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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土妮的割草,忽然想起了童年在农村奶妈家里度假的点滴往事。
母亲多年不再生育之后,在近五十岁时又生了我,因此我生下来就没有奶吃,而那个年月也很少牛奶。也是缘份的注定吧,就在我饿得象一只可怜的病猫之际,老天爷给我送来了一个奶妈。
我的奶妈是个善良纯朴的农妇,因为饥荒,奶妈把刚生的孩子送给了别人,自己出来用奶水换口饭吃,再赚几个零钱贴补家用。
来到我家后,奶妈把一腔母爱都倾注在我的身上,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年后当她度过饥荒回家乡时,因舍不下我而请求母亲让她把我一起带回家乡。
其时还在工作的母亲刚好也没有时间和精力照料幼小的我,于是我便随着奶妈去了她的家乡溧阳农村。一直到四岁时,我才回到城里的母亲身边。
或许是人的记忆总是容易记住痛苦忘掉快乐,由于奶妈全家人都很宠我,想我那时在农村的家里一定是生活得非常快乐,因此四岁前在农村奶妈家的生活居然没能给我留下什么记忆。所有关于那时的趣事,都是后来通过母亲和姐姐的转述才有所了解,这真是件令我十分遣憾的事。
最早的记忆是:陌生的母亲哄骗着我坐上记忆中从未坐过的汽车,在汽车开动之时,我突然发现日夜相伴的亲爱的奶妈不在汽车上,所有的新奇与快乐都在一刹那烟消云散,被宠坏的我开始不依不饶的号淘大哭,索手无策的母亲只得借助司机的恐吓手段,才好不容易让大哭大闹的我安静下来。
大约经过了半年左右的适应磨合期,一直从事教育工作的母亲才收服了我这个被奶妈全家人宠坏了的野丫头。大约是怕我故态复萌吧,回家后的最初几年里,母亲一直没让我再去乡下的奶妈家,到是奶妈忍不住思念之情,来城里看过我几次。
再次回到奶妈身边,是在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那时正值三年困难的末期,当时我的哥哥姐姐都处在长身体的青春发育期,特别能吃,家里发生了严重的粮荒,母亲为了能让孩子多吃点,自己省了再省,已经饿的得了浮肿病。这时我那善良的奶妈主动和我妈联系,让我在假期去她家。她说家里因劳动力多,用分红的钱又买了一些黑市的粮食。奶妈说:农家的大锅里多加一瓢水,怎么也饿不了一个孩子。就这样,在一年级的寒假里,我再次回到了幼年时生活的地方。
那次回到农村是在冬季,许多乡亲们都来看我,但由于我四岁前的记忆是浑沌一片,一切又重新变得陌生与新奇。
不幸的是,那次回去给我留下深刻记忆的仍是一个痛苦的回忆。在我幼小而单纯的心灵中,第一次留下了黑暗的阴影。
那是去奶妈家没几天发生的一件事。
记得那天我一早起来,就听奶妈家晚上住大姐家的二姐回来说:昨夜一夜没睡好,只听外面路上不停有脚步声,好象有不少人在来来去去的跑动。
大姐家就住在生产队的粮库旁边。不一会儿,就听说队里的粮库昨晚被盗了。接下来便是队里组织的一场挨家挨户的大搜查。
结果在搜查到我奶妈家时,把奶妈家用分红钱买的黑市粮食全部翻出来充公了。这件事导致的后果是:我那个寒假在奶妈家每天只能吃上两顿清汤挂水的稀饭。让童年的我倍受了饥饿的煎熬。也就是在那个寒假里,我见识并且尝到了观音土的滋味。
回家后很久,才听说那次的盗窃事件是队长和外队的人内外勾结作的案。奶妈家当时被充公的粮食后来也折算了钱。可十赔九不全,当时因此冤案而给全家人带来的精神和肉体上的痛苦,却是永远也无法挽回的了。
那次寒假另一件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是,队里在过年前屠宰了一头牛,把肉分给了久未尝到肉滋味的社员们过年,
那是一头已经老得干不动活的老黄牛,在被屠宰前曾拴在村口路边好多天,奶妈家仅比我大一岁的小姐姐每天都要带我一起去看它。她说队里马上就要把它杀了,小姐姐还一再让我看那老黄牛的眼睛,并说你看哪,它的眼睛在流泪呢。我已经记不清当时是否看到了老黄牛的眼泪,但我记得很清楚的是,我和奶妈家的小姐姐一样,尽管是很久没有尝到肉味,也不管家里其它人怎么诱惑我俩,我们俩个都坚定地没吃一口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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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的港湾,心的家园,付出真心,收获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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