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 年 旧 事>> (二) 我 的 家 族 我的母亲是个被人遗弃的孤儿. 当然,那在旧中国也是较司空见惯的事. 我的外婆,其实是我母亲的养母.(我从未曾见过她,在我 出生前她已去世了.) 一个春天的黄昏,我的外婆在野外拾蘑菇回来,路过一株枯树时发现了我的母亲. 当时,约十来天大的我的母亲裹着一层破旧的棉布,浑身没有一点热气,几只野狗正围着她打转转.外婆捡起一根棍子赶走了野狗,将我的母亲抱回了家,烧了开水喂她,又抱着她东家西家地讨奶喂,居然救活了这个小小的生命.从此,我的母亲就和我的外婆相依为命.当我的母亲九岁时,我外婆的眼睛突然瞎了,她只好将我的母亲送给我的爷爷家做童养媳,算是让她能有一碗饭吃`能有一处栖身之处. 我爷爷的家族其实是在西域,是因为我的祖爷爷跟人打仗一路逃亡才来到中原的. 我的爷爷娶了长得很漂亮会唱楚戏旦角的我的奶奶,生了我的父亲`叔叔和我的故姑. 我的父亲生性聪明,因为常喜欢吟诗唱戏,十几岁就跟跑江湖的戏班子学唱戏,算是见了点世面.后来又跟人学了点小手艺,穿街走巷帮城里人修雨伞钟表什么的,以此谋生度日,就从乡下带了我的母亲移居汉口,后来一直从事制伞业,去世前他还一直是”武汉制伞厂”的厂长. 我的父亲他化作一缕轻烟飘走了,留下母亲及我们秭妹六个,共七口人. 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 我的母亲这时才三十多岁,我的大姐还不到二十岁`二姐十五岁`哥哥八岁`大弟三岁`最小的弟弟才八个月.而最小的弟弟日后(除我之外)几乎遭到我们全家人的痛恨.就是因为他得了脑膜炎,父亲在送他去医院的途中染上了风寒得了急病而同时在医院进行抢救.结果,父亲死了,我的小弟却活着,我的母亲和奶奶都说他是我们家的灾星,是我父亲命中的克星,说就是他抢走了我父亲的寿命.也许真就是命中注定,后来,我的小弟在该懂事的时候却成了一个傻子. 如此的家庭,突然间就失去了父亲,等于就是抽走了顶樑柱,加上我小弟还要治病,生活比贫困还要贫困. 我的母亲由于一生贫寒,性格格外怪癖,加上父亲早逝,使她无时不刻沉浸在过度的悲伤里.因此,平时的她除了上班,回家后并不怎么料理家务.诸如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洗衣煮饭的家务等,也就是说,她并不是个慈祥贤能的母亲.倒是我的两个姐姐在我们四个弟妹中扮演了家长的角色. 只到现在,在我的心目中,我的两个姐姐比我的母亲更象我的母亲,更赋予我母亲般的爱心. 我的家,原本在汉口汉正街的大夹街的”吊楼”里. 这是六`七十年代以前旧中国遗留下来的一些老城区中最为贫寒而又特殊的居所.就是居住在地下`仅对着地面开一扇窗子般大小`搭个木梯既当出入口又当窗的那种地下室. 这里,也是我的出生地. 幼年时的我,身体极为不好. 我母亲说,我是个早产儿.生下来时还不到三斤重,象只小猫,既不懂睁开眼睛也不懂哭,气若游丝.但当时的医生是极有责任心的人,他们将我放在了保温箱里.可我母亲以为我没救了,把我扔在了医院,自己回了家. 一个多月后,我父亲催我母亲去医院找我,我母亲不肯去,以为我一定是已经死了.但我父亲依然跑到医院去找我,并且将已会喝米汤的我抱了回来.医生说,他们正准备以无人认领的缘由将我送到孤儿院去.可以说,我的命是我慈善的父亲捡回来的.以至于从我渐渐长大一直到现在,我的母亲常常含着眼泪感叹真意想不到~~还就数我最~~唉,这是后话`````` 后来,因我父亲所在的伞厂要搬到郊区,我们全家就离开了那黑暗`潮湿`终不见天日的”吊楼”,迁居到汉口中山公园后郊区的茅草屋.在这里,我差不多度过了我整个难以忘怀的童年. 最使我难忘的是,每当我的母亲心烦气躁时就会拿我出气.因为姐姐们大了,哥哥弟弟们又是男孩,只有我会无端的挨达挨骂.幼小的我,常常会生病,常常会被母亲揪了耳朵骂,没用的东西,你怎会还活着呢!这时,我就会默默的流泪,就会躲得远远的想念我的父亲`````` 2002/12/1 珠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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