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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吉他
文/荷衣纤尘
艺术，差不多是所有女孩子心中最美丽梦想，特别是音乐和舞蹈，对女孩子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可能每个女孩子都做过这样的梦。但艺术，是需要天分的，而上帝在这方面并非那么公平，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有这样的天赋。即使有了天赋，环境、机遇等各种原因，使大部分女孩子难以实现这一最初的梦想。随着岁月的流逝，女孩子变成妇人，这一梦想或褪色，或沉淀于记忆的河流深处，或在儿女身上得到弥补，或者包孕于心中，成为一粒晶莹的珍珠。
一直就是个平庸的女子，生在一个平平常常的家庭，一个不怎么多彩的年代，这些便注定了我与自己的梦想毫无缘分。但如同所有的女子一样，我对音乐和舞蹈也有着许多的幻想和痴迷。小时侯，也曾经抱怨命运的不公平：母亲曾经是剧团出名的花旦，父亲从小就学了钢琴（几十年没有摸过钢琴的父亲，到老的时候居然还可以弹得流畅而欢快），而我却没有遗传他们那怕是一点点优点。甚至，我连钢琴是怎样的都想象不出，尽管爸爸一再描绘。有时候，爸爸看着我长长的手指，会遗憾的说：可惜了。但我自己却很快就认了命，除了平日里喜欢随心所欲的哼哼唱唱外，不再对音乐抱任何幻想，而是一头扎在书堆里，寻觅其他多彩的梦。
上大学时，最喜欢的就是戴着耳机，听各种各样的音乐。是音乐，让我远远的躲开尘世的喧嚣，寻觅到一个最舒适、最温暖的所在，来寄托自己的多少有点孤独的灵魂。特别是在寂静的也里，让那些清澈的毫无杂质的音乐，在我耳边响起，渐渐在我的周遭盘旋，乐声袅袅弥漫于我的身边，周围的空气连同我的心都一起被音乐浸透，这时，便觉得一种空灵的沉溺，一种动人的温柔。也喜欢边听音乐边看书。喜欢的音乐在耳边呢喃，喜欢的书籍让心灵颤动，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楚是在跟文字纠缠，还是在跟音符飞扬，或许是在跟与自己相同、相似的灵魂接触。总之，喜爱的音乐和喜爱的书籍一起成为心灵最宝贵的滋养，我从来没有像那段时光那样体会到生命的充实和愉悦，灵魂的灵动和自由。
后来，不经意中遇到了一个很会弹吉他的男生，不知道是被他还是被他手中的吉他迷惑，开始了一段不成熟的恋情。他的吉他弹得极好，只要他一开始调弦，我的心里就不再有任何的东西，只是随着那流畅的旋律而跳跃。那一个个精灵似的音符完完全全主宰了我的情绪，让我的心忽上忽下、忽喜忽忧，甚至，连梦里好象都是“叮叮咚咚”的吉他声。那时，喜欢在台下静静的坐着，看他在舞台上弹唱。周围看演出的人好象都不复存在，只有那流水般的吉他声和着他深情歌声如水一般的漫过来，漫过来，把我包围，把我淹没。也喜欢偎在他身边，听他一支支的弹奏我已经听了无数次的曲子，渴望时光就此停住，让这一刻凝固成永恒。也喜欢他手把手的教我弹吉他时那种温暖的感觉，而且慢慢的学会了用和弦为自己伴唱，或者用古典的手法弹出自己喜爱的曲子。儿时的梦幻仿佛又重新回到了眼前，我甚至觉得自己也是音乐的精灵了，如同他抚着我修长的手指说的一样：这双手应该是抚琴的。那种快乐真是无以伦比。
只是，真的如席慕容女士所说：走得最急的总是最美的时光。还没等我完完全全学会弹吉他，就发现两个人的性格有着巨大的差异。我的敏感细腻和他极端化的情绪慢慢显示出来的不和谐，常常让我们像刺猬一样互相伤害。流血流泪之后，又因为不忍心，因为不愿意放弃曾经的快乐而互相谅解。日子就这样在眼泪和欢笑中一天天过去，我感觉到自己在慢慢憔悴。在伤害还不是最深的时候，我默默的选择了离开。那天，正好他又有演出。我静静的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最后一次听他演唱。当他弹到“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的时候，眼泪慢慢从我眼里流出来。当他唱出“让我的歌声把你留下”的时候，我的心觉得很疼，好象有些什么东西在心里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我实在听不下去，悄悄的跑了出去。第二天一早，与他同一宿舍的朋友就找到我，说他昨天的演出感动了所有的女生，有许多的女生为之流泪。还说演出结束后他又跑到江边弹了很久的吉他，回到宿舍时，几个手指头都在流血。我不由得心急、心疼、心酸，有一瞬间真的想改变主意，甚至跟着他的朋友走到了去他宿舍的路上。可是走着走着，又突然想到那些争吵，那些伤害，想：今天被他感动，那么明天呢？这样的反复还要重演几次吗？于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回到宿舍，我把自己那把红色的“红棉”吉他仔仔细细的装进袋子里，不再触碰。放假时，送给了弟弟。而且，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敢随便听什么音乐。
时光永远是抚慰一切伤口最好的良药。春、夏、秋、冬一番番更迭中，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渐渐长大，而少女时的种种都沉淀在心的河床的最深处，连同我的音乐梦。
有一天，终于遇到了生命中的真命天子。他是一个温和宽厚的人，在他面前，我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胡搅蛮缠，可以自由自在的做我喜欢做的很多事情，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示我所有的快乐忧伤、温柔蛮横、羞涩娇嗔，他能够懂得我坚强的外表下的脆弱，也知道我柔弱的身影中有颗倔强的心。当然，让我开心的是，他对音乐有着极高的领悟力和表现力，除此之外，他还特别会朗诵。听他的朗诵成了我们恋爱时，结婚后最开心、最享受的节目。唯一不好的是，他也会弹吉他。当我第一次听他弹的时候，突然想起以前的故事，心里竟有些酸楚。当他注视着我时，我忍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包括我的梦想，我经历的爱情故事。他抚摸着我的长发，轻轻的说：“傻丫头，这样的梦想多好，这样的经历多好！”
就因着这样的了解，我成了他的新娘。
女儿的出世让我们手足无措，也给了我们数不清的快乐，而且，女儿对音乐的敏感也让我们惊喜。于是，还没有读书，先学了乐器：钢琴、二胡都很轻易的就上了路。上学后，在学校里又学会了打鼓，学会了吹黑管。有一天，翻出她爸爸以前吹过的口琴，没人教，居然也吹得似模似样。
有一天，二胡的弦断了，一家三口一起去琴行里买弦。女儿同往常一样，对琴行里的各种乐器都充满了兴趣，于是，拉着我到处看。无意中，一把蓝色的吉他吸引了我的视线。那种蓝，真的如很深的湖水一样，闪着幽幽的光，带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神秘的诱惑，我不由得看到入神。一个小姑娘急忙走了过来，把吉他递到我的手上，我忍不住把吉他抱在怀里拨弄起来，吉他也就叮叮咚咚快乐的唱起歌来。吉他声里，逝去了的岁月好象轻轻悄悄的走了回来。
我居然有瞬间的恍惚。
放下手中这把蓝色的吉他，回头望去，先生已经买好了弦，于是一起回去。而那把蓝色的吉他也被我从脑海里赶了出来，仍旧呆在琴行里了。
第二天休息，很迟才睁开眼睛。爬起身来，那把蓝色的吉他静静的靠在床边，发着幽幽的光，仿佛述说着一种辽远的忧伤，我的心被这深深的湖水一般的蓝淹没了，可是却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巨大的幸福。
2002-11-2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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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理性的人来说 人生的每一段经历都会成为耐人寻味的乐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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