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血的蒸气的冲击
——评鱼中水小说《兄弟》

南昌/无物之阵

大半个晚上，我都在阅读鱼中水的长篇小说《兄弟》并且认真地思考。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寒意洇湿了我的外衣，可我的心却暖热不已。我知道，我是被《兄弟》中的爱恨情仇裹挟而来的人性的力量所打动了，那是一种冒着血的蒸气的冲击。我不能不说，这是一部优秀的作品。

一个作家，必须为他的作品所表现的物质意义或精神意义负责。平庸的作家只会把人类生存的意义弄得混乱不堪，而优秀的作家却可以把混乱不堪的生存或生活本身弄成和谐的艺术品。这个过程是座炼狱。大凡舞文弄墨的人都要进去炼一炼，试一试。
我以为《兄弟》基本上跨越了这个过程。

小说开始就给我们展示了一个杂乱无比、混乱不堪、冷气侵人的生活空间：梓为作为弃儿无处安身，衣食无着，被迫寄居在一个仇恨自己父亲念念不忘复仇的“黑老大哥哥”梓行的屋檐下，享受过温情和照顾，也饱尝过痛打和欺凌，爱与恨纠缠不清，苦与乐血水相融，不过其中的非人生活总让我们心寒。开始我以为作品要呈现的是一个问题少年的成长轨迹，类似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反映青少年成长的艰难和痛失、迷误和惶惑，以此折射社会存在的诸多问题，可是，作者打破了这一阅读趋向，将问题少年的故事引向了深刻挖掘人性暗沟和明渠的富有广度和力度的情仇爱恨的艺术空间。这一大主题大结构的探索非常有意义，它确实给读者带来了许多审美上的快感体验和深层思考。

梓行无疑是小说的重头人物，性格极其复杂，他行踪诡秘，智商超人，阴冷残暴，暴戾乖张，复仇心切，从事着残酷冒险的黑道生涯，却也不乏温情和爱心，他对女人，对兄弟，态度反反复复，起起落落，却终不失一份发自内心深处的向善求真的渴望。小说中的两个女性形象，卫卫和黄萱也个性分明，气质凸显，她们对爱对性对仇恨对黑暗的行为方式可以说是代表了当代社会上敢于追求自己幸福生活的主流方向，爱也大胆，恨也无畏。

整个小说主要人物都塑造得比较成功，其情其状莫不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而能够慢慢吸引我的眼球，则是靠了紧张血腥的颇富动感的精彩故事，其间脉脉的真情流露也时或舒缓一下我那倍受压抑的心房。应该说，作者对故事对人物的把握是很成功的。所以，小说本身在物质层面和精神层面的意义就得到了彰显，读者当然就成了这种意义的受益者。

不过，这部小说的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它的叙述语言以平实为基调，但过于琐碎和直白则使作品削弱了张力，有不少地方其实是没必要交代的那么清楚细致的，应该给读者留个回想和思索的余地。并且，叙述过程里的抒情、议论句式较多，显得和整个作品语调不太统一，况且很多是我们早就知道或传唱的道理、歌词。这里无疑也暴露了年轻作者的生活及知识阅历上的局限性。
愚以为要修改应自这里始。

好的作品的语言运用给我们的感觉是当浓则浓，当淡则淡，就象苏东坡先生说的“淡妆浓抹总相宜”。并且，力求言简而意赅，话尽而情长。

最后，我想说，这部作品虽然耗费了我大半个晚上，但我真实地认为——值！

                                               2002.11.16.凌晨  □ 兄弟（全本）-----[鱼中水]