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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土我洗普浴
文/梧桐叶翠
有时人眼睛毒得很,有钱没钱从理个发、洗个澡就能看出。那些肥头胖脑、说话气大财初的、躺在理发店的调节椅上让漂亮理发师抓头干洗的,不是“甩子”(我们这里称没钱也讲派头、大手大脚的人)就是有钱的户口。要知道干洗一次头要十块呢,平常人谁舍得花这个冤枉钱?省着家里买二斤肉,够一家老小吃上两顿。那洗桑拿、要小姐敲背的更不是平常人所享受的,平常人都洗普浴。
老土我冬天洗澡不在家洗,上门口不远的一家浴室去,当然洗两块钱的普浴了。我洗普浴原因有二,一来不是大款,温饱型的家庭不能瞎来的,要算计着生活开销。二来说起来你们也许不信,我这人真是贱骨头,不能享受。这浴室楼上是五块钱的桑拿浴,没有女子按摩。我曾有几次陪几个朋友到这有沙发、有投影电视、浴池水里放着叫什么“海水蓝”的桑拿浴室里洗过,洗时是舒服得很,可到晚上脚上就痒,有脚气,得涂上达克灵。一次不在意,两次、三次,次次如此,就再不敢跨进桑拿浴室半步了。自己知道,那是有钱人待的地方,俺老实点还是在普浴里洗。说来也怪,在普浴里洗了这些年就一次脚气也没有过,你说见鬼吧。
普浴里其实也不错,宽敞的休息室里有三十来张躺椅,却从来没有人满为患的,缺的就是电视。浴池里尽管没有“海水蓝”,可池子有十五六个平米、比桑拿的大得多,水还是很清的。现在浴室很多,人流分散,一个浴室里洗澡的人不多,我每次去多是在三点多钟,人还没有到涌市,顶多三四个人一起洗。这时,池子里刚打了蒸汽,暖和和的。在齐腰深的热水池子里泡一泡,再躺到蒸池上睡上十来分钟,这个舒服劲是在家里浴缸里洗怎么也比不来的。再擦呀洗呀,最后到池外冲洗间的淋蒙头下从头到脚冲洗个干净,再到休息室来。跑堂的老万先打上两条用蒸汽蒸过的热毛巾把浑身擦个舒适。坐下来,拿出自己的茶杯,让跑堂的老万倒上水慢慢喝着茶、晾着身。再和他聊着闲言。
老万六十多岁,原先做过生产队长,分田到户后不干了,做了豆腐养了猪,在84年被乡里推荐为万元户,到县里带红花、领镜匾,可风光了一阵。后来他把两个儿子成了家,就与老伴一起在庄上的老人地上盖起了两间瓦房过日子。家里有几亩责任田,来浴室做跑堂半年有个两千来块零花钱。老头本姓王,可因为他曾是万元户,人家都喊他老万,当然这样喊,他也没有气过。
别看老万没有什么文化,可他也见过世面,为人又幽默风趣,在浴室里合老合少。他经常讲一些有趣的事。他喜欢逗小孩玩,有一次他看到两个十一二岁的调皮鬼来洗澡,就悄悄跟一位浴客捣着鬼,他说:“你个晓得呀,今天浴池里有我放了两条鳅鱼在里面?”那人附和着:“不错,我在洗的时候好象是有滑溜溜的东西的。原来是你放的鳅鱼呀。”这两小鬼一句不说、匆忙脱了衣服就进去了。过了好久,老万总是听到里面池子里轰里轰隆地响,就不放心,进去一看,这两细好佬正在池子里东追西赶地逮鳅鱼呢。哈哈,尽管普浴里没有电视,可听老万讲的笑话也不比看电视差呀。
由于我是老熟人,老万对我也格外地关照,热手巾一趟接一趟地送,茶喝了总问着要不要加。哈哈,在喝了两杯茶、聊了一段闲话、身上也晾了差不多了,我就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的大镜子旁,拿着梳子边梳头边自我欣赏,再跟老万打声招呼:“老万,走啦!”在老万“好走,下次再来”的答话声中快乐地走出了浴室。
哈哈,其实普通人就这样平淡而又快乐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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