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华灯初上的夜里,明灯、光华是夜的梦境,所有的一切都来入梦。人就遗落在这梦境之外,只是一抹浅浅的影。
冲出家门的文远,站在灯火的边缘,细细的影子象风中的烛,残喘着最后一刻;往前一步,影自会浓重一点,退后一步,就要无声无息融入黑的夜空。
那双眼睛!朦胧里,犹豫不决的文远竟然又看到了那双眼睛,更媚惑,更迷蒙;他迎着那双眼睛走去。看真切了,看真切了,那双眼睛的主人不是珠珠,那是一个风尘女子的眼睛。
为什么最想摆脱的总是如影相随,最想忘却的始终无法抹去;难道真的要逃到黑夜里把自己消融?可是,夜来天明,无法面对的真实足以磨掉一个男人所有的自尊。
文远又想到了走进家门时最先看到的那一大一小两双暧昧地挨在一起的脚。他现在能想起来的就是那两双脚了。
“你,多少钱?”文远几乎是拧着那个风尘女子的脖子,有些狰狞地问。
“看你怎么办了?”虽然有些疼,风尘女子的职业操守很好,声音还是柔柔的。
“好,好,看我怎么办。”文远拖着这个酷似珠珠双眼的陌生女人,走进了宾馆。
床头灯一直亮着,昏黄里文远觉得自己象关在一所找不到出口的铁皮屋里,无数双珠珠的眼睛在自己周围飞旋,只有拼命的撞击,只有拼命的撞击,才有获救的希望。
挣扎到天明,文远怆然离去。
走到楼下,文远看着那扇挂着绿色并蹄莲花窗帘的窗户;怎么会是绿色的,为什么会是绿色?别人一早就知道我戴了绿帽了吧,不然这幢楼里那么多户就只有自家的窗帘才是绿色的。哼,多好的暗示,我可真是个笨蛋!文远转身想走。
“小谢,小谢。”哦,是赵亚林,余浩天的老婆。“谢文远,你等到一下嘛。”
“有啥事?”文远觉得这个一脸笑模样的女人更可怜。
“有啥事,你说还有啥事?”诡异的女人,仍然笑嘻嘻地,声音却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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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只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