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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涩九三（四）
我说：“你当个破警察，没两天呢，就得上职业病了。”小高拉着我走进花木茂盛的地方，拐个弯，转到一个假山的后面。“不信，等着瞧。”说完，小高闭上嘴，一伸手从山石上捏住个碧绿的小蚂蚱，拿着在我眼前晃。有轻微的声音响起来，是鞋子敲在石板路上，我皱下眉看一眼小高，目光对视了一下，她冲我点点头。我们的意思一样：那是个女的。一个女人的身型出现了，黑T恤黑短裤黑皮鞋。小高两步走过去，劈头问：“喂，你跟着我们干什么？”那女人吃了一吓，转过来。她很白净，所以吃惊之下，脸色没有显出更白来，倒是红润了一些。是李凤冀，我没记错。瞬间，我也特别佩服小高的敏锐，她确实适合做这个工作，当然也不排除跟踪者并不高明。李凤冀并不害怕，还对小高微笑了一下，说：“对不起。”又冲我点点头：“这位先生，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好吧？”说完，向远处踱了几步。我瞧瞧小高，小高抿着红唇在笑。
面对面站着，李凤冀的脸在银亮的阳光下如雪，而且没有一点要融化的迹象。“唐杰，你一定还认识我吧？”她两只手拢在一起。那天我在公安局看到她时，她也是这个姿势，不过腕子上多了一副手铐。我说：“你好，没事了吧？”“是啊，我只是被卷进来的，那个案子和我没什么关系，”李凤冀又补充说：“我，只是知道一些小事情。但，我总想感谢你。”我说：“哦，那就好，我并没有帮你什么忙的。”李凤冀从坤包里拈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不打扰你们了，有时间请你喝茶，请务必赏光。”李凤冀走了，临行前没忘记和小高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名片上印着乾华公司，她的职衔是副总。“有了发财的机会，别忘了我呀。”小高调侃我，我则分辨她的话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比如吃饺子时我们大家经常要用到的一味调料。
绿草细密柔软，四周的古树如盖。我感到走得有些累了，便说休息一会，就坐在草地上。陪女人逛街累，尤其是走遍好几个商场后。我想，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如果换成陪女人逛商场的话，那些革命老前辈们一定走不了那么远的路，更不要说到陕北会师了。小高脱了凉鞋，一双赤脚搭在我腿上，头枕着买来的衣服。我们就谈天说地，说这里的风景好，说我们这时来得更好，还说这里就像个大洞房一样，可以天当被地当床。我说：“要不，我们就在这儿入回洞房？”小高翘着脚丫：“你亲它一下，我就答应你。”见我作势要亲，小高收回来，换个姿势靠在我怀里说：“哎，讲卫生哦。我知道，在这儿你不敢的。”我说：“你也不敢。”小高和我讲一个逸事，说八十年代初的一个晚上，在市中心的一个花园里，月儿明风儿静，深夜遮住了游人的眼睛，有个老头和个女孩正在亲热，不过没干那事。有几个联防队员巡到那里，当现行给抓了。老头一再解释，可联防队员铁面无私。老头没法，说我是市长某某某，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联防队员一听都气乐了，马上把这一老一少带回去了。“最后你猜怎么着？”小高问我。“真是市长。”我说。“你听过这事？”小高问。“没有，但你说的，我想是。”我答。
小高说确实发生过这事，是他爸一个公安局的老战友说的。我说他怎么当你面说这事。小高说：“是他们喝酒聊天时，我偷着听来的。当时真是大笑话，人们不明说，只是偷偷地传，弄得市长不尴不尬的。”我说了李凤冀的事。小高捏一下我的鼻子，笑说：“抗拒从严的政策你比谁都清楚，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我环着她的腰，故作颓丧地说：“没有了，我是竹筒倒豆子，全坦白了，希望政府宽大。”说完，猛地揽在怀里吻她。那只小蚂蚱从小高松开的手中跳出来，飞走了。
出公园时，小高把两个装衣服的袋子伸给我：“你提会儿，真没眼色 ，怎么跟领导的？”我接过说：“忘了，没跟女领导出过门，经验不足，呵呵。”小高说：“不过也怪，这么没经验的人大白天还有人在后面追，还是个靓女哟，你觉得那姓李的长得怎么样？”一边走，我说：“别的好像没什么，皮肤不错。”小高说：“嗯，确实是。你要是把她说成丑八怪，我倒真－－喂，亦萍！”我向前一看，李亦萍刚走进园门口，旁边一人是章南宁。都打过招呼后，我觉出南宁有些窘，便拉着小高告辞。出租车里，小高偎在我身上，在我耳旁吹气，我有点心神不宁，边瞧前排的司机的后视镜边警告她：“老实点。”小高说：“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这到是说到我心里了，我说：“想啊。”小高喃喃低语：“我是个印象派，印象派的画我也喜欢……你从不给女人献殷勤，是不会啊还是不想……聪明，虽然比我可能差点儿，不撒谎，那帮弟兄们都说你挺义气的……反正，一个挺‘干净’的男人……。”我听着，如醉如痴，幸亏是坐在车上，否则脚下早就没有跟了。结果出租车多开出了两个街口，又拐回来，我们才到家。
下了车，那司机也下来，瞅着小高说：“对不起，您是姓高吧？”小高细看他几眼，认出司机是她高中一个同学，只记得姓万。司机说：“我叫万宝库。”“啊，是你呀，万宝路！”小高乐了。万宝路是洋烟的一个牌子，同学们给他起了这个绰号。俩人谈了几分钟，小高还介绍了我，说：“我的男朋友。”万宝路死活不要钱，小高把钱放到车里说：“刚才你还说交警那儿有事会找我的，要是不收，以后别烦我。”
进屋后，小高说真是山不转水转、路不转人转，这一阵子就碰上了三位；还说她得告诉李亦萍一声别叫姓章的给骗了，又说万宝路上学时还给她写过情书。“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写份情书啊？”小高说，“写得好有奖励。”“干脆我写个通报，把我对你的感情告之各部门吧。”我还没说完，小高想抓住我，我便捉住了她的手腕。小高风快地把另一只手搭在我手上，被扣住的那只翻成立掌，双手微向外一撇就停下：“写不写？”“写写写，‘正压小缠丝’？我怕你了。”我见势不妙，立即投降，虽然我知道她不会来真的。“咦？这你也知道？”小高歪着头问我。“就你能啊，我还知道解法呢。”我告诉他我小时候有个师傅，可惜没练多久就荒废了，不过她这招擒拿的手法我还能看出来。我还是写了，身体力行地写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垂落的夜幕下和雪白的床单上，在狂热与温柔间杂的旋律中。小高也没有食言，晚餐时拎出一瓶1975年产的茅台酒，并得意地说，这是她从老爸那里偷来的。
星期一早上，我又和南宁见了面。我们谁也没提昨天公园的相会，仿佛那事跟本没发生过。一只鸟从空中飞过后无影无踪，它来自何方去向哪里不必要考证，至于它经过的那段轨迹，现在除了蔚蓝色的天宇，什么也看不到了。南宁把买辞典的钱给了我，开玩笑地要我以后头脑活份一些，想必这类蜻蜓点水的事，我一定会的。过几天，我将请他撮一顿，时间在中午，免去他约上李亦萍的可能性。其实我也用不着想这些，他不会这么做了。南宁智商不会低于我的，再说他还有远多于我经验。在处于具体问题中，特别是细节上，经验的作用比智商要管用的多。十点，开了一个会。公检法、工商、税务甚至武警等部门的领导都到了，主题是打击日益猖獗的走私犯罪。
下午三点，我接到电话，是李凤冀打进来的。我有些奇怪她是怎么找到我的电话的，在公园里我并没有和她交换名片。她说晚上七点在金辉酒店请我吃饭。我第一反应是推托掉。没等我开口，她说她公司的总经理坐陪。我又想，总经理这东西有的是，下一场雨后就会从天上来无数个正副总的。她又说，总经理也是我的朋友，他来请的话，我大概是赏光的：“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来请你了，既显得我有面子，又让这事有点悬念和有趣儿。”我的朋友远的、近的确实不少，想不起这位总经理是那一位，不过，李凤冀让这事真的显得有点悬念和有趣了。我对她说话的技巧也暗自赞赏，于是答应下来。放下电话前，她还周到地说：“我自作的主张，就不用车去接你了，好吗？”我明白话的内涵中有清政廉洁之类的意思，说：“谢谢。这样很好。”
一些友邦的习惯是，被邀请的人往往正点或稍晚一些到达，免得主人仓促；而中国的习俗大都是，提前一点最妥当，这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金辉我去过，是一家不太大但格调颇高的酒店。我约略计算了一下乘车的时间，并考虑到了红绿灯和下班期间的人流量，想提前三至五分钟到。不愿早去是因为我不想如打麻将要和牌时在那里“单调”；更深的意蕴是不想让自己像个没吃饱的毛孩子似的，过早的在大堂里探头探脑。
也不出我所料，作为主人之一的李凤冀，已经在大堂内了。我提前三分钟进了待应生拉开的大门。我们边向里走，李凤冀边打手机：“卢总，唐先生到了。”没有几秒钟，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便出现在二层的楼梯口，健步走下来，说：“哈哈，老弟，有段时间没见喽！”
二○○二年十二月六日 ※※※※※※ 准风月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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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我猜呀~ 这韦小宝非得把那阿柯给拉进去不可：） 有文字为证： 月霜影里对大家微笑地说: [飘落的丝巾] ，必是美女，我喜欢啊，呵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