里的叫天子（鸟名）的声音，清脆悠扬，惹的游人围成一圈连连叫好。
麽了，海燕问我：“你说，当年陈圆圆是不是这样？”
“或者她会给平西王‘唱支山歌给党听’”,我心口不一地说，其实心里在想：“做一天的情人真累！”
７
海燕和我回到海燕大酒店已是晚上１０点多。
刚跨进酒店的门，大雨哗哗地下起来。
海燕说，应该回去了，妈妈还在等。
我恶毒地说：“怎么样？我做了你一天的情人，你做我一晚的情人？”
海燕想了半天，终于说：“好，我给妈妈打个电话。”
听海燕和妈妈通话的方言，真的是昆明人，海燕撒谎的理由是“下大雨了，在同学家，同学的妈妈不让回去了”
我把通话的内容说了一遍，海燕说：“你也听得懂？我去冲凉了，好累。”
我呆在房间满是踌躇。
人不留客天留客。
既来之，则安之。
海燕冲凉出来，一下钻到了被窝里。
哎——！
我叹了一口气说，“要不，你睡床，我打地铺？”
海燕把头对着我，一声也不吱。
哎——！
“你逃避什么？”
“我逃避突如其来的感情。”
哎——！
“你叹！叹！叹什么气？长嘘短叹的，你接二连三的叹了三次了，什么啊——你？”
“叹气有利于身体健康。”
“你叹的我一点心情都没了。上来吧——你？”
“我······”
房间里的空气一动也不动，我紧张的冒出了汗。
海燕打破了沉默，“你说，世界上有没有不吃鱼的猫？”
我马上应道：“有！散步的女猫！”
“什么？散步的女猫？！为什么是女猫，还要是散步的？”
“因为，因为，因为······女猫善良，胃口小，她散步是她吃饱了，吃腻了。”
海燕笑地把床都震动了。她激动地忽的一下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那两只雪白的奶子在黑夜里就象发光的灯泡，照得我睁不开眼。
８
喝点云南红？海燕提议说。
好。
海燕利索的穿好衣服，并把灯光打到最温柔。
你是男人，你喝三杯，我喝一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喝吧，好好喝。
喝了几瓶了？３瓶了吗？
你喝的太多了，不要了，不喝了。我们聊聊天，我问你答。
都一天了，还没见你一次从正面回答过问题，你喜欢逃避？
我不喜欢直奔主题，但今天晚上，我，我可以。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我，是个不伟大的人，不纯粹的人，没有摆脱低级趣味的人，一个庸俗的人，一个做梦作联合国主席的人，想要安南做秘书的人。
错了，联合国没有主席。
哦，没有主席。
为什么不要我？
我，我要是在５个月前，早把你干了，用得着你来挑逗？！我流氓着呢，我，我，我吃——喝——嫖——赌，可，可是现在，我，我，不，没勇气。
心里很郁闷吧，说出来？
我苦？不，我，幸福！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正好砸着我的背。我心里喜欢她呢，可我，我不敢爱她，我怕见到她。其实，你知道吗？她，她，她一点也不漂亮。
人因为可爱才美丽，就象我看我的男朋友。
我也是你，你美丽的人吗？
为什么要躲避她？怕自己受到伤害？
我，不，只有我伤害她！我心里有点自卑，可我又觉得，我也说不上来对她的那种情感。
你以前的事情————告诉了她？
我，我还没，也不准备告诉，或者，或者就没机会。
你们是志同道合？
我不这样认为，但我想我是在工作里认识她，喜欢她的。
她喜欢你？
她？应该，对，应该，或者，可能她有点。
可我，我觉得她，她让我有点佩服，恩，有点佩服，让我心里有，有点怕，可又点想亲近，亲近她。
其实，我，我，你，我如果对你那个，我心里很矛盾，会让我感觉对，对不起她。你生气了吗？我知道这样说，你要生气，可我也没义务对她，真的。
我不是东东吧，其实，我也挺恨自己的。
我，什么？懦弱？不。对，我是不敢面对自己。
你知道吗？我很想她，很想！我想回去！
你哭什么呢？别这样！不喝了你！还要喝？！
······
９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是服务生在叫早。
我举着痛得要撕裂的头，望着一地狼籍的酒瓶和吐得乱七八糟的地毯。
好象昨天喝酒了来着？对，还有海燕！
海燕呢 ？
我看到了桌台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胜利：
没勇气和你道别，我走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与艰辛，很多时候又真的无法去选择。我们可能都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是面对，是理智，可谁又能控制得情感？
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
失落的就让未来的日子去加倍努力吧！
相信自己！给自己勇气，去追求自己所爱吧，如果你愿意用一生的时光来陪伴的她的话。
谢谢你！
另：附信封一张，有时间把相片寄来。
你回去的机票预定为即日晚７时的飞机，你可找前台服务员。
答应我 ：做我的哥哥！
海燕 ＃月＃日＃时
我和海燕说了什么？一种要发疯的感觉涌上了上来。
我不时拨打海燕的手机，可总是关机。
１０
我没回海南，一个人参加酒店的散团队去了石林。
石林的石头真浪漫。那里有红楼梦里的石头，有西游记里的石头，还有民间传说里的石头。
在小石林区，导游说：“你知道阿诗玛的故事吗？瞧，站在你面前的，就是这动人的传说了······”
第三天，我又去了丽江。
在黑龙潭边，导游说：“大家都知道有个成语叫‘水性扬花’，可这花是什么样的呢？咱们望潭里看，那在水层下的就是扬花啦。”
我是怎么了？怎么对这些话越听越心虚？哎，这是心虚的感觉吗？
我在惦记着你吗？
我在想着你吗？
我是亏对你吗？
我怎么了？
我是多情了吗？
我要不要现在回海南？
我终于冲到导游面前，语无伦次地说“导游，我要退团，我要回去。”
“你？怎么了？三天的团这才是第一天啊。告诉你，我们不退你费用的。”导游只关心她口袋里的钱。
“我不要你退了。但你可以帮我订一张回昆明的机票吗？”
“哎呀，你看都是下午五点了，很难的。我可以帮你问一下。”导游听说我不要她退钱了，脸色也没刚才绷的那样深沉了。
我眼巴巴地望着导游，恨不得她就是机场老总的情人，可以马上帮我弄一张飞机票来。
“你也听到了，我给你联系了几家航空公司的卖票点，都没票了呢。不是我不帮你啊。”
一个团友给我出主意：“小兄弟，你如果愿意试运气的话，可以直接到丽江机场去补票，或者能够如你心愿。”
我拦了一辆ＴＡＸＥ，只对师傅说了三个字：“去机场。”
１１
晚上１１点多，我终于如愿以偿的住进了海燕大酒店。
我放下行囊，即可给你打电话：“现在我在昆明，明天早１０：２２的飞机我回海南，打电话只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
“对，我只想对你说，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现在真的很想你！或者我没资格，但我就是很喜欢。我挂了，好梦伴你。”
我挂了电话，又试着拨打海燕的电话，居然通了：“海燕，你听着，我想通了，我明天我就回海南，就按你说的，我去努力。”
第二天，我退房的时候，服务生捧着一大束白色百合送给我：“先生，这是位小姐让我代交您的，您收好。”
我接过花束，里面有张纸条：“胜利：祝福你，算我给未来嫂子的见面礼。”
１２
到机场来接我的是办公室的司机小张，我并没有看到你的芳踪。
你知道吗？我坐在飞机上，心里一阵阵狂想：你会不会来机场接我？应该来的吧？最好来啦，我心里一次又一次的祈求上帝，希望能够有一次惊喜。
可我并没看到你的芳踪，手里的花在颤抖。
司机小张殷勤把手伸过来：“老总，我来拿。”
一脸冷漠的我，语气里简直夹杂了冰，“不用，我有手。”
“老总，你，你别······”小伙子紧张地额头冒出了汗。
“开车。”
车子刷刷地驶进了市区，可车子却不是朝商场的方向驶去。
“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我简直有点神经质地大喊。
“老总，您别生气，不是我自做主张，可我不能告诉您这是谁的主意，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罗顿大酒店。”
难道是苗总回来了？！
终于到了大罗顿大酒店。
服务生把我迎下来，问都不问我，就说：“先生，您请到伦敦厅。”
我对小张说：“把花给我带回去。”
小伙子忽然有如释重担的感觉：“您啊，还是自己带上去吧。”车子开出很远，小伙子又伸出头来：“老总，今天我不来接您。”
搞什么鬼？
等我踏进伦敦厅，发现居然是你！
你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居然如出水芙蓉，对，是雅洁的感觉！
眼睛默对着，空间不存在了！时间不存在了！
你跳动的眼神如同黎族家抖动的火焰，燃掉我内心的自卑，焚去我灵魂深处的冰块。
百合送到了你的怀里。
快乐情不自禁地爬上你的脸夹，幸福在你脸上洋溢着，“好香好白的百合，好喜欢，好喜欢。”
“真怕你不理会我。”我紧紧握住你的手。
“希望你能以后好好待我。”你羞涩的把手抽出来。
１３
你是从德国巴阀利亚留学回来的？回来干什么，中国这样落后，在国外不开心吗？
“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想回去？这次回来本是处理家里的一些事情，可谁知道又碰到了你。”
“嘿嘿，这样说，咱还是沾了点洋气呢。“我爱你”，德语怎么讲？”我坏坏的望着你。
“无聊。但我还是告诉你，是这样说的：俺——挨——恁。”你居然用我家乡话来捉弄我。
一天，我要参加一个商务洽谈会议，“我穿什么衣服好？就那件意大利带来的西服怎么样？”
你不言声的从你办公室里领出一套浅灰色西装，“来，试试这身合适不？”
还真精神！
“把你那套西服捐了吧，看你穿在身上，就象耍猴的一样。”你轻松自然的语气，让我感觉不到一点点羞赧。
你说，我管外，你理内，商场的人员培训也归你，你要把他们变成一支中西结合的员工队伍。
这当然是件好事情，我可不愿花过多的精力管那些人的破事儿。
你说，你一定要管出中国的特色来。
好，好，你管出特色来，我拭目以待！
七一要到了，商场所在小区管理委员会准备搞一场“心中的歌，献给党”大型群众文艺演出晚会，要求部分单位给予支持赞助。通知发到了你的手中。
你象拣到了宝贝似的，跑到我办公室，“胜利，你看，如果我们的商场工作人员排个节目，去演出，不是给我们的商场做了一次广告吗？同时也活跃了我们商场的氛围，一举两得呀。”
“可我们都不是党员呢！”
“我找人说说，群众参与应该是欢迎的吧，嘿嘿，如果我是党员，就申请成立个党支部。”
“嘿，不愧是马克思家乡学成留学归来的好孩子。我举双手赞成！”
在你编导排练下，“跳锅庄的姑娘”居然拿了第一名！电视台的要采访，你一个劲的躲避，你说，站出去的应该是我。
１４
你喜欢开快车？
是，快的感觉，是灵魂在星际间徜徉，是飘渺的思想与时空的较量。
快，对你是启迪？还是刺激？
快是美妙无比的升华，快让我感到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快是种体验。快让我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又都可以想。
我们去赛车吧。
到什么地方？
高速公路上。
发疯啊，你？
知道劝不住你，你内心定下来的事情，我知道，九头牛也拉不回。
但我也领会到你潇洒的爱意。
东郊椰林，我们去了多少次了？有沙滩上的沙子那么多吧。
你总喜欢一个人走在浅水游荡的沙滩上，不时拣起喜爱的小贝壳。你用心品味海的潮味，用脚去感受沙滩的美妙，用耳朵去听海浪的叹息。
你有心思吗？是动极生静吗？
你说，你从小喜欢海，你喜欢在退潮的沙滩上拾贝壳，你是海的女儿，你在找回失去的梦。
给我讲讲你小时侯的故事吧？
你跳跃式地对我说：“看到沙滩岸边的仙人掌了吗？那红红的仙人球就是我小时侯的美餐。”
我说，在北方也有这东东，只不过它生长在墙上，是防小偷用的。
看你口水下咽的样子，我自告奋勇地跑了几里路去给你摘“仙人果”。满满一袋子，有４０多个吧。
我一边帮你拨掉仙人果上的毛毛刺，一边说，“你愿意吃，我愿意拨，这样一辈子，有多好。”
你一吐被果子染得血红的舌头，“哈哈，那我就罚你给我拨一辈子的仙人果。”
１５
我说，从心灵深处认识你，真不容易，什么时候静，什么时候动，象不象女人的例牌菜？有没有规律可循？
你狠很地望着我说：“你三天不说这样的话就憋死你了？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学生的位置上，不好吗？为什么老是玩世不恭？”
我死皮赖脸地拉你的手，你一把摔开。你说，就饶你这次，下次再犯，放狼狗咬我。
我好象从你说我的那天以后，再没这样的放肆了吧，好象对漂亮的女孩多看一眼的想法也没了。因为你的话老让我想到我的从前，当然是那劣迹斑斑的事情。
你说，你今天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
看着你一脸庄重的样子，我拍拍屁股的沙子说，有没有这样凝重？要不，我拨仙人果 ，你来说？
你突然又改变了话题，你想念德国了，要不，把商场卖了，一起到德国发展？
我怪怪地看着你，又跳跃了，是兔子般的狂奔吧？
你坐起来，望着月光下的大海，忽然又问，说说你对大海的感觉？
“还是说说对沙的感受吧。”我握着一把细沙。
我生在黄沙堆里，你知道那沙吗？就是细的象面粉一样的沙尘，可以随风飞舞的沙尘，也是近年形成规模的沙尘暴里的沙尘。小时侯家里没有尿不湿，母亲就把这沙子加热了，和尿布一起把我裹了用，所以，我从小就习惯了这沙带来的一切。但海边的沙却不是我小时侯的沙，你看，它们躺在这里，多圣洁，就象银色的的月光流淌了一地，真是应了“橘生于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句话。
你突然紧握我的手，“胜利，明天陪我一起去我小时侯生活的家乡。”
１６
去你家乡的路上，你流了一路的泪：
你是个孤儿，亲生父母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你只记得养母养父，是他们把你从睁开眼那天起，一口奶一口饭的拉扯大，你虽然是父母拣来的，但他们把你视如己出。你从小就学习好，你还有一个养哥哥和两个养姐姐，可贫穷的家，怎么供得起那么多孩子读书？你的养父母，为了你，就这样狠心地让你的哥哥姐姐们辍了学。
在你１６岁那年，你的养父母，因为一场车祸，一起走了，留下你们４个孩子。
你说，我真感觉不到，当然你是种什么的心情，理想，绝望，恐惧一起压挤着你。你的养哥哥和姐姐们为了供你读书，都外出打工了。
你哭着说，你当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自私，你对哥哥哭着说，你坚决不读书了，你要自立更生。
你的哥哥打了你一巴掌，抱头痛哭：“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不是在伤父母的心吗？你是我们家的唯一希望啊，无论如何，哥哥都要挣钱供你读出来。”
你终于不负众望，你考去了北京大学。可学费呢 ？
也就在那时，一对来海南考察生态环境的德国夫妇得知了这件事情，于是通过种种渠道，收养了你。你说，你有两个父亲，两个母亲。
我不知道怎么样可以劝你，你就这样哭了一路。我心里多的是吃惊，多了份敬佩，多了份理解。我能够做的，是一次次把纸巾递给你。
终于到了你的家乡，五指山市北面的黎寨。
１７
>
> 我见到了你的哥哥和姐姐们。
>
>
> 他们是那样的淳朴，那样的诚实，对你对我好的不可以用言辞来形容，我知道，这份情不是靠血缘的纽带来维持的。你和你的哥哥姐姐们比亲生姊妹还要亲的语言和行动，让我第一次因为亲情而流泪。
>
> 晚上，满寨子的人点起了篝火，为你跳起了欢快的歌。在鼻笛和铜笛的编织的醇厚乡情里，我被生拉硬扯进跳舞的人群中，让我突然感受到做人的责任，让我理解到做人的意义。
>
> 第二天，早早醒来的你，把我闹起来，拽着小侄子，到森林里捉蚱蜢。你说，你小时侯经常和哥哥一起，到这里捉蚱蜢，逮到十几个，一起用火烤了吃，那味道，真是香！
大清早，寨子里的父老乡亲纷纷把自家好吃的，平时自己都不舍得吃的，鱼茶，酸味“青杀”，四脚蛇等等，络绎不绝地送到你哥哥家来，那场面就是小说里电影里的，让人感动，让你落泪。
你大阿姐把家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偷着你宰了，与椰子喂在一起，炖了一锅当地人只有孕妇才可以吃到的汤。你哭了，哭，哭，好象只有哭才可以表达心里的真实感受。
清早，那薄薄的晨雾，如仙女的飘带，在寨子周围起伏着，把船状的房屋串在了一起，收拢在这静静的港口。各种鸟儿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好象在歌唱着这人间真情。我贪婪吸吮着草腥的空气，脚下踏着足有30多厘米的落叶，那落叶透洒着泥土的清新。
我好象融进了这森林里，自己的灵魂也随着那缠来绕去的藤树一节节伸向天空，我觉得自己得到了净化。
我拖着你的手，漫步在森林里，我的心在说：一定要好好善待你！
１８
你还没带你我去过你房间呢，我们从同志转为爱人也有４个月了吧？
你笑着说，谁让我每次送你都是到楼下，不主动上去呢？
我记得那天是个月光皎洁的夜晚，我来到了你房间。
你把灯关了。银色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射进来，客厅铺的满满地。原来在城市里也可以享受到这无限的浪漫和温柔。
你掀开摆放在窗户下的钢琴，信手弹了一曲《月光下的圆舞曲》。
你陶醉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真是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老天对我是这样的厚爱与慈悲。
你说，我也应该全面熏陶一下自己的情操了，比如听听西洋乐曲，看看什么世界名著，加强一下自己的英文表达能力等等。
我说，就喜欢听你弹的钢琴曲，弹曲《梁祝》吧。
你对西洋乐和中国民族乐的比较，让我明白了东西方在思维上的不同，在抒发个人情感上的区别；你用心弹出的这东方人爱情悲剧，让我感受到钢琴原来是这样的美妙。
１９
你说，护照都申请延期一次了，应该要回德国了，你把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我再过去。
说真的，我舍不得你离去，真怕你一走不回头。
我说，走之前，我们再去次天涯海角吧。
你忧郁着答应了，“胜利，这几天右眼一直跳个不停，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有点不想去。”
我大大咧咧地说，“看你们女人，哪有那么多的讲究，我才不相信这一套呢，快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动身。”
你那天就象着了魔一样， 突然冒出一句：“我们商场的保险都还没办齐吧？我怎么老感觉要出什么事情一样？”
我应付着你，“回来就办，回来就办。”
第二天，我们上路了，本来爱赛车的你，说，自己不舒服，我们就开一辆车去吧。
好！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我突然心里慌慌的。
就在这时，我接到电话，“老总，商场着火啦，大火！快回来呀！”
突然车前涌出很多白衣人，披头散发，看不到脸面，朝我冲来，我猛地一惊，把方向盘猛的往左打了过去，车在撞向一辆大货柜车后，翻滚了几下，四轮朝天躺在了山沟里。
２０
白衣人在带我轻飘飘的飞，我感觉不到自己的痛苦，也失去了往日的重量。
我和你一起手拉手一起飞。你哼着《梁祝》的调子，一只手放在我的头上。
头顶上空忽然出现了亮而透的光洞，象螺旋一样伸向遥远的天空。洞的那边，有早已逝去的故人，还有不认识的人，他们都象伸出手，可我够不到他们。
你突然奋力一冲，钻进了那洞，意识告诉我，你好象要永远离开我了，我奋不顾身地抓住你的脚，拼命的望着出事那地方的人群大喊 ：“快来帮我！快来帮我！”可他们无动于衷。
洞的那边，忽然钻出几个牛头马面的人来，不由分说，把你抢了去。
我在洞边飘来飘去，可怎么也挨不着洞门。
洞那边的他们，衣服破破烂烂的，干什么都要排队，排队分衣服，排队呼吸空气，排队一个一个的跳出另一洞口。他们的衣服，都是白的。
那边没有绿色，鲜花是白色的，除了白色，就是黑色。
那的“人”好象也爱欺生。一个长着狼牙的马兽忽然向我扑来。
２１
我发足狂奔，好象时光给抛到了脑后，可怎么也摆脱不了狼牙马兽，前面出现了万丈悬崖，无奈中我一声呐喊：“妈——————妈————救——我——！”
我没看到妈妈，你突然出现在狼牙马兽前面，你挥舞着那白色长袖，慢慢把怪东西慢慢吸引了过去。我想拉你的手，可怎么也够不着。
倏地，你不见了，狼牙马兽消失了。
我好象听到有人在我周围讲话，我病了吗？肋骨怎么这样痛呀？可我动不了，想说话，可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们在我身边干什么？终于我清楚听到一句话：“你们看呀，快来看呀，胜利的眼睛动了，他动了呀！”
好象又有一阵哭声，我又睡了过去。
第六节 你＊
１
车祸后第２７天，我醒了过来。
每到子夜，我总是唠唠叨叨对着天空说话，医生说我的身体太虚弱了，看到的是虚幻。
我听他们叫白衣人为“医生”，自己真是好糊涂：那白衣人不是会飞的吗？这会怎么是走来走去？
我告诉女医生：你也是穿白衣的，比医生的还漂亮！你会飞的！
女护理尖叫着跑掉了。
我总感觉到肋骨痛，喘气也很费劲，老是有白衣服，黑影子在眼前晃来动去的。
你＊来了。从心里我明白这身影，你＊就是你！我握着你＊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象拣了根救命仙草，我紧紧偎在你＊怀里。
你＊告诉我，在一场车祸里受了伤，切处了右肺１／３，还抽掉一根断的不可以再修补的肋骨。
在你＊照理下，我开始一点一点有了记忆。医生说，不知道是否还可以恢复以前那样的记忆，看看吧，再看看吧。
２
一天，你＊说有个叫阿明的朋友来看我，还有阿灿。
你们低声说什么呢？怎么又突然大声的争吵，好象因我争论。
阿明大声对我说：“胜利，我是阿明，今天我带你出去玩。”
阿明不顾医生的反对，毅然把我扶上车。车子很快到了商场。阿明大声对我吼：“你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和你女朋友开的商场，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模样了，给烧成了一堆废墟！胜利，你能想起来吗？你要振作起来啊！”
看到这焦碳般的废墟，我心里突然一颤，我什么都记起来了！
我禁不住抱头痛哭！我的你呢？你在什么地方？
阿明和阿灿又把我带到了东郊椰林。
那起伏砣荡的海浪，那在沙滩上拾贝的人，让我又想到你飘逸海边的身影，又想到为你拨仙人果的对话。
泪如泉涌！我失声痛哭！
是我害了你！
阿灿走过来为我递纸巾，“胜利，你要节制，你知道吗？在医院里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又发生了多少事情，你想知道吗？”
３
阿灿继续说：
胜利，我讲这事情的时候，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要冷静，一定不要太激动。
“在你和你女朋友去海南出车祸的那天，她当场就死了。你知道吗？她的头部直接撞到货柜车上，根本没得救……
你们商场很多货物是厂家的预售货物，没给人家钱，在商场出事后，他们通过渠道，把你的财产已经赔偿了……
还有一件你可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你的女朋友是双胞胎，她可能没告诉你吧？可能她还不知道，在你女朋友走了过后，一个自称是她姐姐的小女孩自觉来照顾你，就是你平时依着的那个女孩，已经有２个多月的时间了。
她姐，就是现在在医院护理你的那个女孩，是个高中生，可心底很善良，也很聪明，在你昏迷最需要安慰和照顾的时候，都是她……
说句不该说的话，她对待你，就象她妹妹一样！
……
４
什么都失去了。钱财，失去了，可以再来；可你走了，还能再回吗？
我回到医院里，又看到了你＊。望着你们一模一样的貌容，我说不出话来，没了思绪，泪又来了。
在我坚持下，你＊办理了出院手续，我住进了秀英村，为了照顾我，你＊也到我那来了。
我经常一个人坐工交车到东郊椰林。
那飞翔的海鸥，会不会传给你——我对你怀念的心思；那变成玉碎的浪尖会不会抹平——我对你愧疚的沟壑；那满眼的沙滩会不会再扬起——我激昂的热血？
如果我不那么自私，把方向盘往里打，那么你就不会死掉；如果听从你的话，不坚持到天涯海角，那么你就不会死掉；如果……
泪水伴着汹涌的大海，一起流，一起流。
在我感到无助的时候，你＊总是出现在我的身旁，把我接回去。你＊和你一样，总有那么善解人意的性格，想到这，泪又来了。
你＊把妹妹留下来的日记和一些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带给了我。我把它束之高阁。因为打开它，我怕再也止不住失控的思绪。
你＊在一旁劝我，“还得生活是不是？我也是在妹妹走后才知道我们身世的，和你一样，我也很痛苦……”
５
半年过去了，我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我到了一家事业单位去上班，工作性质就是为领导抄抄写写。
你＊说，你＊要回家了，养父母的家。
你＊如果不嫌弃我，就留下吧，我会对你＊好的，我说。
你＊低着头说，你＊配不上我，不要因为内疚才想照顾你＊。
请你＊流下来，我会好好对你＊的。
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妹妹这地方来的？
你＊说，在我以前的商场里，有个服务员是你＊村的人，她见到了你＊妹妹，觉得你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心动了，因为你们的生母在扔掉你们的时候，在每个人的口袋里放了５元钱和一个银手镯，上面有你们的生辰八字。你＊赶来的时候，已经出事了，可你＊找到了想见的信物。就这样，你＊把我家里人打发走，你＊一个人来照顾我。
请你＊相信我，我是从心里接受你＊的，爱一个人不是爱她的文凭和相貌。
看着你＊蜡黄的脸和一脸的泪水，我说，这么多天，太辛苦你＊了，你＊要好好休息以下了。
我抹去你＊脸上的泪水，发现你＊在发低烧！
你＊说，都很长时间了，没事的。
在我的坚持和护送下，你＊到了医院做检查。
６
医生告诉我：你朋友怀了孕！白血病！已经到了晚期！
晴天霹雳！
医生说我，快做好后事吧，我们无能为力了。
把你＊安顿下来，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这残酷的事实。真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这样残酷对待善良的人！
我不敢对你＊流漏任何蛛丝马迹，我只想陪着你＊开开心心，去你＊没去过的地方，吃你＊没品尝过的东西。
我对你＊说，你＊得了个不严重的慢性病，可能要到医院住一段时间了，不过你＊不用怕，很快就好的，但一定要配合医生的治疗。
可聪明的你＊，等进了病房，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7
你*一点也没有吵闹，没有哭泣，反而一个劲地安慰我。
在你*住院的第三天黄昏，台风从海口登陆了。风雨交加，把一棵棵椰树吹得东倒西歪，路面上很快积起了没脚的雨水。
你*突然从医院消失了！护理吓得脸色都白了！
我发现你＊在枕头下写的纸条：胜利，我走了，我不想连累你。
我叫了一辆的士，把我们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可依然没你＊的踪迹。
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你＊的手机，可手机总是关着。
我嘶哑的声音，把的士师傅感动了，他安慰着我，同时在呼叫里向总部呼叫，请他的同事们留心一个小女孩。
在出租公司总部的呼叫下，满街的ＴＡＸＥ拉起了一张大网，都在寻找你＊的踪迹。
终于，有消息传来，在秀英港，有这样一个女孩！
等我赶过去，看到了落汤鸡一般的你＊。
８
这风雨并没有把你＊摧跨，你＊说，你＊过好剩下的每一天，你＊要向生命之神要回你＊的每一天，你＊要向死神挑战！
这场风暴，把你＊身体里的小生命无情的摧残了下来。你＊虚弱的身体已经变型了！
积蓄很快就没了，你＊的病情也一天重是一天，阿灿说，“发动一下社会的爱心吧，我去组织。”
在报纸要刊登这事情的时候，你＊突然出现了，死活不同意。
你＊说，这是命来着，你＊要自己扛！
我哭着找医生说：“大夫，请你为她做手术吧，我会承担一切费用的，一分钱不少你们的。”
医生摊了摊手说：“不是啦，我们也想给她做手术，可她的体质受不住啊，你想她死在手术台上吗？”
９
你＊说，你*作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手持净瓶的老婆婆答应帮助你＊。
我去南山找观音殿。你＊说，一定要在６月１９日早６点前赶到。
那天凌晨四点，的士师傅对路程一点都不熟悉七拐八拐，到山里已经是差２个字是６点了。
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又一个台阶，我虔诚地磕上去。
我对菩萨许了一个愿：，哪怕我失去一半的生命，来嫁接你＊，让你的生命得到延续，我真心愿意！
我希望上天发发慈悲，给你＊多点在这世上的时间。
下来的时候，膝盖已变得血肉模糊，一步也挪不动。
１０
上天有好生之德。
危险期已经过半年多了，死神并没有按照医生的说法，姗姗而至。
你＊说，这是南海观音菩萨显灵的结果。
望着你＊好转的身体，我一天比一天安心下来。我对你＊说，我已经都三年没回家了，现在我想回家看看。
你＊通情达理地对我说，“没问题，我现在可以照顾自己的，你回家看看父母去吧，别让他们老担你的心。”
于是在这春意盎然的日子里，我买了回家的火车票。
五 回 归
第一节 信 笺
我坐在杨林里，如梦幻一般，恍惚着，手机忽然响起来，是阿灿的号码。
“胜利，你快回来，她病危，这次是真的厉害，快……”
我匆匆告别了我的故乡，告别我的父母，踏上了这漫长的旅途。
回到海南，等待我的……！
望着你*的生活照，我禁不住痛哭流涕！
阿灿说，这是你＊的意思，你＊不想再让我看到瘦骨嶙峋的模样，你＊想安静的离开。
阿灿还告诉我，等心情好点了，还是要看看你们姐妹住过的房间，去打扫打扫，这是你*的意思。
第二节 错 落
我终日懒洋洋的，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总喜欢躲在房间里喝点酒，胡思乱想。
阿灿不时找我聊天，每次他都说，看你木言傻呆的样，再这样下去，你可是没个人样了！
终于一天，醉酒七八成，我想到你留下的那包东东。对，我还没看呢，日记里写的什么？陈年旧事里有多少欢快的笑语？
我打开了包裹。
几封信和一张身份证从你的日记里滑落了下来。
胜利：
有件事情一直想对你亲口说，可张了几次口，都没这个勇气。
我真只有在信笺里与你做心理的沟通了，希望你能看完。
还记得苗总吗？今天不得不残酷的告诉你：她就我亲生妈妈！
我知道你看到这会震惊，会恼怒，可我请求你把这信读完。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要求你站在我的角度，来考虑这个事实。
第一时间知道这消息的时候，你能理解这消息对我的冲击力吗？我当时多么希望亲生妈妈死掉了！可我在知道妈妈的经历后，我又从一个女人的角度，理解了妈妈，原谅了妈妈！
妈妈下乡的时候，给一个恶棍强奸了，生下了我们。在那个年代，除了扔掉我们，她又能作什么呢？可怜的妈妈！
24年后，妈妈又来海南找我们了！或许她的良心在折磨着她，虽然我们不是她想生下的骨肉！可她毕竟来了！
想想自己真是没资格怨恨妈妈。
可我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她回城市后，腐化了，堕落了，我真不敢想象，我居然有这样一个妈妈！
妈妈还告诉我，我有一个孪生姐姐，她花了很长的时间，也没找到一点消息。
她想用钱来弥补过失，你炒股票的钱就是她给我的见面礼，可我还没来到海南的时候，她又出事了！
你可能不相信，我还没见亲生妈妈！
我本来是想找你取回那笔钱的，可我又觉得脏，更重要的是，在不知不觉中我爱上了你！
胜利，我当初就想把这个事实说给你听，可我又怕失去你，真的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欺骗你！
在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德国。
我这样做，真的好自私。可我想不到用其他更好的办法与你沟通。
你能原谅我吗？
真心爱你的人 #月#日
胜利：
我把存款折和身份证交给你，有时间你把钱取出来，办希望小学也好，上缴国家也好，随你安排。
你 #月#日
……
第三节 空 遁
你们姐妹都说过的，在那荒凉而边远的地方，有很多生活的还不如你们的孩子，他们需要有人关爱，他们多么希望走进学堂……
唐古拉山旁一所希望小学里。
有一汉子在耐心地教一群孩子“人之初，性本善……”
黄昏。从这学校里传出的吉他声伴着苍桑的歌声，常常在山坡草地上隐隐约约滚淌着：
我最亲爱的桑吉卓玛拉呦
桑吉卓玛拉呦
我是远方飞来得小鸟
请你相信我
你那纯洁善良的心
好象洁白的雪莲花
美丽善良的桑吉卓玛
珍珠项链献给你
献给你
。。。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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