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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密室的初次接触
涵烟
两年前的一个深秋,我提着我的几张烂贴子来到了西陆,简单地兴起炉灶,算是有了自己的一个家。
我是个不太安分守己的野丫头,在家呆得久了就觉得闷,总想跑出去串门子,可是这人生地不熟的该去哪儿呢?虽然说我自己是“野丫头”,可是真要去认识一些新朋友到是有点腼腆的,又怕被拒之于千里之外,那多糗啊!所以,我只好乖乖地呆在家里等着机会,拼命地堆砌着自己的垃圾情绪,当作是给自己壮胆的资源。
终于,机会来了。我的草棚里来了一些过客,他们每次来都会在我的菜园子里种上几棵菜表示“我曾到此一留”,有时候我也大方地摘了几棵菜给他们带走,礼尚往来嘛。时间一长有的干脆住下来不走了,我也乐得天天都合不拢嘴,因为我的菜园子有人看了呀。我一高兴就得意忘形了,大着胆子提了自己辛苦种的几棵菜去左邻右舍拜访去了。没想到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喜欢我的青菜罗卜的,这使我受宠若惊,同时胆子也更大了。
我从小就想着长大了去看沙漠、草原、大海,于是,我一直为着这个愿望努力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我从来不知道西陆居然会有那么大,人也多多。最令我感到开心的是,这里居然可以实现我小时的梦想。于是,我丢下自己的草棚准备去实现我小时的梦想了。我首先就去大漠孤烟看了沙漠,然后又去四十港观了大海......我最喜欢的就是大海,因此,我每天都会在四十港玩到天黑才回家的,有时甚至玩到天光。我喜欢躺在沙滩上晒晒日光浴,再不就是拾些贝壳什么的,到是自在。我这一出门就乐不思蜀了,弄得常常有人去草棚里找人找不着,而总能在海边把我捡回家的。
一天,我从一朋友鱼中水的口中得知西陆有一处“林深密室”挺不错的,那里的人也不错。于是,我的好奇心又被引了出来。记得那天鱼中水告诉我时正是黄昏,我还在海边光着脚丫子踩沙子,倒退着看自己走出来的一路歪歪扭扭的脚印,听了鱼中水的话,我提了鞋子光着脚丫子就往那“林深密室”处狂奔,仿佛那里正在大派巧克力,去得迟了就没得分似的。
我用了两分钟时间跑到密室的大门口,然后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看见离门口不远处有一个清澈的水坑,于是,走上前去照了照,差点吓晕过去。只见水中的影子披头散发状若女鬼地站地那里,手上还提着一双沾满沙子的凉鞋,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不觉有些失笑。我用手指梳了梳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再穿上凉鞋,走回密室的大门口处。大门敞开着,我探进脑袋看了看,里面一片幽静,视野被一室的翠绿塞满,一丝凉凉的清风抚上我的脸颊,我不自禁地深吸了口气,于是,有一些枙子花的香味被吸进鼻子,跟着有一些优美的英文乐曲被风儿断断续续地传送到我的耳朵里,我简直被眼前的这一切惊呆了,怔了好一会儿。然后就情不自禁地跨进了大门,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忘记了,我没有敲门就直接跨了进去,更不用说回草棚摘一颗白菜来当礼物了。
沿着密室,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幽僻的小径。一路无人,这里的主人可能正在准备着他们丰富的晚餐哩。我踩着松软的泥土,闻着被风送来的一阵阵的芳香,听着优美的音乐,感到自己浑身都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地轻歌漫舞起来。小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翠竹和一些绿的树,有一些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我的身上,我披了一身的银光像个花仙子似的穿梭在绿林中追那被风儿送来花香的去处了。
恍惚间,这一大片景物都属于我的了,我像是离开了那个喧哗的凡间,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里是那么的幽静安宁,去了一身的疲劳,装了一眼的温馨,我陶醉着,迷恋着,一个人自由自在地享受着这一切美景,在这个苍茫的月色下,我贪婪地受用了这里的花香美景。
我不可抑制地爱上了密室,也爱上了那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一个我天天都偷偷地溜到他们的密室里去分享了他们的欢乐与温馨。在以后的日子里,我除了去四十港晒晒太阳就是去密室享受幽静了,我是双重性格,所以,我除了爱热闹之外也喜清静。
时间长了,我自然对林深密室熟悉了。那里种的每一棵花树果树我都了然于胸,我还知道那里的每一个人,只是他们并不认识我。他们每一个都在菜园子里辛勤地耕耘着,劳作着,那时候我就会躲在任何一棵树子后面,看到他们望着自己种的菜幸福地笑着,然后摔了一把汗水露着一口的白牙齿离开了,这时候我才敢从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溜出来,跑到他们刚刚播种的地方仔细地看着。我惊讶他们能种出如此优秀的果实来,于是,我就会端在那里仔细地研究着查看着,不瞒你说,我是在偷师哩,可惜偷了半年多了,居然丝毫不见自己有一点长进,懊恼地对着镜子照老半天,就是在自己的身上找不出他们身上所拥有的那种优秀来,一气之下,我干脆不偷了,平心静气地在密室里游玩起来,我始终改不了贪玩的习性。
密室的主人我都几乎认识了(当然,他们不认识我的)。我很爱看雨虹姐那脸上的幸福笑容,坐在椅子里的她显得是那么的安静,有还虾干姐的诙谐,我每次看到她搂着那些到密室做客的朋友拼命地狂吧唧时,我就会躲在一边捂着嘴巴偷笑过不停,心里却羡慕着那些被她狂吧唧的GGJJDDMM们,再有就是飞在密室林深处的雁子、漂在密室屋顶的云、奔跑在密室里忙碌不停的妇产科医生、对着花香月色吟诗作词的龙哥......等,他们的人都令我好奇,文字令我感动。
终于,我按耐不住了,我不愿再这样偷偷地躲在密室的林深处去认识他们了,我要站在他们面前大声地说:欢迎我吗?
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拿什么礼物来拜访他们(虽然我已经暗地潜入密室半年有余了),为止我费尽了心思。于是,在一个下午与一朋友去阿里山钓虾,顺口与朋友提起这事,她听了在我的脑袋上敲了一记说:
我们这不是在钓虾吗?你就提这虾去呀,看这虾多鲜呀!
我疑虑地望着朋友,然后说:
那我岂不是犯了受贿罪?
朋友听了惊讶地看了我好半天,仿佛我是从天而降的外星人似的。她说:
照你这样讲,那么你摘了你菜园子的白菜罗卜提去送礼不一样也是犯受贿罪?
我一时哑口无言。我虽然不同意朋友的提议,但是在第二天我还是提了一筐虾去密室作正式拜访了。当密室的主人看见我那筐虾都笑了,我到现都还不知他们究竟是想到有虾吃了还是看到我是一条鱼呢(我有一个网名叫鱼儿)?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特别是虾干姐,她拄着拐杖出来迎接我不说,还热情地亲戚前亲戚后地叫过不停,叫得我的眼眶都发热了,我只得把视线从虾干姐身上转移开,于是我看见雨虹姐坐在椅子里正亲切地望着我笑,看到我在看她,便伸出她的手拉着我说:欢迎你!于是,鼻子一酸,泪水就涌了出来。
我讨厌自己怎么那么丢人,当着密室这么多人哭,于是,我吸吸鼻子,擦掉泪水,然后学着虾干姐的诙谐口气说:
我拜访成功了,不,应该是受贿成功了,呵呵,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长期赖在这里不走了,开心呀!
2002.11.19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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