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天空是低的,羽翼是稀薄的,而身边的累赘又是笨重的。。。。。。我要飞,但同时觉得。。。。。我会掉下来。”这是1938年,萧红流落到西安,和好友聂绀弩说得一席话。
这个倔强的、一生颠沛流离的东北才女,已经离开我们整整六十年了。六十年前在日寇铁蹄蹂躏下的香港,一位北国女儿,在端木,她最后一个爱人的陪同下,离开这个世界,年仅31岁。而关山重重,遥远的故乡仍然还在日本的统治下。生长在最北端的黑龙江,而客死在最难端的香港,这也许就是宿命。萧红的生与死,最准确地说明了她的一生:漂泊、漂泊、还是漂泊,人在漂泊,感情也在漂泊。
萧红的生命永远定格在31岁,今天我们透过她《呼兰河传》、《生死场》等一系列作品,回顾她的漂泊路,我们觉得,她依然是个年轻的关外女子,飒爽泼辣,多情而豪放。
萧红之所以难以让人忘记,除了她力透纸背、蘸满东北大平原人们血泪的作品外,更多的是因为她的悲剧人生很典型地折射了那个时代。
比起庐隐、谢冰莹、谢冰心、林徽因、丁玲等人,萧红无疑是小字辈,成名晚,生长在北国边陲。但她的才气,她对命运抗争的传奇色彩,根本不亚于前面那些女作家。“五四”新文化运动后,女性作家开始走入人们的视线,她们承受的压力远远大于男性作家,她们的抗争,也格外剧烈,甚至有些“矫枉过正”。对感情、对家庭、对社会、对文学,她们发出的振耳发聩的声音,是那样凄厉而不为世所容。她们的感情生活因此也充满变数与坎坷,萧红、谢冰莹等人都有过逃婚的经历。而萧红更惨,先被一个浪荡子所骗,怀孕后被留在旅馆作抵押,几乎被店家卖到烟花巷还债。1932年被侠义的萧军从虎口中救下后,两个东北流亡青年一起流落到上海。
然而二萧的性格,决定两人能像李靖和红拂那样夜奔,但不可能像梁鸿、孟光那样相敬如宾。她曾说:“我爱萧军,今天还爱,他是个优秀的小说家,在思想上是个同志,又一同在患难中挣扎过来的!可做他的妻子却太痛苦了。”萧军晚年说过,“如果从妻子的意义来衡量,她离开我,我并没有什么遗憾之情。鲁迅先生曾说过,女人只有母性、女性,而没有妻性。所谓妻性完全是后天的、社会制度所造成的。萧红是个没有妻性的人。”
作为一个女人,萧红很少得到男人的宠爱与呵护。我想,萧红应该和大多数女人一样,渴望被爱着,渴望做母亲。然而。造化弄人,上天剥夺了她作为女人最基本也是最温情的权利,感情屡受磨难,两个孩子都没有存活。这是萧红的不幸,也许正是这不幸成就了文学上的萧红。
比起谢冰心、谢冰莹、苏雪林、张爱玲这些女寿星,短命的萧红令人叹息。但她在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年华离开世界,我宁运相信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幸运,就象在最高潮谢幕一样,她把青春和美丽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否则作为鲁迅的弟子,她会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像胡风、萧军、丁玲那样在意识形态的斗争中沉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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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落残花 浮尘世故 总道不日是归处
叶逐流水 苍白一目 几分憔悴问谁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