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

上海市南汇区最近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中毒事件：某小学几百名学生喝了某品牌的不洁牛奶而悉数放倒，救护车“哭”声一片，医院里顿时人满为患。

尽管人命关天，事体重大；尽管家长们反响强烈，纷纷要求给个说法；尽管街头巷尾交头接耳，种种传言飞短流长，但是，当地媒体却三缄其口，至今只字未提。比起关注某某歌星、某某球星健康状况的连篇累牍的热情，委实太冷血了。耐人寻味的是，其后发生的俄罗斯比之小得多的中毒事件，当地媒体闻风而动，不仅大肆渲染，还搞了个跟踪报道，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

缘何如此？国人命贱也，除了歌星、球星之类的国粹，不值得劳神费力。缪乎？不缪也。单田芳的说书里常有这么一句名言：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何况，现在的人口是古代的许多倍呢。其实，当地媒体的作为也是优秀传统的承继。君不闻，半个世纪前的那个金发碧眼开设的黄浦公园的门口，曾经挂着“华人与狗不准入内”的牌子？不过，洋大人虽然嚣张，毕竟做了块牌子。相形之下，当地媒体比洋大人更懂得自尊自重自爱，不要说牌子，连放个屁都干脆免了。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曝人之光，隐己之丑，大概想告诉世人：俄罗斯是洋人，洋人的命当然金贵――国人岂能相提并论。

当地媒体似乎意犹未尽，又把这个屡试不爽的对比法搬到了其他领域。如，大陆股市连连大幅下挫，股民损失惨重，当地媒体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而当台湾股市跳水时，那简直象捅了马蜂窝，当地媒体义愤填膺，大张挞伐。于是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台币才是钱，人民币算老几？

或曰顾全大局，稳定压倒一切。据说，造成中毒事件的某品牌牛奶的老板有着深厚的政治背景。这里暂且不谈“三个代表”和职业道德之类的大道理，单从作用来看，此人能耐再大，也大不过一跺脚，地球抖三抖的世界第一强国的总统克林顿吧？然而，就是这个克林顿，只不过犯了在国人视为非原则性的通奸的小错误，被检察机关三番五次传讯不说，还险些让手下的媒体逼得丢了总统宝座。这一妇孺皆知的性丑闻的引进，收到了预期的轰动效应，当地媒体可谓功不可没。人们在酣畅淋漓之际，自然把目光转向国内：我们的社会是什么情形呢？

指桑骂槐，以外讽内，当地媒体的胆子够大的。可惜的是，只管他人瓦上霜，不扫自家门前雪,境界高得离谱，未免有点作秀之嫌。因此，任你摇唇鼓舌，声嘶力竭，终究称不上英雄好汉的。

也许老套套玩多了觉得乏味，为了充分施展才华，捞取某种好处，达到某种目的，不妨低下高贵的头颅，充当一下乞儿或老鸨的角色，为手持权柄者，为三流艺人吹吹喇叭、抬抬轿子。高兴了，再去打打死老虎，运气好的话还会摇身变为景阳岗上下来的流芳百世的武教头……

行了，粪坑越掏越臭， 就此打住。

乱弹之余，谨祝几百名学生早日康复！

                          200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